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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狗的巴浦洛夫 巴浦洛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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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一场寒。
随着冷空气南下,秋学季如约而至。
第一次月考放榜,班里同学都去看排名。
唯有明熹站在人群之外,冲着帮忙看分数的张兰兰道:“这次还是先看个位数呀!”
周来正好路过。
“你们在做什么?”
明熹道:“我不敢看成绩啊,考差了就死定了。”
张兰兰看完走到明熹面前:“这次分数还是很吉利的。”
“……别又是80吧。”
“个位数和十位数都比80大。”
“大多少?”
“比3大。”
“5?”
“不对。”
“比6大吗?”
闻言,周来到分数单跟前瞄了一眼,很没惊喜地打断了明熹的猜测游戏。
他笑眯眯道:“明熹同学,你进步了,这次考了99分哦。”
无聊的猜分游戏被人打断。
但明熹看在对方是周来的份上没有追究。
“我靠?这是我能考出来的?”明熹开始膨胀,“稍微学习了一下,就考这么多,真不敢想认真学,还有周来的戏份吗?”
周来这次又在年级前几名。
来找他问问题的队伍又壮大起来。
明熹忍不住讽刺他:“小周老师,马上可以替数学老师做家教了。”
此小周老师非彼小周老师,但二人皆是几不可闻地一顿。
“小周老师不做家教的,要教我也只教想教的人。”他说。
不明所以得张兰兰问:“什么意思?前男神,你想教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咬字清晰,口中的音节像屋檐下的细雨,悄悄淋湿了明熹的心。
明熹装傻,嘿嘿笑:“谁啊谁啊。”
周来看着她不说话。
黑漆漆的眸子仿佛在说最知道的人就是你了。
明熹不是不想知道。
是她还是决定要考察这个周来。
他看上去对谁都好,谁知道他是不是只和她一个人这么说?
她上次看他三言两语就让站在他旁边的女同学喜笑颜开。
那个女同学叫作徐萌,在班里沉默寡言。
徐萌不爱说话是因为她听力有问题,她戴着助听器,独来独往。同学们都说徐萌很古怪的,她是住宿生,在宿舍里也不和舍友讲话。
明熹悄悄观察过徐萌。
她对她好奇也有周来的因素。
但渐渐地,她发现徐萌很可怜。每到集体活动,她都一个人站在树荫下发呆。
她和张兰兰说:“下次,我们去找徐萌说说话吧。”
明熹很佩服那种不说话的人。
她只要一不说话就浑身不舒服,她自认她是话痨大王。
新的一周,周有时没来补课,他要去拜访新客户。
在抖音、微信上,她不停给周有时发一些有的没的的话。
但周有时一直没有回。
明熹还拿着新鲜出炉的成绩单拍照,她发给周有时:“嘿嘿,小周老师,可以履行你的诺言了,我这次真的进步了!”
由于对面没有回,明熹很是伤心,她又发——
“冷暴力我。”
“铁打的人也会受伤的!”
“小周老师,你是手机丢了吗?”
然而并没有什么回信。
明熹气得不发了。
所幸她忘性大,没几天就忙着和张兰兰探讨文艺汇演的事。
“我们高三还会举办吗?”明熹说。
“不知道耶,往届都不会办了。”
“要是不办的话,我们趁晚自习偷偷去看高二的。”
“……被老陈发现了咋办!”
明熹没所谓地摊手:“那就发现吧。”
明熹当然不会和张兰兰单独行动。
她和张兰兰是老陈的眼中钉、心腹大患,被发现了可以说是罪加两等。
她要挑唆周来这样一个好学生和她们一起去,这样即便被发现了,还有周来拿出名校种子生的身份替她们挡去一些责骂。
她本以为去找周来,后者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没想到周来答应得很爽快:“翘晚自习去看?很酷啊,我加入。”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学霸。”
“哪样的?”
“给力的啊。”
*
明熹晚上回到家才开始翻手机。
一翻手机才吓了一跳,小周老师顶着那张纯黑色头像给她发了99+条消息。
她点开一看发现他把她的消息全都回了。
而且,他的气泡也换成了和她是同系列的气泡。
她是奶黄鼠大厨。
小周老师是海豹大厨。
突然好惬意。
明熹给周有时发:“小周老师,我原谅你了。”
“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不回消息了。”
“就只是口头上吗?”
“那你想怎么办。”
“你给我写道歉信,我就原谅你。”
明熹本想刁难一下周有时。
怎么会有老师给学生写道歉信的,就算是家教老师也没道理的吧。
但没想到周有时同意了。
他回了一个短短的“好”。
第二天上课,老师正在讲《傅雷家书》,她说这是傅雷写给孩子的信。
一讲到信,明熹就跟丢了魂魄一样傻笑。
张兰兰觉得很诡异,她给她传小纸条。
【姐们儿,你知道你笑得有多荡漾吗?欣姐看了你好几眼。】
明熹拿到纸条,摸了摸脸。
【啊?有吗?我没笑吧。】
张兰兰把小镜子推到她的面前。
明熹看了眼,还是坚决否认她没有在笑。
她怎么会笑。
不过是马上要收到小周老师的道歉信。
她觉得被这种看上去严厉的人宠了一下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就仿佛心里有块空缺的地方被一点点满足了。
*
周六。
日盼夜盼的一天到了。
明熹坐在书房里就等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了。
这种心情,周有时也有体会。和客户在咖啡厅里坐下,他的眼前忽而浮现的是明媚的少女,牵着他的狗在草地上小跑的画面。
那天的天空真蓝啊,草地都泛着绿油油的光。
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感受过这么美妙的时光了。
客户还在那边和他说话,看平时不苟言笑的人露出淡淡的微笑,瞬间不寒而栗道:“周老板,你放心,等钱到了,我一定准时打给你。”
“好啊,合作愉快。”
周有时心想明熹果然是他的幸运星。
一遇到她事情都变得顺畅多了。
他没有告诉过她,他的ID之所以叫X也是因为她。
他希望明熹是无处不在的。
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和她再靠近一点点。
快要走到明熹家门前的周有时忍不住想,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他是衬衫大户,衣柜里是各色各样的衬衫,而且颜色也差不多。
宽肩撑起了衬衫的版型,整个人挺拔而又落拓。
他扮演正常人时都会将瞳孔的颜色换成黑色。
他还是戴着那副平光半框眼镜,下颌的拐点很高,所以侧脸的轮廓也十分立体。
他按响了门铃。
今天只有明熹在家。
他刚一按下。
房子里就传来脚步的声音。
她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过来。
脚步声就像松饼。
每次它一走路,他就知道是它来了。
在教育学里有个著名的理论叫作“狗摇铃”实验,说的是当主人对着小狗拿起铃铛,等时间长了,只要主人刚一拿起铃铛,小狗的嘴巴里就会疯狂分泌唾液。
但周有时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主人才是狗的狗。
看似是松饼需要他这个主人,其实是他离不开松饼,也许他比松饼更想迈开狗腿子。
比起占有一个人,更深的占有是希望对方也能深深地占有自己。
很显然的是,此刻的周有时并没有感受到明熹对自己的占有欲。
但这也很正常,时机未到,他还可以等待。
他想她对他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出于对年长者的崇拜,但他想到她上次说她有一个朋友对两个人都产生了好感,他就忍不住暗爽。
两个人都是他的灵魂,他才不信这套我有一个朋友的说辞。
已经很让人感到愉悦了。
尽管现在他只是一个听到小狗脚步就开始疯狂跳动一颗心的狗主人罢了。
当然他没有说明熹是狗的意思。
彼时,明熹喜滋滋地的打开了门。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亮亮的。
嗯……
和松饼讨粮吃的神情好像。
周有时对上她的眼睛的视线移向了她的嘴唇:“明熹,好久不见啊。”
“小周老师,我等你好久了,快进来吧。”
“等我来上课吗?突然变得很好学啊。”
“其实是在等你的道歉信。”
“……哦。”
周有时敢说,如果他说自己忘了写道歉信,那么眼前这位同学就会耷拉下眉眼,变得无精打采。
他确实存了恶趣味想逗一逗,但又于心不忍。
当她再度问起道歉,他才从背包里翻出了那封手写的道歉信。
“哇噻,都什么年代了,小周老师,你很老派哦!还手写。”
“你不喜欢吗?”
明熹当然喜欢。
但是直接说喜欢道歉信会不会很古怪,就像在不打自招说自己喜欢写道歉信的人一样。
她傲娇地眨眼:“一般般啊,但是我觉得很用心。”
“这样啊,那就好。”周有时话锋一转,“你喜欢就好,那今天就再多几道题。”
脑袋里的粉红泡泡瞬间都破了。
她道:“我又没说喜欢!你凭什么多布置。”
“不喜欢啊,那就多做一张卷子吧。”
“不是!你懂什么是道歉信吗?”她把信纸上三个“道歉信”的大字指给他看,“你是做错的事那一方,是没有谈判资格的。全都要凭本大小姐的心情好吗?不管我喜欢不喜欢,你都不能多布置题目给我做的呀。”
看着她极度认真的可爱神情,周有时沉默片刻,撑着额头开始笑了。
这样的小事也要斤斤计较,到底是有多不想做题。
“你笑什么呀。”
明熹不知道到底好笑在哪里。
但对周有时来说还能看到她如此鲜活、如此生动的一面,他觉得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明熹,你真是个可爱的人。”
他很平淡讲出的一句话,却在明熹又一次掀起骇浪。
讨厌的小周老师,干嘛讲这种惹人高兴的话。
她不自在地坐直身体:“你夸我,我也不会接受给我多布置题目的。”
彼时窗外天朗气清,课本上的方程式都顺眼起来。
幸福有很多种。
能看到你微笑的眼睛,也是周有时不愿放弃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