《再靠近一点吧》妙妙星

7、聊 分手

　　虽然心有疑惑，闻一言却并未开口询问，成熟的前任需要学会保持一定距离，他不说，她也不想深入探究。

　　只不过，她的疑问在临近阿姨病房的时候得到了解答。

　　“我都说了，我要办理出院，你这咋还一直拦着我呢？”

　　“阿姨，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您还在治疗过程中，我们按照医嘱好好治疗，到时候再出院。您先躺回去吧！”

　　“哎呀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找大夫，让他给我开出院证明。”

　　“阿姨您别……”

　　病房内的争执传到走廊，费无凌脸色一沉，冲向病房，料到情况不对，闻一言加快步伐，在他后一脚进去。

　　病房是单人间，各类设施齐全，一扇窗户正对病床，暖洋洋的光照进来，洒满整个房间，床边柜子上的花瓶还插着新鲜的康乃馨，花朵怒放，尽显生命力。

　　全然一幅温馨的场景，当然，如果忽略掉房间内正发生的争执的话。

　　何月正要向病房门口处走，却被护士挡住去路。她面容憔悴，此时又因交集而皱成一团，仿佛干枯的树皮，头发有些凌乱，银白发丝占据了大半。

　　“妈，你怎么忽然想出院？我不是和你说清楚了吗？”

　　费无凌连忙扶住他母亲，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一看他来了，何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双指紧紧嵌入他的手臂，原本妥帖的衬衫被抓出一道道褶皱。

　　“无凌，你来的刚好，我刚和这护士说了半天，她怎么也不肯让我走。我在这医院一直躺着难受啊，”她说着，双眼微微放光，看向费无凌，“而且我现在感觉没什么大碍了，你们不用……”

　　话还没说完，何月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干咳，她捂住嘴，佝偻着身躯，脊背不住颤抖。

　　费无凌面色大变，一把抱起快要滑向地面的母亲，将她放在床铺上。

　　护士连忙赶过去查看情况，闻一言攥住单肩包，紧随其后。

　　所幸咳嗽声渐渐平息下来，呼吸时的“嗬嗬”声在安静的房间显得格外刺耳。

　　护士呼出一口气，“阿姨，您还是安心躺在这休息吧，注意情绪不要太大起伏。您看，您儿子今天还带人来看望你了呢。”

　　说着，她笑着退后，露出站在后面的闻一言。

　　看到一年未见的闻一言，何月尽显疲态的面庞一时变得鲜活起来，她又惊又喜的开口：

　　“是言言来了啊！”

　　这声柔声叫唤一下子唤醒了闻一言的记忆，当年她几次去费无凌家时，何阿姨也是用这般温柔语气和她交谈。

　　闻一言心头有些梗塞，但她笑着迎向前，亲切地伏在床边，握住何月的手，手上传来的一节一节骨头的清晰触感。

　　“阿姨想念我，我当然要来陪阿姨啦。”

　　闻一言嘴角扬着甜甜的微笑，眼睛笑眯眯地弯成钩月，和当年每回见到何月时一样，时间似乎没有冲淡她们之间的距离。

　　费无凌早已识趣的退至一旁，为闻一言搬了把椅子，同时将刚刚放在地上的果篮摆在一旁柜子上。

　　“你坐在这上面吧，妈，你们先叙叙旧，我先出去一会。”

　　何月点点头，待他出去，房间内便只剩了闻一言和何月二人。

　　暖阳透过窗户跳进来，将二人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耳边还可清晰听见窗外树枝上鸟儿的叽喳声。

　　何月靠在床头，脸上挂着和煦笑容，双手轻柔抚摸着闻一言手指。

　　“我只是和无凌那孩子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的去求你了，真是麻烦你了。”

　　闻一言顿了半秒，但她立即接上，“这有什么麻烦的，毕竟我也是真的喜欢和你相处嘛。”

　　闻一言在家撒娇惯了，对待长辈时也不免露出几分亲近撒娇的感觉，更何况当初与何阿姨相处时确实很愉快，她是打心底里喜欢她的。

　　“你还是这般讨人喜欢。”

　　何月说着，眼底闪过几抹忧伤，笑意也带上了几分苦涩。

　　她微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像陷入深深的纠结中，最终选择了长叹一口气。

　　闻一言隐约猜到了她的犹疑，索性直接承认：

　　“阿姨，我和……无凌，我们已经分手了。”

　　何月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垂下的眼皮被拉起来，眼珠小幅度颤动。

　　闻一言保持着得体的表情，看向何月的目光充满暖意，似乎在向她说她不会因为和费无凌的关系而和她心有芥蒂。

　　窗台上飞来一只长尾小雀，头一摆一摆的，发出几声“啾啾”，打破房内片刻的安静。

　　何月终是有些颓然的低下头，她闭眼摆头，微微叹气。

　　再抬头与闻一言对视时，虽然仍有遗憾难过，但更多的还是释然。

　　她紧紧握住闻一言的手：“言言，你是个好孩子，每次来看我时都会买一大堆礼物，”说着，她偏头看向一旁的果篮，“这次来也给我带了水果，还是让你破费了。”

　　闻一言摆摆头，“没事的阿姨，你不用放在心上，再说了，您每次不也会做一大桌子菜招待我嘛，这些饭菜的价值也很高的！”

　　何月知道她是在逗自己，想让自己不再那么不要为这些事牵挂。

　　当年他们两个人恋爱的时候，何月心里很是高兴，一方面是看到儿子有了相爱的人，另一方面是闻一言实在懂事、讨人喜欢，很快便融入了他们家。

　　她是真心希望二人能走远，可这一年来闻一言再也没有来过他们家，儿子也不在自己面前提起她，她便猜到二人感情应该出问题了。

　　她不是不接受，不是非要将闻一言绑在无凌身边，她只是可惜，自己没有女儿，和闻一言相处时轻松暖心，早已将她当做家庭一份子来看待，只是事事不如人意。

　　或许他们家就没有这个福分吧。

　　分了也好，免得她现在得了这病还要麻烦她。

　　她抬手抚上闻一言脸颊，面上的皱纹仿佛舒展开。“阿姨现在也没什么能为你做的，只能祝你越过越好了，不要被烦心事缠上。”

　　闻一言眉眼弯弯，用力点了下头，“那就谢谢阿姨的祝福啦。”

　　窗台上的灰雀“啾啾”两声，终于扑闪着翅膀飞向远处碧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