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枸兹

47、第 47 章 回忆

　　下午第一节课间，佘良漪主动去找叶奕和。

　　孔浩伟热情询问：“漪姐要不要带点什么？”

　　他们上课的时候点了学校对面的拌面，现在去取。

　　“大哥，中午饭才过去三小时，而且两个小时后就吃晚饭了。”佘良漪一脸不解。

　　“下午茶时间，漪姐你是喝仙水长大的吧。”

　　一群男生不约而同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你不吃东西头发怎么还能长这么快？”孔浩伟还想聊，一眨眼就被袁诚等人架走了。

　　他们一路都在聊佘良漪的发型。

　　春天的时候，佘良漪好像是一时兴起剪了个丑发型，事后后悔了，所以才没有续剪，就这么由着头发长长。

　　还有人认为是因为叶奕和对着那个发型实在干不下去，所以佘良漪妥协了。

　　袁诚调侃那人：“你还是太不了解佘良漪。叶奕和都不敢说能让佘良漪为自己妥协。”

　　人走后，佘良漪问叶奕和：“你不去？”

　　“我都说了，比起他们我已经很省钱了。”他随意往栏杆一靠，从佘良漪出现开始就盯着她一晃眼看有点像披肩的发型。

　　佘良漪漫不经心戏谑：“是，你的钱都花在套上了。”

　　叶奕和无声一笑，伸脚撩了撩她脚踝，“来干嘛了？错题本做到哪儿了？”

　　今天早上他就注意到她是在翻试卷。

　　都是一些陈年旧物了，从上学期入学到现在他们不知道做了多少套卷子，那些东西叶奕和做过就丢了，卖废纸都觉得不值。

　　可佘良漪是几乎没动过发下来的那些练习册、试卷。

　　要她做错题集，首先得有做过的错题。

　　“急什么，这才过去多久。”佘良漪没看他，表情捎有一丝烦躁。

　　叶奕和捕捉到，笑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从不干后悔的事。”佘良漪走到他旁边，难得沉下心放眼欣赏蓝天白云。

　　叶奕和忽然想起来她说过自己最讨厌春天。

　　“下周二我要先检查一波。”看够了她侧脸，叶奕和不紧不慢转个身，和她面对同一个方向。

　　佘良漪斜他一眼，“好。”

　　前段时间，两人打了个赌——如果佘良漪能在下学期前做出一整本数学错题集，就算叶奕和输。

　　赌注暂时还没定好。

　　本来叶奕和指了指自己嘴巴，但也许是因为他平时就会这样做，佘良漪不太稀罕。

　　起初佘良漪好像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心上，甚至连连缺席晚自习。叶奕和才不相信除了晚修，她还能有什么时间做什么错题集。

　　可某天，他突然发现她书桌上那本厚厚的笔记本有了松动的痕迹。

　　那些被她囤积在角落吃灰的空白试卷也被翻了出来。也多亏她懒，没有断舍离的习惯，反正绝对不会是因为留恋。

　　“今晚他们去唱歌，陆子童生日。”

　　“你是在跟我汇报行程？”叶奕和戏谑一句。

　　佘良漪翻个白眼，“爱去不爱。”

　　“有吃有喝干嘛不去？说来，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我也没在炮友面前唱歌的爱好。”说完，佘良漪利落走了，目视前方面不改色，手在叶奕和臀部轻轻拍了下。

　　叶奕和始终含笑目送她，直到人消失在拐角。

　　混在一起时间久了，自然而然的，叶奕和和佘良漪身边那群狐朋狗友都打过交道。

　　有一回，叶奕和和沈虔宇几个男生一起打麻将，佘良漪和舒云反而融不进去，结果第二天变成了佘良漪接到叶奕和的邀请去和沈虔宇一帮人喝酒。

　　舒云调侃叶奕和是佘良漪炮友中和他们气场最合的。

　　对于这种说法，佘良漪似乎挺认同。

　　“学霸就是学霸，居然知道和沈虔宇打好关系，以后要是我俩掰了，你可不能抢我资源。”

　　叶奕和表情淡淡开口：“他只是你朋友而已。”算是否认了他和沈虔宇的关系。

　　佘良漪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们到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齐了，陆子童拦住他们，说没带礼物不让进。

　　起初，叶奕和真有点懵，下意识看了眼佘良漪，似乎是在抱怨她没告诉他这一点，存心让他出糗。

　　“我带了个人来，这可比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实用多了。”佘良漪指叶奕和，像个合格的销售，“长得帅，玩得花，期中数学148。”

　　一群人欢呼吹口哨，瞬间把气氛点燃。

　　叶奕和随意往门框一靠，蹙眉笑笑，没想到佘良漪还准备了这出。陆子童偷瞟叶奕和好几眼，调侃：“给我们和哥夸美了。不过，他数学148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单纯炫耀一下。”佘良漪表情有些无耻了，双手不紧不慢放到胸前，转脸冲叶奕和抛了个电眼。

　　叶奕和觉得自己眼睛始终是睁不完全的状态，不然佘良漪那张脸会随时糊掉。

　　他觉得她今晚的状态尤其亢奋。虽然佘良漪一直是放飞自我的状态，和这群人在一起一直很开心。

　　有一次，他实在没忍住，看似随口一问：“你没在他们面前发过疯吗？”

　　“我很正常，就算打架吵架也是正常输出。”佘良漪一本正经纠正他，接着说：“我们也经常吵架的，一言不合就动手，那场面可比我在六中的任何一个名场面都要震撼。只是你来得少了没机会看。而且，人都是要点面子的，有你们在，大家都在装叉呢。”

　　叶奕和知道佘良漪口中的他们包括他、陆子童女友，加上舒云每次带来的不同的男生。

　　看来看去，沈虔宇反倒是他们这群狐朋狗友中最“干净”的一个。

　　不好说他是老大，但很明显，沈虔宇是群体里的核心。

　　有一次沈虔宇带了个女生赴宴，佘良漪当着人面说他眼光降级厉害，那个女生和佘良漪当场打起来，当时沈虔宇无动于衷，其他人也各忙各的，似乎是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了。

　　叶奕和本来以为下一次沈虔宇肯定就不会带那个女生出现了，结果没隔几天，女生又来了，那一回佘良漪全程安静不作妖，也没过多理会沈虔宇。

　　很显然，沈虔宇在做服从性测试。佘良漪不会畏惧谁，只可能是心甘情愿妥协。

　　之后，倒再没见沈虔宇带女生来过。

　　男□□友其实也讲究直觉、磁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属于敌对状态，对一个揍过自己兄弟的人，叶奕和无法做到心态平和。

　　后来有一回，沈虔宇送佘良漪回六中遇到叶奕和一群人，他和袁诚不咸不淡打了声招呼，这让叶奕和感到羞耻，一晚上对袁诚爱答不理的。

　　袁诚百思不得其解，“大哥，你看我的眼神怎么好像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发誓，除了搞过你前前女友，我再没伤害过你了”。

　　当自己借口因为好兄弟而对沈虔宇充满敌意时，人家两个早冰释前嫌了，这件事让叶奕和的世界观都有点崩。

　　无法再为自己那点莫名的敌意找借口时，叶奕和索性开始和沈虔宇友好共处。

　　事实证明沈虔宇比佘良漪好相处多了。

　　但叶奕和始终觉得沈虔宇对任何人都是一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自大、傲慢，阴森森的感觉。

　　肯定了这点之后，叶奕和更心安理得接受了自己最初对他不友善的态度。

　　进包厢后，叶奕和首先看到沈虔宇，两人点头致意，这其实反而是不怎么熟才需要客气的表现。

　　像佘良漪，她谁都不需要理，叫谁都不带称呼，一句“谢谢”都没有，参加人家的派对明摆着是大摇大摆来蹭吃蹭喝的。

　　后来舒云的朋友提了箱酒过来，一下吸引了全场注意力。

　　佘良漪忽然凑到叶奕和身边，眨眨眼睛，“怪我？”

　　“怪你什么？”叶奕和把她嘴里的烟过来，抽一口，故意抚了抚她尴尬期的头发。

　　“也是，我不该觉得你会觉得不好意思。”佘良漪轻轻一笑，“那人第一次来，装逼就由他去呗，好像谁缺他那点酒一样。”

　　叶奕和静静凝视她的笑脸，不可忽视的是吐出一口烟的同时全身筋骨都跟着松快了。他突然捏下她脸皮，低声说：“你也知道我和你脸皮一样厚。”

　　佘良漪突然笑爬到他腿上，拿开他叼在嘴里的烟，语气暧昧：“还吸什么烟，吸我吧。”

　　很快，两人低低的笑声就被湮没了。

　　大家注意力都在别处，所以他们尽情纠缠了一会儿也没听到起哄声。

　　佘良漪果断抽离，说“饿了”。

　　接吻是个体力活。

　　叶奕和放任人离开，指尖还缠着她一缕发梢，坐起来时无意与旁边不远的沈虔宇对上视线。

　　自己脸上是面对佘良漪时没退干净的笑意，叶奕和很确定这点，同时看到对方同样纹丝不动的眼神是冷淡的。

　　某瞬间，叶奕和心头迸发一阵惊喜，像发现惊天秘密似的，恨不得立马让所有人看过来。

　　沈虔宇并不随和、友善。

　　叶奕和再一次为自己的“第一感觉”摇旗呐喊。

　　如果是陆子童或者别人撞见这一幕，肯定会带头起哄，恨不得全场都看看在所有人忙着欢迎新朋友的时候，佘良漪居然只顾着和男人接吻。

　　最后的最后，是沈虔宇不动声色先挪开了视线去聆听身边人说话。

　　叶奕和只在心底冷笑，燃点逐渐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