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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得胜令,照镜迷途牵旧账 一大早,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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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沈辞渊刚从练功房出来就接到杨老师的电话。
《八仙过海》的演出在网络上讨论度很高,官方领导觉得是个可以推广的好机会,邀请凝辉社到长安大戏院演出,连演三天。
长安大戏院是京剧圣地,凝辉社作为一个私人院团能受邀到这里演出,相当于对外释放了一个信号——官方认可凝辉社的创新。
有了官方的支持,凝辉社的招牌在业内一时间风头无两,连着上了几天热搜。
就连秦川和林晚晚的名字,也跟着登上了热搜榜。
陆承安回家的时候就看到沈辞渊皱着眉头,啃着指甲,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愣愣的出神。
“怎么,去长安大戏院演出不高兴?”陆承安问。
“高兴。”
嘴上说着高兴,眉头却一点没有松开的迹象,沈辞渊缓了缓才又张嘴说道:“长安大戏院的演出......没有我。”
沈辞渊名气大,最初官方的意思是让他来替代林晚晚演鲤鱼仙子,便于宣传。
但沈辞渊觉得,好不容易才把凝辉社的招牌打出去,不能让自己的名气盖住凝辉社的光芒。于是谢绝了官方的邀请,连配角的角色也一并让了出去。
可这么一来错过了一个能登大舞台的好机会,沈辞渊心里还是难过。
没有哪个演员愿意把主角让出去,哪怕是戏校未出科的学员。
学艺几十年吃了多少的苦,好不容易才被人看到,却要把来之不易的光芒让给别人,沈辞渊这个决定做的艰难。
但是......
“我毕竟是凝辉社的创始人,不能只顾着我自己。凝辉社要想发展,单靠我一个人成不了气候......是吧?”
沈辞渊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两个含在嘴里含混不清,像是稍大点声心里那点委屈就会溢出来。
“是。”陆承安把手里的行李放到一边:“你喊我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啊?”沈辞渊顿了顿,猛然想起昨天那通电话。
本来只是随意找个借口问问行程,谁想到陆承安真的回来了,还是放下工作一大早就赶回来的,沈辞渊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
“嗯......你其实不用特意赶回来,电话里说,也行。”沈辞渊眼神闪躲着,脸上却泛起一丝红晕。
“想见你。”
“可以视频......”
“想抱你。”
“不行......”
“想你。”
“......”
沈辞渊被陆承安的话击中,呆呆地愣在原地。
陆承安笑了两声,上前拍了拍沈辞渊的头:“说正事吧。”
进门前收到剧社的财务报表,前段日子凝辉社演出受影响,单靠《八仙过海》一出戏没能扭转颓势,演出频率低,剧场还是入不敷出。沈辞渊也是为此感觉到头疼,可是又没什么办法。
“我也知道应该增加场次,一个月就靠那么一两场戏肯定是不够的。可是演员不够用,能演主角的演员就这么几个。”沈辞渊说。
陆承安对着报表估算了一下成本:“有没有想过招人?”
“招人?”沈辞渊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那不是成本又增加了。”
工资、社保、道具、水电、宣传、剧场租金......经营戏班子睁开眼就是钱,压力已经很大了。现在招人,团队磨合还要时间,压力翻倍。
沈辞渊搞不明白陆承安为什么会提出这种想法。
“话不是这么说,要看成本和利润增加的比重。假如一个新演员的加入能为剧社带来高于之前几倍的收入,那这种成本的增加就是值得的。”
沈辞渊眼神清澈的摇了摇头,听不懂。
陆承安只能换一种解释:“剧社演出频率少,收入低;增加演出场次,人手又不够。这就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招人看似提高了经营成本,但是同时也能提高剧场的利用率。演出多了,利润自然也就提高了。”
老一辈戏班子唱戏没有固定的剧场,走到哪唱到哪。每到一个剧场只要谈好分成比例,剩下的刨去人员成本都是自己的。
但凝辉社是有固定演出剧场的,除了人员成本,场地的租赁、维护也是一大笔开销。总那么空着,等于是白白浪费资源。
沈辞渊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可是具体怎么操作还是一无所知。
顾怀章只教过他唱戏,没教过他企业经营啊。
见沈辞渊还是似懂非懂,陆承安只好循循善诱:“现在一场戏卖多少座能收回成本,卖满座又能赚到多少利润?”
“不知道。”
陆承安撇了撇嘴:“那现在的定价是基于什么考虑的,怎么样宣传能保证上座率?”
“不知道。”
陆承安气结:“那剧社每个月的固定成本总该知道吧......”
“剧场房租都是按年缴费的,人员工资什么的都是财务刘姐和赵经理在核算,我......”
现在轮到陆承安头疼了。
凝辉社创始人只会唱戏,对经营管理一窍不通,单靠一个没有什么话语权的赵经理,能坚持到现在简直就是奇迹。
口口声声说要经营好凝辉社,靠什么经营?一问三不知?
陆承安伸手扶额:“沈辞渊,如果你想经营好一个剧社,这些东西必须要做到心里有数。但如果你只想好好唱戏......其实,也有别的去处。”
长安大戏院的邀请算是一个信号。
官方有意吸纳沈辞渊进专业院团,只可惜沈辞渊自己没有意会到官方的意思。
不过事在人为,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承安心里琢磨着,觉得凝辉社的存在对沈辞渊也许未必是一件好事。
“算了,现在让你去恶补企业管理来不及。我这几天先跟赵经理他们沟通一下,帮你核算一下成本。到时候直接告诉你需要招多少演员就好了。”
沈辞渊长舒了一口气:“下次不要这么拐外抹角的,直接说好了。”
陆承安笑了笑:“下次想我不要找借口,直接说就好了。”
好好聊工作呢,话题拐的猝不及防。沈辞渊被陆承安的突袭搞的有些招架不住,白了他一眼:“谁想你!我去剧社了。”
离开前,沈辞渊还是小声说了句:“......一点点。”
前脚沈辞渊出门,后脚陆承安的手机就响了。
陆承安睨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唐英”两个字,换上一副社交面孔。
“唐总......”
电话里传来女人冰冷地声音:“之前拜托陆总的事儿,有眉目了么?”
说是“拜托”,语气里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算起来,唐英也算是集团董事会的一员。唐家所持陆氏股份占比不少,自从结婚后唐英就甘愿屈居幕后,生意上的事儿全由她丈夫秦峰打理。
前段时间,陆承安无意中发现秦峰正在悄悄转卖集团股份。事有蹊跷,陆承安私下派陈叙去询问唐英。
女人的直觉向来敏锐,唐英凭着自己对丈夫多年的了解很快查到秦峰出轨,正打算变卖资产和外室跑路。
多年的夫妻情分抵不过外面的花花草草,什么伉俪情深,都是屁话!
唐英气不过,让陆承安顺藤摸瓜,一查到底。
原本陆承安没想管人家的家务事,可查来查去,竟然发现这位“秦峰”就是当年伤害沈辞渊的那位“秦总”。
反正迟早是要收拾的,不如趁这机会卖唐英一个人情。
陆承安冷笑一声:“人查到了。不过我是生意人,利字当先。唐总准备拿什么交换?”
“陆总想顺便给你那唱戏的小朋友出气,当我不知道?”
唐英那边也没闲着,一边让陆承安帮忙调查秦峰,那边也在找人调查陆承安。生意场上向来讲究知己知彼,共同利益是合作的前提,互有牵制却能给本不稳定的合作关系多一层保障。
不愧是从小在生意场上长起来的,唐英在家安心当了那么多年富太太,可那份敏锐和韬略早就刻在骨子里。哪怕离开商场多年,还是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谈判的筹码。
人精!
陆承安心里惊讶,面上却不露声色,等着唐英继续说。
“这种事情,要想不触线,家暴比寻仇听起来委婉多了,你说是吧?陆总。”
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陆承安满意的点了点头:“好。过段时间请唐总看戏,还请唐总赏光。”
“看戏?”唐英咂摸着陆承安话里的意思。
董事会那边对陆承安一直颇有微词,这事儿她没少听丈夫在跟前抱怨。表面上陆振宏对自己这个侄子维护的很,但......一个真正维护自己子侄的人,又怎么会三番两次在人前,不管不顾责骂这个还没在集团彻底站稳脚跟的新任总裁呢?
这里面的关系,似乎有些微妙。
唐英想不通,也懒得想:“台上的戏我自然是乐意观赏的,不过陆总家里的戏......最好还是关起门来唱。”
“那么唐总家里的戏,也只好请您关起门来唱了。”陆承安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唐英在电话那边气的咬牙切齿。
之前听描述还以为陆承安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纨绔,跟着戏子长大的小孩儿在商场上能有什么作为,不过就是仗着叔父陆振宏的支持才登上集团总裁的位置。
但现在看来,只怕是有意掩盖了锋芒的。
“陆承安,你有话直说。”
“到时候唐总自然会知道的,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最后四个字,陆承安说的意味深长。
唐英离开生意场多年,在家族内部早就没有了话语权。原以为至少婚姻美满,日子也能过得平静安稳,却没想到相伴多年的结发丈夫竟然在背后出轨找外室。男人出轨除了能证明自己智力低下以外,对人生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心里不知道吗?
丢人啊!太丢人了!!!
同龄的姐妹们,要么听家里安排商业联姻,家族企业稳定发展;要么打定主意不结婚,在外面养几个小男朋友提供情绪价值,过得潇洒快乐。
轮到自己,千挑万选、自由恋爱来的“完美老公”,到头来只是一只披着人皮智力低下的畜生。
唐英用半生时间证明了自己眼光拙劣、识人不明。还有比这个更丢人的吗!!!
最初唐英崩溃过,那几天吃不好睡不着,又不想在姐妹圈子里被人看出端倪。白天像无事人一样,照常逛街、打牌、做spa。但到了晚上,看着枕边空空如也的床,还是哭的死去活来。
崩溃过后,唐英终于想明白一个道理。
金钱、权力、地位、财富......哪一样不比男人来的靠谱?
于是唐英找上了唯一一个看起来好拿捏的陆承安,却没想到这人只是表面恭敬,私底下披着张狼皮。
这点儿家丑不可外扬的小心思,反倒成了陆承安拿捏自己的把柄。
“......好。”唐英应承道,心里却对陆承安高看了不少。
这样的人在生意场上,只可为友不可为敌。
陆氏集团......看来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