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枸兹

37、第 37 章 回忆

　　虽然已经四月份了，夜晚风还是凉飕飕的，佘良漪把被子裹紧一些，打了个哈欠。

　　叶奕和也没睡着，忽然感受到一阵阴影从自己面前闪过去，一睁眼，看到佘良漪面不改色拿到了他的手机，递到他眼前。

　　“装什么？”他看她半天，似笑非笑戏谑一句。

　　“我又不是要查岗，再说了，我对你手机里有什么丝毫不感兴趣，就算今晚你和别人同喝一杯奶茶互换□□，之后又干过一炮才来我的生日派对也没什么，舒云就是和她男朋友打完炮才突然约我出去的，说给我准备了什么生日惊喜。”

　　叶奕和皱了皱眉，“那你这是？”

　　“可你现在手机里有我的果照。”

　　叶奕和一本正经纠正她：“是我们两个的果照。”说完亲她一口。

　　“所以呢？”佘良漪挑了挑眉。

　　所以呢？叶奕和在心底也问了自己一遍，安静几秒后，他挠挠眉头，谈判的架势：“你觉得我会拿你和我上床的照片做些什么？”

　　佘良漪不置可否，反问他：“比如？”

　　“比如在你和我掰了以后我把照片放到校园表白墙，让大家一睹你高潮时候的骚样，或者，在放出去前先敲你一笔。”

　　叶奕和觉得佘良漪清醒得有点快，两人才分开不久，她已经抽离了。

　　莫名想笑，又莫名烦躁。

　　佘良漪弯了弯嘴角，手指从他鼻尖开始往下滑，“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在意别人看到我果照的人吗？还有，”她直接笑出声，“再说了，我有钱可以给你敲吗？为了钱，我差点要把这里也改造成鸡房。”

　　两人无声对视着，叶奕和突然握住她快要游走到小腹的手，挤了挤眼睛，“那你觉得我是那种掰了就会放女方果照的人？”

　　佘良漪撅起一边嘴角，故作思考状，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叶奕和目光沉沉盯着她，忽然狡黠笑出声，冷不防去挠她光溜溜的腰。

　　两人笑扭作一团，佘良漪脑袋仰出床沿，觉得叶奕和的声音变远了。“你明知道我不会。”

　　她拿着掌心摩挲他粗粝的发梢，有些走神，说：“我只是想让你给我看看照片，然后我决定要不要自己也留一张。”

　　叶奕和吻她的动作一顿，仰起脸来，佘良漪也及时回应他一眼，似笑非笑挑了挑眉。

　　“真有你的。”叶奕和猛掐一把她的臀，长臂一展把手机捞过来。

　　佘良漪嘻嘻笑着就他的力量坐起来，挨过去。

　　照片里，她曼妙的曲线和他清晰的肌肉线条清晰无比，闪光灯模糊了一些两人面部的表情，但依稀可见那瞬间的痴迷沉醉。

　　镜头定格在他吻到她唇的那刻。

　　“怎么样？我拍照技术还是可以的，只是难得拍。”叶奕和转脸看着佘良漪安静时清冷感的侧颜，心头莫名一动，出了阵神。

　　过了一会儿，佘良漪眉毛浅浅动起来，说：“不错，传给我吧。”

　　“我把它设成屏保怎么样？你不在的时候可以看看它。”

　　“你是那种会对着黄图打的人吗？”佘良漪蹙眉笑了，“你不都是感觉来了随时随地都要和别人约……”

　　说着说着，尾音模糊了。因为叶奕和丢开手机，一直在耐心啄吻她的颈窝。

　　“就怕某人不是随时随地都能约出来的。”叶奕和低低笑出声，好像没察觉到她一直在挑衅。

　　佘良漪酥麻难耐，主动转过脸找到他的唇，轻轻一笑，没再说什么。

　　两人纠缠一阵，就在叶奕和火要再次燃起来时，佘良漪果断把人往里一推，干脆下地，淡淡开口：“我今天够了，你要是没够下楼右拐，看她今天生意怪冷清的。”

　　叶奕和茫然一阵，太阳穴隐隐跳痛，情欲未退的脸同样冷静很快，索性向后一躺，摸出根烟，感慨：“孩子都能生出来的女人果然最狠。”

　　佘良漪笑着扭头看他一眼，“一时分不清你是真心夸赞还是阴阳怪气。”

　　“我真心的，能生孩子就算了，要是生出一个操蛋孩子还要管他吃喝拉撒，甚至养他到老的女人真牛逼不是吗？”

　　佘良漪不置可否，“操蛋孩子，我们这种吗？”

　　叶奕和挑了挑眉，“我们的妈可没管我们吃喝拉撒，也没教我们该怎么做个遵纪守法的好人，更没有告诉我们十八岁以前上床是不道德的。”

　　两人相视一笑，佘良漪戏谑：“应该是婚前性行为都是可耻的。”

　　“你这样认为？”叶奕和不可思议皱了皱眉。

　　“不，滥交才是。和自己喜欢、也许要共度一生的人上床是件美好正确的事。可如果一个人和很多人睡了，我想自己是会有点同情那个人未来的新娘或者新郎的。”

　　叶奕和舔了舔嘴角，沉吟一阵，好笑：“你居然想过结婚？”

　　“我说的是别人。”佘良漪耐心强调一遍，“比如你，”她笑容忽然深刻起来，“应该谁都会心疼你未来接盘的老婆，吧。”

　　叶奕和叼着烟皱眉笑出声，觉得很荒诞，嘲弄她：“看来你是清醒的堕落？”

　　佘良漪伸出食指摇了摇，“我是清醒的犯贱，因为这样很爽，上床很爽、和不同的人上床更爽，被别人唾弃的感觉更更爽，毕竟谁敢和一条疯狗对吼？”

　　空气安静几秒。

　　叶奕和觉得夜晚太潮，丝丝缕缕的烟雾越积越厚，他不动声色看着佘良漪，的确觉得她很疯。

　　但奇妙的、令人上瘾甚至有点昏头的感受不是尼古丁摄入过多造成的，而是即使知道她烂透，他还是觉得她站在那里就很漂亮。

　　佘良漪一把把假发扯下来，扔到角落，走到柜子前去拿睡衣。

　　视线跟随她赤裸、比例完美的背影片刻，叶奕和忽然弯腰开始去翻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佘良漪不管他，一心一意找自己想穿的睡衣，忽然听到身后一声不轻不重的响，这才后知后觉叶奕和沉默太久。

　　她随意回头一瞥，两秒后，眉头轻轻皱起，“这是？”

　　“礼物。”

　　叶奕和把一个礼盒放到床头柜上，轻轻喷出一条烟雾，目光停在她困惑又想笑的脸上，声音随之出来：“生日礼物。”

　　佘良漪随手把睡衣扔回去，斜他一眼，叶奕和摊手示意，她就直接把礼盒给拆了。

　　此刻叶奕和有点庆幸自己没有包装，不然会心痛死。

　　“你不是不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其实早已经是第二天了。

　　叶奕和心不在焉开口：“你没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是上次你和舒云在讨论这个牌子的项链，我买了，结果刚好碰上你生日，那就是生日礼物了。”

　　两人目光再次撞到一起。

　　佘良漪一边眉尾轻轻挑起来，关心的只是：“这多少钱？少说也得一万来块吧。”

　　“没注意，差不多。”

　　“直接把钱给我多好。”说完，佘良漪把盒子放了回去。

　　其实她动作不算大，但也许是语气太轻飘，转身的动作太潇洒，甚至她都没把项链拿出来，所以给叶奕和感觉她是用扔的，像丢掉一个垃圾。

　　东西砸到他心头，加速了那股不安的躁动。

　　“你连句‘谢谢’都没有？”叶奕和尽量克制，像揶揄。

　　佘良漪扭头看他一眼，“没有人有义务对着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生日礼物摆笑脸，而且我并没有要求你送，说实话，如果我真打算过生日，想要什么，会直接开口问，毕竟我不是什么在乎脸面的人。而且，我十几年的人生里没有收生日礼物的习惯，我和我身边的朋友都是这样，因为你送我，那我还得送回去，两人都不亏不赚，没什么意思。”

　　叶奕和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质问那那天她接受了沈虔宇的礼物算怎么回事？而且看样子，她不止只是那一次收了。

　　可最后他还是压制住了那股冲动，大概是觉得自己偷听墙角理亏、心虚，也羞耻。

　　却也很想问：你的人生只有利益可言吗？

　　还是，沈虔宇的礼物贵不可言，所以那才有意思。

　　等叶奕和回神过来，烟头几乎要烧到床单，他面无表情收手，直接把火掐了，又笑笑：“不喜欢是什么意思？你和舒云明明聊得很嗨。”

　　“那是她偶像喜欢的牌子，而她偶像恰恰是我最讨厌的那款，她就是这样，明知道我不喜欢还总要拉我讨论。”说着说着，佘良漪无奈笑了，“说起来我们俩吵架最厉害的一次就是因为各自的偶像，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懂，我们各自喜欢的人算竞争对手，粉丝呢就互相看对方不爽，应该你们男生看球也有这套说法吧，反正大概就是这样，有一次我先骂了她偶像，她又反过来攻击东神，那次我们冷战了大概一个月，还以为就这么掰了。”

　　她叽里呱啦说一大堆，叶奕和只觉得她每说一个字自己的头就痛一次，生怕还有下一个字。

　　看他没反应，佘良漪耸耸肩：“总之就是你这礼物送给舒云还算投其所好，或者我拿去送给她，也算感谢她帮我办了个派对，你介意吗？”

　　叶奕和已经起身开始穿衣服，一言不发。

　　佘良漪慢慢靠到衣柜上，好整以暇看着他，“要去洗澡？”

　　“我要走，反正爽过了。”叶奕和表情淡漠，提起裤头，“这破项链你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反正送出去的东西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佘良漪“噗嗤”笑出声，“你是希望我挽留你，然后明天周一你能骑着你那辆破烂送我踩点去参加升旗仪式？”

　　“我没这样说，”叶奕和突然伸出一只手指到耳边，“楼下又开始叫了，我相信没有人会觉得留在这里过夜是件好事。”

　　“fine...”佘良漪摊了摊手，转身瞬间听到身后冷冷的声音。

　　“是fuck。”叶奕和声线紧绷，只是表情故作轻松。

　　佘良漪忍不住翻个白眼，再次转头，“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有多少衰吗？”

　　空气沉寂几秒。叶奕和嗓子冒火，他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短袖，偶然瞥到的时候，佘良漪已经弯腰捡起来了，拿两根手指勾着递过来。

　　叶奕和挪开视线，手随便抓出去，第一下却没能把衣服拿过来。

　　佘良漪不动声色收紧指节，目光淡定，还是那个随性闲散的站姿不变。

　　叶奕和暗自深吸口气，瞳孔一暗，但第二次仍然没拽动衣服。

　　无声对峙片刻后，佘良漪突然整个人向前倒，她轻飘飘的，却一下压倒了叶奕和。

　　两人跌回床上，呼吸同时有些急促，叶奕和面不改色掰开她手指，轻松将那件衣服扔到一边，缺乏温度的目光始终停在她脸上。

　　佘良漪忽然说：“我突然又有感觉了，也许是因为楼下。”

　　空气静悄悄的，激烈的声音隐约传上来，好像连这张床都在振动。

　　叶奕和好笑：“我的兴致都败光了。”

　　“那这样呢？”佘良漪看着他，手不安分往下探去。

　　叶奕和只是喉头不易察觉动了动，“你这里包洗澡吗？”

　　“收费，不过那条项链应该够你洗很多次了。”

　　“不是嫌弃的要死吗？”

　　“不是嫌弃，只是不喜欢、觉得浪费。”说着，佘良漪把掌根往上一挪，摁到他这个角度格外硬挺的腹肌，声音低下去，“不过我想了想，你总来我这里，作为男生，是该有点表示，只买套的话，有点小气了。”

　　叶奕和偏头一笑，那笑又很快淡了下去，“你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反正不会有下次了。”

　　“那最好。”佘良漪伸手过去，叶奕和视线跟随，看到她把杜蕾斯和项链一起拿了过来，杜蕾斯扔给他，自己把项链戴了起来，“戴一万多的项链做，感觉应该不同。”

　　叶奕和静静凝视她片刻，忽然抬起手，嫌弃似地拿开她半天系不上锁扣的手。

　　“你看吧，我从不戴这些东西，它对我而言就是个累赘。”

　　“该你了。”帮她戴好，叶奕和双手往后一撑，好整以暇看着她。

　　佘良漪眨眨眼睛，后退一些，“好吧！”几秒后，抬眼意味深长看他一眼，“这样还说没有兴致？”

　　叶奕和淡淡一笑，“是个人碰到我那里我都会有感觉。”说完，仰脸拿唇碰她嘴角，停留的时间有点久。

　　佘良漪抬起手放到他肩头，将脸偏了个角度，轻轻咬下他的嘴唇。

　　“谢谢。”

　　叶奕和皱眉向后仰了仰头，一脸狐疑。

　　“只是谢谢你今晚给了我不错的体验，还有那张照片。”

　　叶奕和欣赏她迷乱难耐的表情，唇角一弯，“我也感觉不错。”

　　“你还不如把那张照片当成生日礼物……”佘良漪嗓音渐渐走调。

　　叶奕和把手指插进她发根里，含住红唇陡然加重音调，饱含恨意似地说一句，

　　“生日快乐，佘良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