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二维空间（二十二） 爷爷，是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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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二维空间（二十二）
欧几里得·方就站在那团微弱的光点旁边。
他的身体薄得像一张剪纸，边缘甚至有些毛糙，仿佛随时会被撕碎。
他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的到来，而是专注地用一根细长的手指，沿着顾颜周围那层透明的束缚膜描摹着。
顾颜闭着眼，脸色惨白，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精气。而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另一团光芒被更复杂的线条缠绕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褚清子猜，那大概就是爷爷褚平生。
“……线条……都是完美的线条……”欧几里得·方的声音很癫狂，他就像是一个科学怪人在研究着顾颜，“你们人类的构造真是太神奇了，总是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无论怎么研究都还有很多潜能……”
褚清子只觉得恶心，眼前这个平面怪物，把活人的命不当命，只当作可以研究的试验品。
萧永锡的手无声地按在她肩膀上，力道很稳，示意她别动。他自己则微微侧身，挡在了褚清子前方半个身位。他快速地观察着欧几里得·方的动作，同时还判断周围有没有其他危险的存在。
“我们能直接攻击他吗？”褚清子同样压低声音。
“目前看只有他一个平面人，但贸然攻击不知道是否会伤害到顾颜。”萧永锡的目光重新锁定在欧几里得·方身上，“我们需要一个时机。”
“好，你认为是什么时候？”
“马上。”萧永锡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的直觉很准，而且出手的时候也很快。他没有冲向欧几里得·方，而是猛地抬手，将最近的墙体轴线抽离出，狠狠掷向欧几里得头顶上方。
轴线变得很锋利，划破空气后发出细微的尖啸。
欧几里得果然被惊动，眼睛猛地向上一转。
就在这一毫秒的间隙，萧永锡如猎豹般窜出，他直接扑向了顾颜。
“是你！”欧几里得·方很惊讶，他显然没预料到他们能这么快找到迷宫的深处。他灵活地转过身，打了一个响指，几条粗壮的黑色线条如同鞭子般抽向萧永锡的后背。
“萧永锡，小心！”褚清子失声惊呼，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想也没想，朝前猛地一扑，伸手撞向那几条突如其来的黑色线条。
她想用意念控制住这些黑色的线条，却没想到自己是徒手去抓。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萧永锡仿佛感应到了身后的不对劲，在黑色线条即将抽到他身上的刹那，一个极其狼狈却有效的侧滚翻，险之又险地躲开，同时他的指尖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挑断了束缚顾颜的几根关键线条！
顾颜软软地滑落下来，被萧永锡一把捞住。
而褚清子撞了个空，自己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这鲁莽的举动，也让欧几里得·方的攻击落了空，打在了空处，引得周围的空间一阵紊乱。
萧永锡单手夹着昏迷的顾颜，另一只手迅速抓住褚清子的手腕，将她拽回身边：“小心点，这不是玩笑。”
“我……”褚清子想辩解，也很疑惑为什么萧永锡和她一样拥有能操控线条的能力，可下一刻却被眼前的景象堵住了嘴。
欧几里得·方彻底暴怒，褚清子的干扰虽然没造成伤害，但打断了他对萧永锡的暗袭。他扁平的身体气得剧烈颤抖，周围像是受到了感召，很多线条纷纷脱离墙壁和地面，四处旋转飞舞，化作无数锋利的切割刃，带着刺耳的嗡鸣向他们绞杀而来。
整个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机。
“清子，待在原地不要动。”萧永锡说道，将顾颜往褚清子怀里一塞，自己则迎着漫天的图形碎片冲了上去。
褚清子下意识地抱紧顾颜，被那股力量带得一个趔趄。她惊恐地看着萧永锡往线段里走去，他就像一颗投入风暴中心的石子，激起了无数的浪花。他的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切开线段，瓦解着欧几里得·方四周操控的几何结构。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甚至带出了残影。
他在为她们闯出一条生路。
“带顾颜退后。”萧永锡的声音穿透了嗡鸣，清晰地传来。
褚清子听后咬咬牙，抱着顾颜，依言向后退去。她不敢离太远，怕帮不上忙，又不敢太近，怕成为累赘。她退到爷爷顾平生那团被缠绕的光芒附近，感觉到周围的线条动荡减弱了不少。
她焦急地望向战场。
萧永锡的身影在彩色线段的包围中时隐时现。欧几里得·方失了态，试图用更密集的线条困住他，但萧永锡总能找到那一丝毫厘之间的缝隙。他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在致命的切割中游弋。突然，他抓住一个机会，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徒手牵引着线条狠狠切进了欧几里得·方的手指根部。
“啊——！”
欧几里得·方发出凄厉的惨叫，那根薄如蝉翼的手指像断裂的天线一样耷拉下来。他周身的光芒剧烈闪烁，显然受了重创。
“清子，配合我。”萧永锡喘息着，“你带顾颜躲远些。”
褚清子几乎是本能地带着顾颜往后又挪了好几步。
萧永锡抓起地上一块尖锐的三角形碎片，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欧几里得·方的眼睛掷去。
只听一声黏腻的破裂声，伴随着欧几里得短促到极致的哀鸣。
然后，是某种东西碎裂的轰然巨响。
欧几里得·方扁平的身体像破碎的镜子一样布满了裂纹，光芒从裂纹中透射出来。他维持着扭曲的姿势，嘴突然张到了最大，然后，“哗啦”一声，他的身体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黑色纸片，崩塌之后纷扬洒落。
笼罩在顾颜和爷爷身上的线条束缚也随之寸寸断裂，继而消散无踪。
顾颜瘫软在地上，在昏沉中悠悠转醒。而爷爷顾平生那团光芒也逐渐清晰，显现出一个老人模糊的轮廓，似乎只是陷入了沉睡。
赢了？
褚清子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萧永锡解决完后，单膝跪地，双手扶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他抬头，看向褚清子，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顾颜和远处光芒中的顾平生，最后目光落在褚清子脸上。
他的嘴角牵起了一丝笑意，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随之而来，他的目光却突然再次转向了爷爷顾平生所在的光团，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警觉，“欧几里得的意识消散得太彻底了……这不像他的风格。”
褚清子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萧永锡强撑着站起身，走到顾平生那团光芒前，仔细探查着。“莫凡尔和他是一伙的。欧几里得负责在这里看守和研究，可莫凡尔呢？他也是幕后主导。如果欧几里得这么容易被消灭，莫凡尔为什么一直没出现？”
他伸出手指，虚点着包裹着顾平生的那些残余线条，语气沉郁：“你看这些线条也太整齐了……而且里面完全看不清褚平生的样貌，只能隐隐约约显现出轮廓。我猜……欧几里得很有可能只是个诱饵，一个用来消耗我们体力的挡箭牌。”
“什么……那你的意思是……”褚清子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莫凡尔可能已经知道欧几里得死了。”萧永锡说道，“而且，这个人不是褚平生。”
“什么？”褚清子急忙凑近，仔细看向那团光芒。之前因为光线和线条扭曲，她以为爷爷只是被封印在里面。但现在束缚逐渐解开，光芒散去，里面只有一件叠放整齐的旧外套，还有几缕不属于爷爷，散发着淡淡油墨味的黑色线条。
爷爷，竟然不在里面。
“看来欧几里得和莫凡尔留了后手。他们预料到我们有可能找到这里，所以设置了一个陷阱，褚平生根本不在这儿。”
他收回手，指尖沾上了一点点荧光的粉末，那是欧几里得·方消散后留下的痕迹。“只有找到莫凡尔，我们才能知道你爷爷真正的下落。而且……”他顿了顿，看向褚清子，眼神复杂。
褚清子低头看着怀里渐渐苏醒的顾颜，又看看萧永锡苍白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慢慢松开顾颜，让她靠墙坐着，然后站起身，走到萧永锡身边。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她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平稳，“没想到，平面人的脑子还挺立体，竟然留了一手。”
萧永锡凝视着她，看了好几秒钟。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开始检查顾颜的状况，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先处理伤者，然后，我们再出去和徐宁他们汇合。不过这次，赌注更大了。”
迷宫深处，寂静重新降临，但一种无形的张力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欧几里得·方四分五裂的身体碎片还在缓缓飘落，而这些微小的碎片，在黑暗中无声地旋转，像一只嘲弄的眼睛，注视着两个伤痕累累却不肯倒下的人类，指引着通往最终棋局的方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