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震惊的消息 ...
-
那张照片,在宋曼云的梳妆台上放了三天。三天里,她的人把许挽星近半年的行踪翻了个底朝天。第四天上午,心腹把一叠材料送进起居室,站在旁边等示下。
宋曼云一页一页翻完,严肃地问:“查到她和什么人接触了吗?”
“还没有,少奶奶的行踪很干净,公司,许家,周家,三点一线。”
“干净?”宋曼云把那张深夜山路的照片抽出来,推到对方面前,“干净?半夜出现在那种地方?”
心腹低着头不敢接话。
“继续查。”宋曼云把照片收回信封,锁进抽屉,“但记住一条,不能让她察觉,谁惊动了她,谁滚蛋。”
对于这一切,许挽星一无所知,她只知道,第三份没有寄件人的东西,又到了她手上。这一回不是照片,是一张字条,夹在一份普通文件里送到周氏前台,只有两行打印体:
城南,一品茶楼,初七下午三点。
“她倒是胆子大,这么有恃无恐地约见面。”许挽星说。
“不仅有恃无恐,还掌握了全部主动权。”周少钦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夸奖,实际上藏着不满,一直以来他才是那个藏在背后运筹帷幄的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被动的压制过主动权。
“一起去赴约吧。”
初七,两个人从小路来到城南的一品茶楼,可是这个茶楼没有包间,只有大堂。下午三点的茶楼,人声鼎沸,八仙桌挨着八仙桌,相声录音放了一遍又一遍,热闹得没人听得清邻桌说什么。
许挽星和周少钦到的时候,郑思睿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一壶茉莉,两碟瓜子,穿得像个再普通不过的街坊。
“坐。”她说,“茶我点好了。”
和疯人院走廊里那个眼神像钉子的人比起来,今天的郑思睿松了很多,还知道给人斟茶。
“长话短说。”郑思睿给两人各倒了半杯茶,“上回那页残档,你们应该拼出来了。”
“正中解散前最后一笔审计费,周闻风付的。”许挽星说,“你还知道多少?”
“知道不少,但不会一次都给你们。”郑思睿说得坦然,“不是信不过你们,是我的规矩,线索我出,事你们办,我不出面,你们什么时候违反我的规矩,我什么时候消失。”
“那你要什么?”
郑思睿捏着茶杯,沉默了几秒,开口道:“两件事,第一,扳倒周闻风。我要他活着看见自己塌台,上法庭,进监狱,把他做过的事一件件还清。”
“第二呢?”许挽星很是好奇,第一件她能猜到些许,第二件却彻底打破了她的三观和认知。
郑思睿抬起眼,“第二,如果可以,尽可能保全宋曼云。”
许挽星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曼云,周闻风的女人,周锦深的母亲,十一年前的账,每一笔都有这个女人的影子,现在有人坐在她面前,一边嗑瓜子,一边请她对这个女人手下留情?
“为什么?”许挽星虽然开口问,但这件事绝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因为她是我妈。”
大堂里相声录音正好放到一段包袱,满堂哄笑,把这一桌的沉默衬得格外明显。
许挽星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设想过很多种答案,唯独没有这一种。
“很可笑吧。”郑思睿自己先笑了,“我查了她好几年,她做过的事,我一件比一件清楚。我恨死她了,可她是我妈,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理。”
许挽星平复了一些心情,就算是听到如此荒唐又令人动容的原因她也依旧要遵循自己的原则:“郑小姐,有件事我得先说清楚,我父母当年那桩案子,宋曼云和周闻风都脱不了干系,你要我保她,这个承诺我给不了。我能给的只有一样,所有事都摆在明面上办,上法庭,走程序,她该是什么罪,就是什么罪。”
郑思睿看着她,眼神动了动:“我知道她沾了血,我比你清楚,所以我才说,尽可能,该她偿的她逃不掉,我只是不想看见她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不明不白。”
“这条我应你,如果法律说她罪不至死,我也不会私自动手,你放心。”许挽星点头。
两个人对视着,有些东西算是对上了,周少钦却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这不对劲。搁平时,他就算不插话,也会咳一声,或者懒洋洋补几句,今天他捧着那半杯茉莉,安静得像只小狗,一声不吭。
许挽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她知道,周少钦似乎是不太开心。他今天阴沉着个脸,许挽星回忆着,他刚进来的时候,好像不这样,开始变脸,似乎是从“因为她是我妈”那句话落地开始。
也对,别人桌上有妈可保,坏事做尽去依旧有人想保她,而他的母亲只剩下西苑的一把灰。
许挽星心里软了一下,桌子底下,她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
握完她自己先愣了,这个动作没有经过她脑子,只是出于本能的心疼,手自己就过去了。
周少钦整个人也僵在椅子上。
从许挽星的角度,能看见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路烧到脖子,喉结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少钦?你没事吧?”许挽星清了清嗓子低声喊他。
“没……没事……茶有点烫。”他结巴着道。
可是茶是温的,许挽星刚才还抿过一口。两个人都没再提这事,她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他若无其事地把茶杯放下,耳根的红却半天没退。
其实许挽星误会了,周少钦不是不开心,他是在疯狂头脑风暴。
从“因为她是我妈”那五个字落地开始,他的脑子就疯狂转动了起来。宋曼云的女儿,郑世昌是她父亲,那是郑世昌和宋曼云的女儿?这个女人到底跟多少个男人有过关系?郑思睿手里这些东西,残档,照片,周家内部的动静,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从哪弄来的?她背后站着谁?最关键的是,郑世昌真的死于意外?但如果不是意外,会是谋杀吗,又是谁干的?
这些问题一个咬着一个,在他脑子里一个一个浮现,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中的时候,手上忽然一暖,然后他的脑子就空了。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她握了我的手。
“你父亲……”许挽星那边还在继续问,“郑世昌,他……”
“他死了……”郑思睿说,“他十一年前已经死了。”
“你确定这是意外吗?”
郑思睿看了她一眼,“十一年前,你父亲的案子结了没多久,我父亲就死在了国外的公路上。警方结论是意外。”她说到这里停住了,拿指尖转着茶杯,转了整整一圈。
“可是我不信意外,死得这么是时候,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意外。”
“巧什么?”
“他在查正中自己的账,事务所给陈家做完那份要命的担保审计之后,他就开始整理正中的账目,查到哪里,查出了什么,他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就死了。他死后,正中三个月内解散,账目封存,合伙人各奔东西,一切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许挽星看着她:“所以照片背面那句话,‘你不是第一个来复仇的人’,第一个,是你父亲还是你?”
“是我父亲先开始查的。”郑思睿纠正她,“他没来得及复仇,我来替他复。”
周少钦听着,最想问的那个问题在舌尖上转了七八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你怎么知道这些成年旧事,你背后站着谁,问了也是白问,她的规矩,是不亮底牌。
郑思睿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桌子中间,“规矩之外,这次多给一样见面礼。”
许挽星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叠复印件,抬头的红章是疗养院的。这不是访客登记册,而是内部的医护记录。
她一页一页往下翻,翻到第三页,发现了异常。八年前的某个月份,温九的页面上盖着一个章,家属接出,后面空了一年多,又一页,同一个名字,送回入院。
再往后翻,医护备注那栏,病人回来后性情大变,原先还能说话认人,回来后整日面壁,问什么都不答,只会数手指。
“他被接走过。”许挽星抬起头,“又送回福利院了,回来以后,就变了一个人。是谁接走的?”
郑思睿站起身,把茶钱压在杯子底下,“记录上写的是家属,温九在这个世界上,一个家属都没有。”
她理了理风衣领子,像来时一样融进大堂的人声里,走出两步,又回过头。
“哦,对了,下次去疗养院小心一点,你们的车,被人拍了。”
许挽星再抬头时,人已经走了。
许挽星端着茶杯,心里一沉,她和周少钦对视了一眼,被拍了?什么时候,什么人,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她在提醒我们。”周少钦把那叠复印件收好,“也在试我们。看我们知不知道善后,有没有能力处理干净。”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点怪。周少钦靠着车窗,难得地坐立不安,一会儿调出风口,一会儿把椅背调了又调。
许挽星虽然目视前方在开车,却很细心地发现了周少钦的异常,“周少钦,刚才在茶楼,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在想事情。”他顿了顿,“她今天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要重新查一遍。”
“你觉得他说谎了?”
“不是说谎。”周少钦望着窗外,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她不是一个人,十四岁没了父亲的孩子,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她背后要么有人,要么有东西。”
许挽星点了点头,认同这一点,但目前来看对方依旧不是敌人。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周少钦忽然开口道:“还有一件事。”
“嗯?”
“桌子底下那个……”他看着自己的手指,耳根又开始泛红,“我以后当你给的暗号了。”
“什么暗号?”许挽星一脸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比以往轻些:“以后再一起出去,当你有危险却不好开口……就握我的手,我直接掀桌。”
许挽星愣住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