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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祠堂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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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家老宅住的第最后一个晚上,周闻风叫人传话说要见许挽星,说周老爷子在祠堂等她。
祠堂?许挽星在心里掂了掂这两个字的份量,见未来儿媳妇,不在客厅,不在书房,偏要在祠堂。祠堂是什么地方,是周家供祖宗的地方,是只有周家人才进得去的地方。
在周家的祖宗牌位底下见她,这是什么意思,看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讲。
周锦深听说了,赶紧赶过来,在许挽星房门外,一把抓住她的手念叨:“我爸轻易不在祠堂见人,挽星,这说明他重视你。”
许挽星笑着点头,心里笑出了声,周锦深怕不是个傻子,怎么什么在他眼里都是重视。在她看来,重视的另一面,是不放心。
周家祠堂在老宅最深处,单独一个院落。许挽星推门进去,光线一下子暗下来,高高的供桌上,一排排位次整齐的牌位,香炉里三炷香烧到一半,青烟笔直地往上走。整个院子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声音。
周闻风站在供桌前,背对着门口,穿一身深色的中式褂子,手里捻着一串老旧的佛珠。
“来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问道。
“伯伯。”许挽星放轻脚步走过去,规规矩矩地站定。
周闻风转过身来,七十岁的人,头发花白,身板却挺得很直。一双眼睛深深地陷在眉骨底下,看人的时候不怒自威,像两口枯井,井底沉着几十年的风霜。
“给祖宗上炷香。”他说。
许挽星依言上前,取香,点燃,双手举过头顶,认认真真地拜了三拜。动作不急不缓,分寸拿捏得刚好,既没有谄媚的急切,也没有应付的潦草。
周闻风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上完香,他抬手示意她坐,自己也在太师椅上坐了,捻着佛珠,慢悠悠地开口。
“婚事缓了,你没意见吧。”
第一句就不是寒暄,也不是询问,推都推了再来问意见,这哪是询问。
许挽星垂下眼,柔声回答道:“是住持看了八字,说年内成婚不吉,对锦深不好,对周家也不好,我能理解。”
“你信这个?”
“本来不信。”许挽星抬起头,眼睛很亮,“可嫁进周家是大事,宁可信其有。我盼这门婚事好,所以一点不吉利的边都不敢沾。”
周闻风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没置可否,又问:“你母亲那边,也没意见?”
果然呢,虽然周闻风霸道地直接把婚事推迟了,但许婉沁的态度他还是比较在意的。
许挽星乖巧地回答:“我母亲也没有意见,她也会做生意的人,自然也讲究这些。”
周闻风听到这个回答,满意的点头,许式在海城的实力与周氏旗鼓相当,可不能因为这事把许家惹得不高兴了,许挽星这么说,他倒是放心了。
“许氏现在,是你在管?”周闻风换了只手捻佛珠。
许挽星明白了,是要来打听她结婚以后许式的打算了。她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挂着名,学东西,大事都是我妈拿主意。”
“往后呢?”周闻风看着她,“婉沁就你一个女儿,许家那么大一份家业,早晚是你的,到时候周家许家两头挑,你打算怎么挑?”
总算是切入今天的正题了,祠堂里的空气凝了凝,供桌上的香烧出一声极轻的噼啪,许挽星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掂了一遍。
“我跟您说句实话,许氏的事,我妈身体还硬朗,有她撑着。我就一个念想,相夫教子,守着锦深,逢年过节给祖宗上香。”许挽星这么说,也是试探,她不知道周闻风是否希望她参与周氏的管理,对于许挽星的能力,外界早就传闻满天了,她名校出身,年纪轻经进去许式历练,能力十分出众。
一番话说完,祠堂里静了很久,周闻风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以后周家和许家是你和锦深的,你们要一起经营的。”他在太师椅上,翘了个二郎腿。“我呢,希望你可以进周氏集团,帮着锦深一起打理,等你们慢慢上手,我会让你们管更多业务。”
许挽星听出来了他什么意思,周家是周家的,许家也是周家的。而且,她要帮着周锦深一起管理公司,但是是要经过他的考验的,看来,周闻风也知道周锦深能力不行啊。
“你婆婆那个人,你也见过了,觉得她怎么样?”这道题,比刚才那道还难,夸多了是站队,说差了是失礼,说轻了,是敷衍。
“阿姨人很好啊,对我也很好。”许挽星垂下眼,“好得我总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配不上她的好。”
周闻风从鼻子里笑了一声,没接这个话。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住,背对着她,留下最后一句话。
“好好跟她相处,既然是周家的人了,往后清明冬至,记得来给祖宗上香。”
“好的,我知道了。”许挽星应了一声,这句话,她没明白,看起来是一句嘱咐,但她总觉得话里有话。
院门吱呀一声合上,她站在原地,听着那串脚步声远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周锦深在院门外等她,见她出来,三步两步迎上来:“怎么样?我爸没为难你吧?”
“没有。”许挽星笑了笑,“让我清明冬至,记得来给祖宗上香。”
“那就是认下你了!”周锦深大喜过望,搂着她的肩往外走,“走走走出去,今天得庆祝一下。”
许挽星被他搂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安静的祠堂。青烟还在供桌上方笔直地升着,牌位一排一排,在暗处沉默地看着她。
她在心里对那排牌位说了声抱歉,列祖列宗在上,用不了多久,她会让他们看清楚,他们周家,到底供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子孙。
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离开周家,后脚,书房的门就关上了。
周闻风坐在书桌后面,拨了一个号码。
“许挽星。”他只说了三个字,“从她出生到现在,全部查一遍,一处都不许漏。”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然后又提问了一句:“老爷,少爷订婚之前不是查过她了吗?哪里还有什么问题吗?”
周闻风停顿了一会道:“夫人前几天查了她,你把她查到的,找给我。”
周闻风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回响许挽星祠堂里那番话,说得天衣无缝。可他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许挽星似乎完美找不出缺点,这么完美的人,怎么会看上他儿子,让他有点不安,他这一辈子,他不信任何人。
完美的儿媳,比有破绽的儿媳,更可疑,但他之前就查过她,没查到什么异常,只能从周夫人查到的资料入手,再看看有什么发现。
消息是当天傍晚传到周少钦耳朵里的,老宅里递话的人只说了一句:老爷子要查少夫人,从她出生查起。
周少钦正在吃药,听完这句话,他手里的水杯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把药咽了。
“知道了。”他说。
许婉沁做事是干净的,当年出生的手续,改名的记录,新身份的学籍,全都办得天衣无缝。可天衣无缝是挡外人的,不知道挡不挡得住周闻风这种掘地三尺的查法。
周少钦发现的,有几处地方,经不起细查。她转学前的学籍底册,原学校还存着一份旧档,家长签字那一栏,签的是她父亲的名字。还有十一年前,海城晚报的社会版角落,陈家那场葬礼,登过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人群里,有一个跪着的女孩。
这些破绽,在周少钦查许挽星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并且帮她全部处理了。
窗外没有月亮,周少钦站在窗前,看着黑沉沉的天,慢慢地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肩膀。旧的痕迹被替换得无声无息,像它们从来就是那个样子。
一个星期后,周闻风收到了调查报告。报告很厚,照片齐全,从出生到大学毕业,时间线严丝合缝,依旧干净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周闻风翻了三遍,最后把报告扔进了抽屉。
“果真还是没有一点问题。”他对老管家说,“罢了,有我看着,翻不起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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