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枸兹

45、第 45 章 ……

　　叶奕和撞那一下的确够猛，人伤了跑不远，警方立马调取监控，一小时后在一条小巷子里成功将罪犯擒获。

　　谈及到“赏金”问题，警察一眼看出佘良漪叶奕和是未成年，表示只能家长接受这笔钱。

　　佘良漪语重心长告诉对方：“不是所有未成年都有家长的，有些未成年比成年人还要善于财务管理。而且，这是我们自己赚，呸，是我们做好事得到的报酬，和大人有什么关系？”

　　拉扯半天。

　　最终，叶奕和撞人的行为被认定为“正当防卫”，佘良漪拿着钱悄悄冲他眨下眼睛，仿佛在说：我说什么来着？

　　警方走流程教育了一下他们开车的问题，却还是夸赞：“你们两个挺了不起的，眼神这么好，这么危险的情况下都能认出来这是逃犯。”

　　佘良漪笑眯眯说：“天天看通缉令，都把坏人的样子刻入脑海了，我一直关注社会时事就是为了今晚这一刻，为社会、为人民做贡献嘛。”

　　说着，故作一副腼腆的样子。

　　叶奕和在旁边忍笑。

　　除了他们，派出所里还坐着一帮喝多了聚众斗殴进来的社会青年，有个男的全程明目张胆朝佘良漪传递眼神信号。

　　走出去的时候佘良漪回抛了个媚眼给对方。

　　叶奕和察觉到那个男人挑衅的目光要盯穿自己，面无表情看回去，无形中加快了脚步。

　　“今晚真是收获满满。”还没走出派出所佘良漪就开始数钱。

　　叶奕和嘲讽：“这么多钱你数得明白吗？”

　　“shit，我刚开始数。”佘良漪白他一眼。

　　叶奕和哼哼一笑，搓了搓鼻子，“你可真够可以的，居然天天关注公安发布的通缉令，不会瘆得慌吗？”

　　“多看看总没坏处，不然我今晚差点就要被一个逃犯掏空啦。”

　　“如果没有我，的确。”

　　叶奕和表情渐冷。

　　抓到人后他才仔细看了通缉令，那个歹徒抢劫、□□、杀人，而且还有点精神错乱。

　　如果不是他要到车后去而复返，佘良漪损失的可能不止是钱。可本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后怕，此刻也只是捧着一沓纸币流口水。

　　“你不用一直强调是你救了我，我也从来没否认这点啊，你直接说让我多分你一点就好了。”

　　“不用，是你认出人，不是我。”叶奕和嗓音冷淡，面无表情点了支烟。

　　佘良漪觑他一眼，眼神轻蔑，“和我还装什么？”

　　“不得不承认，我们还是很有默契的对吧？刚才那刺激的，离开我之后，你应该很少能有这种绝妙体验了。”

　　叶奕和喷出一团烟雾的同时笑出声，“在丧命边缘蹦迪，是绝妙体验？”

　　“像蹦极、跳伞这些，都不用说这些，熬夜泡吧之后的心悸感谁都体验过吧，人只有在无限接近死亡的时候才会真实感受到自己在活着。”

　　叶奕和挤了挤眼睛，觉得这种理论太荒谬，看她的眼神充满怀疑，却很清楚自己无力反驳。

　　刚才载着她全速行驶、逃出生天的刺激、兴奋还有遗迹。极限的心跳随时能复燃。

　　他也的确跟着叫喊了，尽情释放。

　　一切的一切像回到他们的最初。

　　他跟着她不顾死活地活过。

　　佘良漪忽然把那沓钱伸出去，语气散漫：“你闭眼摸吧，摸到多少算多少，我绝不反悔。反正今天我生日，你又救了我一回。”

　　话音刚落，她眼前微弱的光瞬间被覆盖了。

　　叶奕和染有烟草味的唇印在她发烫的唇间，整个过程两人都没闭眼，在一片晦暗中冷静对视。

　　几秒之后，叶奕和慢慢离开，视线始终低垂，看到她不着痕迹露出上面那排牙齿磨着嘴角。

　　他无声一笑，眉头跟着皱起，“芒果过敏为什么还要吃芒果西米露，就因为免费？”

　　佘良漪今晚的瞳孔似乎特别黑亮，被他这么一说，她索性伸出舌尖慢慢舔了下唇，似笑非笑开口：“因为我想零成本试探一下自己对芒果还过敏吗。”

　　叶奕和又上前一步，迎上她的目光，抬起夹烟的手轻轻碰了下她这时候才明显红肿起来的嘴角。

　　“事实证明，你还是过敏。”他弯了弯嘴角，轮廓深邃的五官在黑暗里竟然给人柔和的错觉。

　　“你早看出来了。”佘良漪尾音模糊，让人分不清是问句还是陈述而已。

　　“是，我怕你习惯自欺欺人，所以刚才是为了让你痒的感觉更清楚一点。”

　　起风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星星都藏了起来，天上飘了很多云。

　　春天的风再怎么样都是舒服的，裹挟了几分潮湿，从敞开的窗口肆虐来去，很快就弄湿了墙壁、被套。

　　又一个回南天已经悄无声息到来。

　　佘良漪一手拍到瓷砖上，又慢慢滑下去，只有在大汗淋漓的时候她才能短暂适应这种恶心的天气。

　　因为自己的身体更潮湿。

　　她看似很努力，但其实全是靠着飘窗的叶奕和用力。

　　床起初好好的，突然开始吱呀吱呀响个不停，很影响本来沉默的气氛。

　　佘良漪恨自己一开始没找好位置，现在怎么跪都不得劲，一脸烦躁。

　　他们太急了。

　　派出所往北走三十米就有一家私人旅馆，他们交了钱就上楼，错过了老板贴心递出来的免费工具。

　　用的是佘良漪上次和许俊凌用剩的。

　　房间很空，回声越来越响，像大雨将至前那种缠绵不断的节奏。

　　忽然，佘良漪整个人往后倒去，一头长发从床沿掉下去，她一下都懒得动，睁着迷离的双眼看着天花板，光秃秃的指甲在发颤的脊椎滑来滑去。

　　叶奕和咬了下她光滑的肩头，几乎麻木的唇蜻蜓点水游走着。

　　佘良漪一直微张着嘴巴透气，觉得现在不仅是唇周了，像在派出所门口他突然吻上来那样，她身体从里到外都是那种灼热的痒感。

　　一开始，她的确不肯承认自己对芒果还是过敏。

　　太操蛋的一件事。本来她明明这么爱吃芒果。

　　今晚她吃光一大碗芒果西米露，起初反应并不明显，加上经历惊险一刻，注意力分散了，所以一直认为自己对芒果不再过敏。

　　叶奕和只用一秒钟就让她直面残酷的现实。

　　刚才，他唇碰到她的刹那，佘良漪浑身瞬间被打通似的，觉得好痒，下意识想要张嘴用牙齿去挠。

　　但知道那样会给他可乘之机，硬生生忍住了。

　　回神时，佘良漪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心跳很快，错觉是过敏到濒临休克的状态，只是遵循本能和叶奕和唇齿交缠。

　　一句梦呓似的“生日快乐”传入她混沌的大脑深处。

　　被子湿透了。

　　叶奕和靠回飘窗，点了支烟，顺手把枕头丢到佘良漪身上。

　　佘良漪嫌热，又懒懒丢开了，摸到他用过的打火机。

　　两人互不打扰各自安静抽烟，直到空气彻底凉下来。

　　窗还开着，四周很静，能听到外面夜的繁华。

　　突然，佘良漪果断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叶奕和散漫的视线凝视那个看似很有秩序感的背影，实际上注意力早到投射在墙上的影子那里去了。

　　那里的佘良漪没这么多探索的可能性，一抹柔和静谧。

　　视野里突然出现一沓钱，叶奕和叼住烟，接过来，无声弯了弯嘴角。

　　“刚给你自己拿不拿，机会错过就没有了，而且现在也已经不是我生日了，我没有做慈善的义务。”佘良漪耸耸肩。

　　“救了你就值这么点？”

　　佘良漪突然停下动作，薄薄的肩背一垮，向后露给他一只眼睛，语气有些无奈：“你反复提这件事，消磨掉了我最后一点感激之情。”

　　“是吗？”叶奕和表情遗憾，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你不是怪我什么都不说？再说，你自己也知道是我救了你。”

　　烟雾填满了两人眼睛之间的距离。

　　“应该说，是你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叶奕和唇畔那点笑意渐渐淡了。

　　佘良漪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穿鞋去了。

　　身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我也的确有话想说给你听。”

　　佘良漪散漫的思绪还困在他上句话里。

　　叶奕和不轻不重吸了口烟，沉缓过了肺从鼻孔喷出来。嗓子一阵辛辣刺激得人忍不住发声，趁这个时候，他没什么表情把早已经说过的话再次释放。

　　“佘良漪，老子喜欢你。”

　　“就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