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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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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点馆里没什么人,一眼就望到头了。叶奕和彻底打消了刚才的疑虑。
佘良漪对台球本来就没什么兴趣。她的爱好只有上床。
叶奕和还正在调整球杆,一颗球突然砸到脚边,他冷冷看过去,不自觉眯了下眼。
“sorry,手误。”
陶水杉在离他几个球台外,脸上不见任何羞窘,也没有立马上前捡的意思。
叶奕和哼哼一笑,“能把台球打出去这么远,也是种本事。”说完,弯下腰把球拾了起来。
“是比篮球要难掌控一点对吧。”
陶水杉是调侃的口吻,这才不紧不慢上前。
叶奕和皱了皱眉,看上去是真没听懂。陶水杉摊摊手,一本正经告诉他:“回学校领手册那天,你的篮球差点砸到我。”
“是吗?”看上去,叶奕和又并不意外,不紧不慢屈肘搭到栏杆上,回忆片刻,“是十班那个小子干的,球是我的而已。”
“我只知道球是你的。”
新进来的一群人彻底打破了场馆原本的安静。
叶奕和把球递出去,又在陶水杉要伸手拿的时候缩回来,戏谑:“这不是你的球吧?”
陶水杉不紧不慢把球从他手里拿回来,眉尾轻轻一挑,不置可否,“就你一个?袁诚他们呢?”
叶奕和瞥她一眼,“你还认识袁诚?”
“你们可是六中的名人。”陶水杉到小卖部拿了罐可乐,走回来时顺势在旁边沙发坐下了。
叶奕和无声瞟了眼自己摆在旁边的那罐可乐,笑笑,没再说什么,俯下身一杆进洞。
一声口哨轻轻响起,陶水杉拍了拍沙发,“你不好奇我是不是一个人?”
“我好奇这个干什么?”叶奕和摸摸口袋,发现自己打火机没带,就此作罢。
“这么说,”陶水杉似乎迟疑片刻才继续开口,“你也不好奇7号那天晚上你口袋里的小纸条是谁给你塞的?”
叶奕和转着杆,思绪短暂抽离了。
7号晚上……他只记得自己差点被佘良漪推下楼。
前两天再翻出那天的那条裤子来穿,无意间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写的什么已经看不清楚,叶奕和也没多想,随手丢掉了。
“是你?”
“我是想提醒你,陈婉仪会堵你。”陶水杉翘起腿,以手托腮,完全休闲的状态。
叶奕和眉头轻轻一皱,好笑:“你们不是朋友吗?”
“她一直觉得我在学生会抢她风头。能跟佘良漪打架的女人,可不简单,私下她没少给我使绊子。”
叶奕和撇撇嘴,继续打球去,撩了几杆后,漫不经心吟出一句,“搞不懂你们。”
陶水杉挑了挑眉,“搞不懂我们却要睡我们?”
叶奕和哼哼一笑,“就是因为搞不懂,所以简单一点相处对双方都好。”说完,又意味深长补充一句,“你应该不太了解。”
“我的确不太理解。”陶水杉答得很快,之后又问,“你为什么不进学生会?”
打偏了,叶奕和眉头一凛,换个方向,目光专注在球上,“和你有什么关系?”
陶水杉耸耸肩,“因为我们开会的时候老师都在问,有没有谁能把叶奕和带进来。”
叶奕和笑出声,这时候才有点兴趣,戏谑一句:“有提成吗?”
“也许吧,但老师都没办法拉你入伙。”
“也有可能只是老师的原因。”
空气骤然静了下去,两人对视一秒,不约而同笑了笑。
又打入一球,叶奕和才觉得痛快了,起身时不经意一瞥,注意到陶水杉拿错了可乐。
“下学期你还打算参加IMO吗?”
他若无其事转个身,要笑不笑的,“在六中,能说出IMO的人可不多。”
“上次你去比赛前校长那篇吹你的稿子是我写的。”
“是吗?”叶奕和小小惊讶一下,“不过那次升旗仪式我没去。”
陶水杉皱了皱鼻子,不经意流露出个有点诧异又有点埋怨的表情,目光一转,突然小小惊呼一声,捂住嘴巴,“呀,我拿错了!”
她耳朵那块儿肉眼可见熟透,叶奕和不着痕迹看着,耸耸肩,表示没关系。
“要不我再给你买一罐吧。”
“不用,其实我可乐过敏。”
陶水杉有些懵了,“还有人可乐过敏?那你这是?”
叶奕和没立马出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无声一笑,淡淡自嘲:“可能是想试试自己还过敏吗。”
说完,扔下杆走了,来去一身轻。
凌晨参加完孔浩伟生日的酒局,叶奕和没和众人告别,自己先撤,路上因为一辆车突然改道,他也就顺势拐了个弯,路过六中后门。
看到美旅的招牌,叶奕和不知不觉放慢车速,最后干脆停了下来,抽出一根烟,趴在车头沉默地抽。
本来,7号那晚他是要质问她和李司诚怎么回事的。
当然,叶奕和本身是不相信佘良漪还会和李司诚搞在一起的,照佘良漪的个性,她那次把人搞死在床上还比较合理,但李司诚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但陈婉仪应该也不至于蠢到造谣,除非她想让佘良漪再和她干一次架。
所以叶奕和想破脑袋也无法确定佘良漪到底有没有和别人睡。在他们闹掰之前。
一支烟很快就抽完了,叶奕和太阳穴隐隐作痛。大概是因为没休息好,他今晚醉得有点快,刚才一碰酒就垮了。
四周静悄悄的,他耳道里却嗡鸣不断,突然,忍无可忍似的,叶奕和把烟头砸到墙上,下车朝墙根狠踹一脚。
“操!”
吼出来后,世界更静了。
慢慢搓了把脸,叶奕和靠着树干面无表情点烟,眼底那层复杂的情绪很快又随着焰火熄灭黯淡。
其实那晚,他还翻了另一本笔记——藏在旁边书柜夹层那本。
比起全是控诉和记录自己妈罪行的本子,那本藏得更深的日记里,埋着佘良漪的“少女心事”。
如叶奕和所不屑又惊奇的想法,非主流的笔记本是佘良漪用来记录感情的。
她喜欢过一个人,对方家境优越、成绩好,话少、有点傲,但偏偏人缘很好,喜欢踢足球,甚至会说葡语。
当下,叶奕和脑海里闪过“沈虔宇”这个名字,他目光草草扫过,也的确看到了“巴西”这两个字。
虽然后来他匆匆翻遍了整本日记都没看到佘良漪指名道姓。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麦萃荷,也就是佘良漪的妈和那个男生的外公搞在一起。
所以佘良漪写下了一句话——我和他永远都不可能,因为我妈破坏了他的家庭,虽然他也喜欢我,我知道,可我不能喜欢他,一定不能。
因为这样,佘良漪和沈虔宇才是如今他所看到的那样吗?
叶奕和没再继续看下去。其实他还有时间,但出于心虚、慌张,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合上了本子,率先把它原封不动塞了回去,还确认好几遍自己没有留下马脚。
对峙的时候,佘良漪在暴怒的状态下似乎也没想更多,只在意他知道了她有什么样的妈这件事。
叶奕和始终也没提第二本日记。不然就相当于自投罗网,没这个必要。这段时间以来,他也有意无意削弱自己的罪行,尽量让自己不要想起佘良漪身上有个爱而不得的创口。
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什么,回避什么。
怪不得,她说自己不碰有钱人,对男女那点事也是放浪、随便的态度。
或许她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也可能她天生烂到骨子里,但是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会有过那么几秒钟的反思,觉得自己不配,但绝不自卑。
叶奕和不想自己陷入她这样一个烂人的情感迷网里,去纠结、探寻她的感情经历。
她喜欢过谁、因为什么不能和那个人在一起关他叶奕和屁事?
他又不和她谈感情,只是可以随时说断就断的“炮友”而已。
可叶奕和想自己还是恨这个人。因为她野蛮、自我、轻佻、放荡。
也因为他们之间好歹也算一段关系,凭什么由她说断就算断了?
而且,她锁钱还没给自己。
十五分钟后,叶奕和把车停在了花街路边。
不知道是不是太晚的缘故,今晚这条街格外安静,叶奕和一路骑进来觉得点灯站街的人又少了。
尤其是佘良漪家门口这段路,唯一一盏灯还坏了,黑漆漆的,只能听到懈怠的蝉鸣。
那颗大树,一个夏季就茂盛许多的感觉,叶奕和抬手摸了摸垂下来的树叶,几分陌生。
也不过一个月没来而已。
走进去他才看到门是关着的,又立马抬头看了眼二楼阳台。那里有盏彩色莲花灯,以往是亮着的话,代表人是在的,只是暂时没空。
似乎是不可置信,叶奕和后退几步,踩到落叶,制造了一阵轻微声响。
原本朦胧的视野骤然清晰许多,叶奕和挤了挤眼睛,静静看着整栋沉默的楼,心头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点了支烟后,他环顾一圈四周,走过去轻轻推了下门。
下一秒,眸光一闪,烟灰跟着落了一截。
凉沁沁的风从缝隙漏出来,叶奕和心脏无端发紧,眉头一皱,把门完全推开走了进去。
然后试着关了下门,确认锁是好的,那阵无端的不安越发强烈。
上楼时,每踩一级台阶都能制造回音,叶奕和不自觉放轻脚步,走得不紧不慢,脑海里一直在想第二道锁。
也许,他是自作自受了。帮她换了把好锁,结果把自己锁在外面。
那晚离开的时候,他把三把钥匙都留了下来,当时没想太多,觉得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其实事到如今,叶奕和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三更半夜潜进一个“鸡窝”。
台阶上那个身影冷不丁闯入视野时,叶奕和倒没有丝毫惊慌,他不怕鬼、不信神佛,觉得某些人才最可怕。
可第一下他甚至没认出那是佘良漪。
飘得越发放肆的烟熏到了眼,叶奕和才猛啜一口,之后捏着烟嘴站在原地往墙上一靠,戏谑一句:“自己设的关卡,自己过不去?”
他刻意没制造什么前摇,突然说话,但显然佘良漪也不害怕这些。
她无动于衷,头发丝都没飘一下。
空气静悄悄的,叶奕和甚至能数清自己的心跳。
又过了一会儿,看她还是没反应,他脸上原本似有若无的笑慢慢沉下去,站直身体,正想要开口,佘良漪转头了。
看上去她没什么异样,看到他,也全然不见那晚沸反盈天的恨意和厌恶。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佘良漪嗓音一如既往清透,眼神有些空。
叶奕和眉头一皱,下意识深吸口气,这时才看到对方眼中一缕捉摸不定的笑。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改装神弄鬼了?”叶奕和心跳无端加快,自己没意识到,很自然上前两步,忽然在迎面扑来的空气里捕捉到一丝丝腥味。
他狐疑看向佘良漪,脚步不自觉寻着味道走了过去。
大概十几秒后,整个人急速退到楼道,呼吸粗重,下意识克制音量:“你动的手?”
二楼的女人死了。倒在血泊里,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