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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虎煞,守规拒演陷僵局 白虎煞,守 ...

  •   投资的事儿再次搁置,赵经理觉得自己的地中海更加光亮了。
      不过临近夏季,文化活动渐多,月末,赵经理接到区里下发的通知,今年的“送戏下乡”活动,凝辉社入选了。
      这种活动年年都有,一方面是官方支持曲艺事业发展,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丰富地方文化生活。每年官方都会选几个当地演出水平较好的院团,到周边偏远乡村送文化,送温暖。
      其实这些年,凝辉社一直是在官方的备选名单里。但是......沈辞渊的个性实在让官方头疼。自从顾老爷子过世,没人压得住他这脾气。几次下来,人家也就不太愿意搭理他了。
      今年,赵经理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官方那边才勉强松口。
      临出发前,老赵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沈辞渊控制好脾气。
      “咱们就是演员,演好戏,拿到钱,这就算齐活。您可千万别再整什么幺蛾子!”赵经理临发车前还是不放心,又嘱咐一遍。
      原本下乡演出,他是要跟着去的。谁知昨天晚上孩子突然发烧,媳妇又出差,家里实在没人管,老赵只能留下看家。
      但沈辞渊带队,老赵还是不放心,扭头又嘱咐秦川。
      “你也是团里的老人了,看着点他!就这一个晚上,千万、千万、千万别惹事!我明天一早肯定到!”
      秦川正在帮着搬乐器,一听这话,手里的月琴箱子差点掉地上。
      “我......我我,我尽力吧!”
      一行人装好了行李,车子浩浩荡荡向城外驶去,老赵看着远去的大巴车,对着四面八方拜了拜,嘴里念叨着:“一定要顺利啊,一定要顺利!”
      人啊,越是求什么,就越是得不着什么。
      车到达村子已经是中午,一行人吃过饭小憩一会儿,就在村里给安排的房间化妆,等待晚上演出开始。
      乡下没有固定的戏台。条件好一点的村子,一般会有个文化广场。条件差一点的,别说广场,找个空地都费劲,随便用音箱电线圈出一块就开唱。
      今天来的这村子,条件中等。但是太偏了,村里一年半载没个大型的文娱活动,好不容易来个京剧团,村长十分重视,连拉着村支书和文化站长一起,在村口列队迎接。
      怕怠慢城里来的贵客,村长还特意掏出村里有限的经费,请了施工队,在村口搭了个简易的戏台子。
      中午大巴车路过的时候,沈辞渊扫了一眼那戏台子,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吃过午饭,沈辞渊趁着午休派林晚晚出去打听。
      不一会儿,林晚晚表情一脸严肃的回来了:“坏了师哥,是白虎台!”
      沈辞渊正在勾勒眉形,听了这话,表情立马严肃起来:“还有时间,快去,把村长叫来!”
      沈辞渊说话的时候是特意压低了声音说的,没敢让团里人听见,但一旁的秦川,作为沈辞渊的老搭档,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了。
      “怎么了?”
      “白虎台。”
      “什么!”秦川表情一变,立马看向其他人。幸好这会儿大家上妆的上妆,调弦的调弦,没人注意这边。
      秦川略一思索,还是给沈辞渊拉到角落里:“要不然凑合凑合吧,别太较真。”
      别的事儿都能凑合,这事儿,沈辞渊真不敢凑合。
      白虎台,指的是那种坐西朝东的台子。老话讲青龙为吉、白虎为凶。白虎不破台,必见血光来。轻则演出失误影响戏班声誉,重则台倒梁塌伤人性命,唱戏的对这事儿都比较忌讳。
      而且这事儿,也不完全是封*建*迷*信。
      京北城位处华北地区,西北风刮的多,经常有吹翻戏台子的先例,真要砸伤了一个两个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戏可以不唱,但是演员的安全不能不顾。
      村长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闻讯赶来却是一脸的愁容。
      “这可怎么办,台子都搭好了。这会儿施工队已经撤了,重新搭也来不及呀!”
      其实时间还算宽裕,现在是下午两点,演出在晚上六点。四个小时,临时的简易戏台子改个方向,时间绰绰有余。可是拆了重搭,又是另一笔费用,这笔钱村里真的拿不出来了。
      村长急的满头是汗,一个劲儿的劝沈辞渊:“要不今天先凑合一晚?反正要连演三天呢,明天,明天我上镇上再想想办法!”
      “凑合?”沈辞渊看了村长一眼,“那今天晚上要是出事儿,您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村长皱了皱眉眉头,不说话了。
      一时间众人没了主意,只能干着急。
      眼瞅着时间指向四点,太阳已经有奔西的趋势了,沈辞渊坐在化妆台前,穿着白色水衣,盘着手上的檀香木手串,满脸的闲云野鹤,岿然不动。
      这两个小时,村长、支书、文化站长轮番过来劝,就连留守的赵经理得了信也打电话劝了一番。
      可沈辞渊眼睛一闭,大剌剌的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台不拆,我不唱,谁劝也不好使!”
      秦川比沈辞渊年长十几岁,老成持重,也能跟他说的上话。
      但事关安全,又担心事情闹大了影响其他演员心情,秦川不敢多劝,只能一边摇头叹气,一边满屋溜达。一会儿嫌弃水太烫、一会儿嫌弃茶太淡,反正就没个消停时候。
      众人正发愁呢,林晚晚不知道从哪拎来一只大公鸡,边走边喊:“‘破台’吧师哥,正好有只大公鸡,晚上给大家加餐!”
      原本这事儿还能控制在小范围内,“破台”两字一出,所有人都惊住了。
      勾脸的掉了笔,调弦的乱了调。扮演关公的花脸演员早就上好了妆,在一旁闭目默戏,这会儿也瞪圆了眼睛看着众人。
      老话讲“关公睁眼必杀人!”得,大家更害怕了!
      秦川一把拉过林晚晚,堵了她的嘴:“加什么餐,你哪弄的大公鸡?”
      “村口有人卖,我买的!”林晚晚一脸无辜,看着手里的大公鸡咽了咽口水。大公鸡“咕咕”两声,腾地缩了脖子。
      “‘破台’什么意思?”村长不解的问。
      这又是另一番规矩了。
      老年间戏班子出去演出,条件更加艰苦。碰见白虎台,能不唱就不唱。但那会儿戏曲演员地位低,属于下九流里的末流行当,哪敢跟人家提条件。
      碰见这种事,实在躲不了的,举办个破台仪式。
      找个身强力壮的花脸武生扮演灵官,再找个人扮演小鬼,趁着夜黑风高在台上跑一圈,假装“捉鬼”。等赶走了小鬼,找一只大公鸡拧断了脖子,围着戏台撒一圈鸡血,这算是破了台。再唱戏,也就不出事儿了。
      鬼神之说不可信,但这么做,至少能给演员们一个心理安慰。
      “不行不行不行,这不是搞封*建*迷*信么!”一旁的村支书连连摆手,“咱们讲究唯物主义,不能搞这些东西!”
      沈辞渊看了一眼林晚晚手里的大公鸡,满眼嫌弃:“炖了吧!”林晚晚吐了下舌头,悻悻的走了。大公鸡眼前一黑,到底没躲过这一劫!
      台不能拆,也不能破,眼瞅着离开演不到一个小时,这下局面更僵了。沈辞渊却还是不紧不慢的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动静。
      其他人在下面七嘴八舌。
      “怎么办?演还是不演啊?”“这怎么演啊?”
      “我不敢。”“我也不敢!”
      一旁扮演关公的演员张了张嘴,想到自己已经扮好了戏,又把嘴闭上了,到底没敢吱声。
      正愁呢,一旁的村长忽然接了个电话,扭头出去了。
      不一会儿,林晚晚又一溜小跑进来了,边跑边喊:“拆了拆了!台子拆了!村长正指挥人重新搭呢,估摸着得晚半个点儿,但是误不了戏!”
      一众人面露喜色,松了一口气。
      沈辞渊也是一惊:“拆了?不是没人没钱么?”
      林晚晚跑渴了,就着秦川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真苦,扭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来了一队施工队。本来说是换个方向就行,来了一看,说台子搭的跟本就不牢靠,干脆拆了重新搭!”
      秦川松了一口气!
      万幸,幸亏沈辞渊骨头硬,没松口。真要登了台,保不齐准得出事!
      其实沈辞渊早就想好了,戏还是要唱,安全也得顾。实在不行撂地演出,换块空地,离那台子远远的就是了。只要戏唱得好,在哪都能演。不过现在有人解决了戏台子的问题,不管是谁,沈辞渊在心里念他个好。
      晚上的演出挪到了六点半,观众早就等不及了。
      锣鼓点一响,台下观众叫好连连,不一会儿连隔壁村的人都来了,给台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台下观众热情,台上演员就更卖力气。新搭的戏台子坚固、漂亮,演员心里踏实,再加上观众叫好声不断,演员更是卯起来唱。
      原本计划两个小时的演出,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
      散了戏,林晚晚抱着一个鸡腿啃得正欢。
      “好啊,真好啊!沈老板,太好了!”活动办的成功,村长乐的嘴都合不拢。“幸亏听您的,没强行登台,要不......唉......这老一辈的话,还是有说道......”
      沈辞渊笑了笑。
      “晚上住哪?我看这村里也没有酒店啊!”林晚晚嘴里含着鸡腿,边嚼边问。
      村长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还没给演员安排住处呢。
      按照以往的规矩,演员都是就近安排在村民家里休息的。京北城的农村家里,很多还保留着搭火炕的习惯。一张炕上睡三四个人,宽敞的很。
      村长找了几个家里条件好的,安排了众人,然后领着沈辞渊往自己家走。
      他家儿子上个月结婚,家里房子翻修了一番,目前算是村里条件最好的住处了。沈辞渊毕竟是戏班子领头的,当然不能怠慢了人家。
      只不过......
      村长一边走,一边琢磨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唉,到家再说吧。
      “沈老板,快来快来。”一到家,村长夫人就热情的迎了出来:“哎呦,长得真好看啊,要不是人家跟我说啊,我还以为是个大姑娘呢!”
      笑容僵在脸上,沈辞渊撇撇嘴角,抑制住内心的不适,没有回应。
      村长夫人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沈辞渊到了西厢房。
      “来来来,沈老板,你今天住这屋。”
      沈辞渊顺着村长夫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门上、窗户上都贴着大大的“喜”字。
      村长夫人进了屋,从柜子里掏出一床龙凤被,塞进沈辞渊怀里。
      被面是缎子做的,上面用彩线绣着大大的龙凤二兽,鲜艳夺目。下面用金线绣着双喜字,外圈点缀了一圈花卉,牡丹、石榴相互交错,端端的“龙凤呈祥、多子多福”的好寓意。
      没等沈辞渊反应过来,村长夫人又说
      “这是我儿子结婚时候准备的,他们现在年轻人不兴这个,不乐意盖,买来就一直在柜子里放着。
      我一开始还担心,要是来个小姑娘,家里就这一床干净被子,晚上可怎么睡。现在好了,你们两个都是男人,这被子大,你们两个男孩也能睡的下。”
      村长夫人一边说,一边忙着整理铺盖,丝毫没注意到沈辞渊一脸的问号。
      两个人?
      没等沈辞渊问出口,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不好意思,打扰了。”
      男人声音低沉,彬彬有礼,一听就是受过良好的教育。
      可沈辞渊的心,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陆......陆承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白虎煞,守规拒演陷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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