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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吻的拓扑学 和好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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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后的第四周,楚辞玖的冷脸人设已经碎得捡不起来了。
这件事最早是被白糖糖发现的。那天她去找陆鹤青拿复习资料,推门进宿舍的瞬间,看到了如下画面:楚辞玖坐在陆鹤青的椅子上,陆鹤青坐在楚辞玖的腿上,两个人面对面,鼻尖顶着鼻尖,像两只在互相确认气味的猫。
白糖糖站在门口,大脑进行了零点三秒的运算,然后果断关上门,在门外喊了一句:“我什么都没看见!资料放门口了!你们继续!”
门内,陆鹤青从楚辞玖腿上弹起来的速度堪比火箭发射,整个人撞上了上铺的床板,疼得龇牙咧嘴。楚辞玖伸手去捞他,没捞住,最后陆鹤青捂着脑袋蹲在地上,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都怪你。”陆鹤青闷声说。
“怪我什么?”
“怪你太好抱了,我忘了锁门。”
楚辞玖蹲下来,看着他头顶被撞到的地方,伸手轻轻揉了揉,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物理定律:“下次我来锁。”
“没有下次了!”陆鹤青义正词严,“再这样我的人设就崩了。”
“你什么人间设?”
“高冷。”
楚辞玖看着他——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带着刚才蹭出来的红印,蹲在地上的样子像一只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泰迪熊。他沉默了两秒,说:“你没有过。”
陆鹤青觉得自己被精准地捅了一刀。
这件事的后续是,白糖糖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宣布,楚辞玖和陆鹤青的腻歪程度已经达到了学术级。”
蓝海风回了一个句号。
顾渊明回了一个问号。
白糖糖又发:“就是你俩以后谈恋爱也别想超过他们的意思。”
蓝海风回:“谁要跟他谈恋爱。”
顾渊明回:“@蓝海风你这话我没法接。”
蓝海风回:“那就别接。”
顾渊明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柴犬叼着玫瑰,配文“好的呢”。
陆鹤青在群里潜水看完这段对话,笑得在楚辞玖怀里打滚。楚辞玖正在看书,被他一通乱滚搞得书都拿不稳,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笑得像傻子一样的人,面无表情地把书合上,放到一边,然后把陆鹤青整个人箍住,像卷寿司一样用被子把他裹了起来。
“你干嘛!”陆鹤青被裹得动弹不得,只露出一张脸。
“让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你在笑。”
“笑不能是冷静的笑吗?”
楚辞玖看着他,那张因为被裹在被子里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脸,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意,像一颗刚剥开包装纸的太妃糖。他俯下身,在那颗太妃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蜻蜓点水。
陆鹤青不笑了。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睛里的光变得不一样了——从刚才的嬉笑变成了一种更柔软的、更安静的东西。
“楚辞玖。”他小声说。
“嗯。”
“你能不能……”他吞了吞口水,耳朵尖又开始泛红,“别只亲额头。”
楚辞玖垂眼看着他。被子里裹着的人,嘴唇微微张着,颜色是那种很健康的粉,像春天刚开的桃花瓣。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伸出手,拇指轻轻按在陆鹤青的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陆鹤青的呼吸明显乱了。
楚辞玖没有急着吻下去。他的拇指从下唇慢慢滑到嘴角,沿着唇线画了一个半圆,指腹的触感是柔软的、温热的、微微有点湿润的。陆鹤青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像蝴蝶扇翅膀一样轻轻地、一下一下地颤。
“你闭眼干什么?”楚辞玖的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C弦。
“我……我没闭。”陆鹤青嘴硬,但他的眼睛确实已经快闭上了,只剩一条缝,透出一点水光。
楚辞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度不超过五度,但如果是陆鹤青此刻睁着眼,一定能看出那个弧度里藏着多少预谋已久的喜欢。
他俯下身。
第一个吻落在陆鹤青的鼻尖。像一片雪花落在那里,凉的?不,是热的。楚辞玖的嘴唇比平时热,可能是因为刚才看了太久,可能是因为心跳太快,血液都涌到了唇上。那个吻持续了大概两秒,然后离开。
陆鹤青的鼻尖上留下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温热的印记。
第二个吻落在左眼眼皮。楚辞玖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陆鹤青的眼睫在他唇下颤动,像蝴蝶被困在掌心,扑扇着翅膀。那种触感很奇妙——细软的、酥麻的,像用嘴唇去碰一朵蒲公英。楚辞玖没有立刻离开,他停在那里,感受着陆鹤青的眼睫一下一下扫过他的唇线,像是一种无声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懂的电报。
第三个吻落在右眼眼角。那里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痣,小到陆鹤青自己都不知道它的存在。但楚辞玖知道。他在大一军训的时候就知道了——那天陆鹤青中暑晕倒,他背着人去医务室,阳光从侧面照在陆鹤青脸上,他低头,看到了那颗痣。他在心里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鹤青的第三只眼睛”。当然,这个命名只有他自己知道。
楚辞玖吻了那颗痣,吻得很慢,像是在跟它说一句迟到了三年的话。
陆鹤青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楚辞玖的吻太轻了,轻到像不是真的,像一场梦。而他在梦里不敢动,怕一动就醒了。
第四个吻……
没有第四个吻了。因为陆鹤青忍无可忍地从被子里掙扎出一只手,攥住了楚辞玖的衣领,把那个磨磨蹭蹭、慢吞吞、像是在品尝一道十二道菜的法国大餐的人,猛地拉向自己。
“你亲个吻怎么跟写论文似的,”陆鹤青的脸红透了,声音又凶又抖,“文献综述都没你这么长!”
然后他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下撞得有点猛,两个人的牙齿磕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楚辞玖的嘴唇被陆鹤青的牙齿磕破了皮,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但他没有退开,甚至没有皱眉。他的手掌从陆鹤青的脸侧滑到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微微用力,把这个吻的主导权又重新夺了回来。
嘴唇贴着嘴唇,不是蜻蜓点水,不是羽毛拂过,而是实实在在的、有重量的、有温度的贴合。楚辞玖的下唇被磕破的地方贴着陆鹤青的上唇,两个人的体温在这个小小的接触面上交换,像两条河流汇合。
陆鹤青的手从衣领滑到楚辞玖的肩膀,又从肩膀滑到他的后颈。楚辞玖后颈的皮肤很烫,血管在皮肤下跳动,一下一下的,和陆鹤青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他发现了一个让他心跳更快的秘密——当他们接吻的时候,楚辞玖的呼吸会变得不稳定,那种不稳是楚辞玖这个人身上极其罕见的东西。楚辞玖做实验的时候手不抖,写代码的时候眼神不飘,答辩的时候声音不颤。但在接吻的时候,他的呼吸会乱,会急,会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突然被注入了某种不可控的变量。
这个变量叫陆鹤青。
楚辞玖微微侧头,调整了一下角度,嘴唇从陆鹤青的上唇滑到下唇,含住那片柔软,慢慢地、细细地吮吻。不是狂风暴雨那种,是润物细无声那种——像春天第一场雨落在干涸的土地上,你看不到雨滴,但泥土已经湿了。
陆鹤青觉得自己从脚趾头开始发麻,麻意沿着小腿、大腿、脊椎一路往上窜,最后在头顶炸开,像烟花。他攥着楚辞玖后颈的手指收紧了,指甲轻轻掐进皮肤里,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楚辞玖低低地哼了一声。那个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沙哑,像老旧的黑胶唱片发出的那种温暖的杂音。陆鹤青听到这个声音,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他往后一仰,带着楚辞玖一起倒在了床上。
被子早就被踢到了地上。枕头歪在一边。陆鹤青仰面躺着,楚辞玖撑在他上方,两只手臂撑在他脑袋两侧,像一座桥,把他罩在下面。窗外的光从楚辞玖的背后透过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陆鹤青看着这一幕,觉得楚辞玖像一幅画。不是那种挂在美术馆里、谁都可以看的那种,是藏在私人收藏室最深处、只有一个人能看的那种。
“你嘴角破了。”陆鹤青伸出手,拇指轻轻碰了碰楚辞玖下唇上那个小小的伤口。
“嗯。”
“疼不疼?”
楚辞玖看着他。陆鹤青的眼睛里有愧疚、有心虚,还有一种藏不住的、因为自己的“罪证”留在对方身上而暗戳戳得意的情绪。那个情绪藏得很好,但楚辞玖认识他二十年,什么藏得住?
“不疼。”楚辞玖说。然后他低下头,把嘴唇上那个破口贴上了陆鹤青的嘴角。伤口里的血丝蹭在陆鹤青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极淡的红痕,像用一支很细很细的毛笔在那里签了一个名。
“那现在呢?”楚辞玖问,“疼不疼?”
陆鹤青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看到指尖上一抹淡淡的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复杂——有甜的、有涩的、有鼻子发酸的、有心脏发烫的。
“楚辞玖,你是不是属吸血鬼的?”他说。
“我说过,属狗的。”
“那你还蹭我一脸血。”
“以牙还牙。”
“这叫以牙还牙?这叫以血还血!”
“嗯。”
“你还‘嗯’?!”陆鹤青笑着去推他的脸,但推不动,楚辞玖就像一座山一样纹丝不动地撑在上面,甚至还有余裕低下头来,用鼻尖蹭了蹭陆鹤青的鼻尖。
他们的鼻尖抵在一起,呼吸交缠。楚辞玖呼出的气拂在陆鹤青的上唇,陆鹤青呼出的气扑在楚辞玖的人中。两个人像是在进行一种古老的、不需要语言的交流——用呼吸的节奏、温度、湿度,来交换一些说不出口的东西。
陆鹤青的呼吸慢慢变了。从刚才的急促变得绵长,又从绵长变得黏腻,像一根拉丝的麦芽糖,越拉越长,越拉越细,快要断了,又没断。
楚辞玖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他没有再吻陆鹤青的嘴唇,而是偏过头,嘴唇沿着陆鹤青的脸颊一路滑到耳廓。陆鹤青的耳朵是全身最敏感的地方,这一点楚辞玖在高中就知道了——那时候他们在教室午休,陆鹤青趴着睡觉,楚辞玖坐在他后面,看到阳光落在陆鹤青的耳朵上,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透出淡粉色的毛细血管。他盯着看了整整一个午休,什么都没做,但心跳快得像要死掉。
现在他不用只是看着了。
他的嘴唇贴上陆鹤青的耳廓,从耳垂开始,沿着耳轮的弧度,慢慢地、一节一节地吻上去。像在弹奏一架只有他知道琴键位置的乐器,每一个音都精准地落在陆鹤青最受不了的地方。
陆鹤青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颤抖,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他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嘴唇咬住又松开,松开又咬住,最后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像小动物被踩到尾巴的声音。
“嗯……”
那个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短促、细弱,像春天夜晚第一声蛙鸣,试探性的,又带着一点收不回去的慌张。
楚辞玖停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鹤青。陆鹤青的眼睛水汪汪的,像刚下过雨的湖面,嘴唇微微肿了一点,嘴角还残留着那一抹干涸的血痕。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揉皱了的、又被小心翼翼地展开的信纸,皱痕还在,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读。
楚辞玖读懂了那些字迹。
他笑了。不是那种弯嘴角的、克制的、只能被陆鹤青识别的笑,而是那种眼睛弯起来的、眼底有光的、连白糖糖看了都会说“这是谁”的笑。
“陆鹤青。”他说。
“……干嘛。”陆鹤青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刚才叫了一声。”
“我没有。”
“有。我听到了。”
“你幻听。”
“我听力5.0。”
“你视力还5.0呢,怎么没早点看到我喜欢你?”
楚辞玖沉默了。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他重新俯下身,把额头抵在陆鹤青的额头上,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嘴唇的距离不到一厘米。
“因为我瞎。”他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陆鹤青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他抬起手,捧住楚辞玖的脸,拇指在他的颧骨上慢慢地画着圈,像在描摹一幅珍贵的地图。
“算了。”他说,声音有点抖,但努力在笑,“看在你吻技还不错的份上,原谅你了。”
“只是不错?”
“……那你觉得是什么?”
楚辞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诺奖级别。”
陆鹤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太猛,带动了眼眶里的泪,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进了头发里。他一边笑一边哭,一边哭一边骂:“楚辞玖你是不是有病,接吻还有诺奖?”
“有。”楚辞玖一本正经,“我明天就去申请。”
“申请什么?”
“申请成为你的专属吻技研究员。”
“批了。”陆鹤青笑着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现在,请研究员开始下一轮实验。”
楚辞玖低下头,嘴唇距离陆鹤青的嘴唇还有零点五厘米的时候,停住了。
“实验需要对照组。”他说。
“什么对照组?”
“不吻你的时候,你会不会主动亲我。”
陆鹤青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抬头,在楚辞玖的下巴上狠狠咬了一口。
“这就是对照组的结果。”陆鹤青松开口,看着楚辞玖下巴上那个浅浅的牙印,满意地点了点头,“结论是——你再不亲我,我就咬你。”
楚辞玖摸了摸下巴上的牙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三秒钟后,陆鹤青被亲得整个人陷进了床垫里。
这一次的吻和之前都不一样。之前的吻是温柔的、试探的、像春天的小雨。这一次是大雨,是那种毫无预兆的、铺天盖地的、把所有的雨都集中在三分钟内下完的夏天的暴雨。楚辞玖的手掌扣着陆鹤青的后脑勺,手指陷在他的发间,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整个人覆盖下来,像一片不会移动的云。
陆鹤青的双手攀着他的肩,指尖陷进他肩胛骨的肌肉里。他觉得自己像一艘船,在暴风雨里被海浪抛起来又接住,抛起来又接住,每一次落下都被稳稳地托住。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去,但他知道掌舵的人不会让他沉没。
楚辞玖的吻从他的嘴唇移开,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经过喉结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感觉到陆鹤青的喉结在他唇下滚动,像一颗小小的、不安分的果实。他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它,没有咬,只是碰了碰,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触摸圣物。
陆鹤青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跑了三千米之后停下来那一刻的喘息。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灯管有些发黑,他以前从没注意过这盏灯。现在他注意到了,因为他需要一个不被楚辞玖影响的东西来看,否则他会溺死在这个人的吻里。
“陆鹤青。”楚辞玖的声音从锁骨上方传来,闷闷的。
“嗯……”
“你在看什么?”
“日光灯。”
“为什么看日光灯?”
“因为不看你。”
楚辞玖抬起头,顺着陆鹤青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盏发黑的日光灯,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陆鹤青的颈窝,闷声说:“灯比我好看?”
陆鹤青终于笑了出来,笑得胸腔都在震,震得楚辞玖的头发跟着一颤一颤的。他伸手搂住埋在颈窝里的那颗脑袋,像抱一只大猫一样,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着。
“不,”陆鹤青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你最好看。灯算什么,它连醋都不会吃。”
“我会。”
“我知道你会。”
“你离灯远一点。”
“楚辞玖,那是一盏日光灯。”
“灯也不行。”
陆鹤青笑得更厉害了。他捧着楚辞玖的脸,让他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某种不能流出来的眼泪换了一种形式存在。陆鹤青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不笑了。
他认认真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楚辞玖,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也好,灯也好,茶也好,栀子也好,谁都比不上你。听懂了吗?”
楚辞玖看着他,过了很久,点了点头。
“懂是懂了,”他说,“但茶还是可以比一下的。”
“什么茶?”
“清茶。”楚辞玖把鼻尖重新埋进陆鹤青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身上的清茶香,是第二名。”
“第一名是什么?”
“你。”
陆鹤青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像泡腾片丢进水里的那一瞬间,所有气泡同时炸开。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句什么来掩饰自己快要哭出来的事实,但声音出卖了他——那个“哦”字带着鼻音,软得像刚出炉的年糕。
楚辞玖听出来了,嘴角弯了一个全宇宙最温柔的弧度。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一角,阳光从那个角里挤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床单皱成一团,枕头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被子像一条搁浅的鲸鱼横在床尾。
而他们两个人,像两个找到了彼此的拼图碎片,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那天晚上,蓝海风在走廊里遇到楚辞玖,眼尖地看到他下巴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蓝海风盯着那个牙印看了三秒钟,然后转头对身边的顾渊明说:“你看。”
顾渊明凑过来看了看,认真地点评:“咬得挺圆的,牙口不错。”
蓝海风:“……”
顾渊明又看了看蓝海风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你的下巴也挺圆的。”
蓝海风捂住了自己的下巴,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两步:“顾渊明,你敢。”
顾渊明笑了,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分明在说:你猜我敢不敢。
远处,楚辞玖已经走远了。他走路的姿势跟平时一模一样——背挺得很直,步子不快不慢,面无表情。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嘴角一直保持着那个弯了就没收回去的弧度。
那个弧度有一个名字。
叫陆鹤青。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