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呓语 方斯远煞风 ...


  •   在冰城疯玩了整整三天,见过辉煌的俄式建筑,云嫣对俄罗斯又多了一分憧憬,她一直很向往那里,艺术底蕴浓厚,有一种炽热和凛冽交织的浪漫。

      他们漫步在松花江畔,云嫣把手揣在方斯远的羽绒服侧兜,她对外人总是把他们认成兄妹一事颇有微词。现在的中学生都善于打扮,她觉得是自己穿衣太幼稚的原因,又不施粉黛之难免招人误会。

      方斯远不这样认为,他觉得云嫣这样就很好,美玉无需雕琢,太过刻意反而失了味道。

      “我好喜欢这里。”云嫣勾着方斯远的小指,感慨万千,“虽然冷了点,但大部分时间可以穿很厚的衣服,我就没那么容易受伤了。”

      “这里好是好,就是太冷太干燥,据说当地人都爱往南方跑。”方斯远紧了紧羊绒围巾,还是戴上了,冷风总是往脖子里钻,他怀疑再待下去会有感冒的趋势。

      “你是不是经常旅行啊?都去过哪些地方?”

      之前在别墅,她见到好多精巧繁复的摆件,一看就出自欧洲精匠之手,想必方家不会大张旗鼓地摆出赝品,方斯远说,那些都是方霁明的收藏。

      “小时候出去的多些,但那时没什么印象,要不是我妈给我看照片,好多事我都不太记得了。”

      方斯远轻轻捏了捏她温热的手指,“后来有了我妹,全家一起旅行的机会就少了很多,最近一次应该是她中考完,我和我爸带她去了欧洲。”

      “欧洲好玩吗?”

      “还可以。”方斯远让她站到江边拍一张照片,“你应该会很喜欢,有机会带你去。”

      云嫣只当他在画大饼,能走这么远她已经很知足,国内都还没去过几个城市,还顾不上肖想欧洲。

      他们这几日都住在雪乡,相片拍满了一整张内存卡。云嫣遗憾没能去最热闹的冰雪世界,方斯远不同意,人挤人不安全不说,排队预约竟然还得靠抢,难得出来旅行一次,他不想一直保持高度紧张。

      两人去中央街散步,明明离圣诞还有很久,这里却已张灯结彩,冬日氛围浓厚。方斯远去买了两支据说来者必吃的雪糕,刚拿到手云嫣就迫不及待拆开,他都来不及制止,“你别——”

      别在外面吃啊!

      云嫣惊恐地瞪大眼睛,刚咬了一口嘴唇就被牢牢粘住。一瞬间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在雪乡疯玩都没受什么伤,竟然栽在了一根雪糕上。

      方斯远心疼又好笑,拉着她进了家咖啡厅,店员一看到云嫣就笑,“瞧,又来一个头铁的!”

      “别笑了,我女朋友脸皮薄。”方斯远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点了两杯饮品和一块蛋糕,“麻烦先给我们一杯温水。”

      水温适度,硬邦邦的雪糕渐渐融化,解救了云嫣被冰到麻木的嘴唇,方斯远让她张开嘴看看,“有没有破皮?”

      云嫣心有余悸地摇摇头,她还没傻到那个程度,知道不能硬往下扯,“吓死我了。”

      方斯远也感到后怕,“这要是破相,阿姨估计要把我扫地出门。”

      “别占我便宜。”云嫣叉了一块蛋糕,松软可口,唇齿留香,“只是谈恋爱,这话说的好像你是我家上门女婿。”

      方斯远半是玩笑半认真地说:“也不是不行。”

      “房契没有,车契没有,存款只能支撑必要开销,性转一下,你把我挂网上得招上千条骂。”云嫣最近看短视频入迷,“都能起号了。”

      方斯远财大气粗,“没事,我陪嫁丰厚。”

      这几日浓油赤酱,云嫣有点怀念起家乡的清淡饮食了,方斯远说温照野张罗着要给他接风,到时候叫上晚星,四人一起聚一聚。

      “我都好久没见过晚星了。”云嫣搅拌着面前的咖啡,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她出院后我也没去看她,只在手机上聊天,也不知道她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方斯远听出她话里的愧疚,安慰道:“阿野经常会去照顾,她很好,没什么事。”

      他问了一个好奇很久的问题,“陈婉清为什么叫晚星?”

      “是她名字的谐音啦。”云嫣对嘴唇上方的一圈奶沫浑然不觉,“有一首诗叫《致晚星》,她很喜欢那句‘亲爱的晚星,暗蓝夜空中的神圣明珠‘,就把这个名字当成了自己的网名,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就是之前给你看过的病友群。”

      那时晚星正处在中二期,说难听点就是非主流,觉得自己的真名太过小家子气。云嫣的微信名称就是一朵云的emoji,交换真名的时候晚星还傻傻地问,那你姓什么?

      云嫣说,就姓云啊。

      晚星当即就决定要和她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理由是这个姓她喜欢,下辈子投胎成一家人,她也要姓云。

      方斯远煞风景地说:“这个晚字不太好。”

      云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梗,笑得肩膀一颤一颤,方斯远伸手替她擦掉那一圈奶沫,“有这么好笑吗?”

      “有啊,刚认识的时候我以为你特别正经来着。”云嫣一本正经地分析,“你天天穿得人模狗样的,俨然一副精英相,结果动不动就口出狂言,你是记者诶。”

      “那证明你对我们这行认知有误,改天你去电视台看看,哪个人不是灰头土脸,光鲜亮丽的都是主播,我们充其量只能算新闻民工。”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去当主播?”云嫣尝了一口方斯远的咖啡,苦得她皱眉,“颜值不够还是嗓音条件不行?”

      方斯远故作遗憾,“主播要专业播音生,人家不要我。”

      今晚是在冰城的最后一夜,两人早早回了民宿,云嫣幼稚地用保温杯装了满满一杯雪,坐在窗前自言自语,“不知道到家会不会化掉。”

      方斯远洗过澡,招呼她来换药,云嫣背对着他坐下,用被子挡在胸前。斑驳的后背一览无余。方斯远熟练地拿出各种护理用具,消毒,擦拭,做起来得心应手。

      背部和关节一直是受伤的重灾区,最近穿得厚,虽然一定程度上多了层保护,但天气干燥,云嫣总是忍不住喊痒,每次洗完澡都要额外厚敷一层保湿霜。

      几处旧伤基本都已经愈合,后腰那里被衣料摩擦得有些发红,方斯远拧开药膏,搓热,均匀地抹好,把翘起来的死皮一一剪掉,检查后确认无虞,才轻轻把最重要的那层敷料贴好。

      “腿上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云嫣缩进被子里,让他回避,“我自己弄。”

      后背还好说,靠近大腿根的地方她还是害羞,虽然她了解方斯远的品行,知道他不会有什么龌龊的想法,但光是想想那个姿势,就已经足够让她面红耳赤。

      云嫣草草处理好双腿,怀疑自己这辈子只能柏拉图。

      那方斯远真的能接受吗?

      “好了没有?”卫生间传来问话。

      “嗯,你出来吧。”

      这几天戴手套,双手被保护得很好,方斯远牵起她的手检查,云嫣吃痛地“嘶”了一声,手腕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米粒大小的水疱,她自己都没发现。

      方斯远举着她的手观察一番,确认没别的伤口,用无菌针头简单处理好,云嫣咬着下唇没吭声,满脑子还在想不该想的黄色废料。

      “想什么呢?”方斯远看她脸颊酡红,问。

      “啊……暖气太热了。”云嫣给自己扇风,“好像蒸虾饺。”

      方斯远笑了一声,在她手背上很轻地啄了一下。

      “睡吧。”

      返程的飞机是在下午,云嫣舒舒服服地睡了个懒觉,收拾好行装,准备利用空闲的时间去买点伴手礼。她还保留着传统的思想和习惯,总觉得出门远行,要给家里的亲戚朋友带些当地特产。

      “这个给年年。”她挑了一套猫咪套娃,料想小女生应该会喜欢这种东西,“帮我转交一下。”

      给晚星和孟蓁蓁的是毛绒企鹅,又挑了两份精美的俄制挂件,送给赵亦蓉和沈蕙芝。

      方斯远挑了挑眉,“我妈也有?”

      云嫣有点不好意思,“一点心意,你照顾我那么多,我总要表示一下。”

      方斯远替沈蕙芝收下,“你送的东西她肯定喜欢。”

      他们打车去了机场,一来一回,云嫣都选了靠窗的座位,上次没能在飞机上看到日落,返程时间正合适。方斯远叫了一杯咖啡,打开电脑修改工作要用的稿件。

      飞机穿越云层,东方天短,金色的余晖染尽云霞,丝丝缕缕编织成橘黄的旌旗,再晚一点,便似野火燎原,太阳一寸一寸地沉没,浓郁退场,夜幕一点一点升上来,黑夜将大地覆盖。

      北方的一切,好似梦一场,她从不属于这片黑土地,她生于南方,长于南方,一生中要度过数十个漫长的夏季。

      命运当真该如此吗?还是命运有无限种可能?

      五个小时的飞行,她终究是没能抵挡住疲倦,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方斯远招呼空姐给她拿了条毛毯,刚在机场已经换下了御寒的衣裤,恢复了往日的单薄衣衫。

      云嫣无知觉地把脸缩进毯子,气流颠簸,她皱了皱眉,方斯远听到声音,凑近问,“你说什么?”

      飞机恢复平静,听不清少女的梦中呓语。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