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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双诡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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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沉,谢灵拉着云颂和周韵就往宴会厅门口走。
两人本是一片好心,想带谢灵来见见法学界的前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或许能劝她改变主意。谁知一场好好的社交,最后竟成了闹剧。
云颂被谢灵挽着胳膊往外走,忽然意识到,在离开他视线的这些年里,她已经长成了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这一刻,他才真正歇了让她重返律师行业的念头。她不被谣言所裹挟,遇事不慌不忙,也不会一味忍气吞声,活得比他想象中更自洽。
这样,挺好!
几人刚离开宴会厅,霍殇便在后面出声喊住了谢灵,看那架势,是非要问个明白不可。
谢灵唤来项珩,让他帮忙先送云颂和周韵回去。
项珩看向云颂,云颂却已经转过身,目光不善地看向霍殇:“小霍总,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霍殇微微欠身,语气恭敬:“云老师,我只是有些问题想请教谢姑娘,问完一定把人安全送回,不会耽误太久。”
云颂偏过头,看向谢灵:“谢灵,你说。”
谢灵不明白老师这是怎么了!刚才她在里面打人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紧张;怎么现在跟霍殇说几句话,他倒像是审犯人似的审上了,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她装作不经意地看向别处,没有回应。
霍殇又上前一步,姿态放低:“云老师,我绝无冒犯之意。”
云颂没接话,空气一凝。
周韵见状,,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在手臂上轻轻按了按,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灵灵又不是三岁小孩。你呀,别把人盯毛了。”
说罢,又侧头朝谢灵眨眨眼,“灵灵,聊完早点回来,别让某人瞎操心。”
接着便挎着云颂的胳膊,半拉半拽地门口走去,没给他开口的机会。项珩眼神微沉,推了推眼镜,低声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快步跟上。
三人的的身影渐远,霍殇领着谢灵进了走廊尽头空房,原来是给闹事的人准备的,眼下倒用不着了。
两人隔着桌子坐下,谢灵直接开口:“你想问什么?”
霍殇调整了下坐姿,把自己的感受和猜测说了出来,说到最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等她开口。
谢灵没有意外,嘴角轻扯了一下,这人倒是敏锐。
她拿起桌上的瓶装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口水,抬眼瞥向他道:“可能是之前你跟我绑定的副……特异功能。”
霍殇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能感应到诡物?那我算正常人吗?”
“你又没有被寄生,当然是人了。”谢灵眼睫轻轻一闪。
得到确切的答案,霍殇肩头一松。
他缓了缓神,低头看了眼时间道:“那我现在送你回去。”
*
项珩的车驶离酒店。周韵侧身坐着,终于忍不住开口:“云颂,你在晚宴上就不能收一收脾气?那么多人看着,回头传出去,你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云颂靠在后座,微微笑着:“谁让她是我学生?学生受了委屈,老师不出头,那才叫丢人。”
周韵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护犊子,可灵灵那丫头,自己有主见得很,你看看霍殇那架势……”她侧头瞥了眼云颂一眼,“你就没发现,自从来了京市,你哪回不是因为她乱来阵脚?你血压本来就高,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
云颂听出她话里有话,偏过头看她:“你想说什么?”
周韵没接着说,再说倒像她在离间他们师徒关系似的。
今天晚宴上那番动静,谢灵完全有手段能自己料理,哪里用得着他们操心;还有最后霍殇看她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哪里像一个上位者的态度。
但是她没说出来,她怕一说,云颂就炸了。
云颂沉默片刻,自言自语道:“谢灵跟霍殇,还是少接触为好,两个人……差得太远了。”
周韵摆摆手,无奈地转向车窗:“孩子的事,你还是少管。”
云颂没再反驳,默默在心里盘算,等谢灵回来,得好好问一问,别让这丫头一头扎进去,连深浅都不顾。
后座安静下来,项珩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明冉的案子,谢灵已经撤出来了,等老师离京,她也该回去了吧。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把他的心思挑明?
他开着车,一路上想得远了。
谢灵回到云家时已近深夜,她轻手轻脚地进门,客厅只留了一盏廊灯,云颂夫妇已经睡下。
她洗漱完躺在床上,抬起手,掌心轻轻按在胸口,睁着眼望着一室黑暗出神。
在安平这么些年,每年碰到的诡物屈指可数,可来了京市才几天,那些东西就像被什么引着,接二连三地冒出来。是因为这里人潮汹涌,执念太重,才养出了这么些东西么?
她翻了个身,闷闷地呼出一口气。算了,想也想不明白,行业峰会今天收尾了,明天问问老师接下来的安排,她也可以买车票回家喽。
隔日,谢灵正窝在被窝里睡得正香,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姐,姐你醒了没?”周一舟的声音响起。
谢灵挣扎着撑起身,揉着眼睛拉开房门,周一舟立刻凑上来,两只手绞在身前问:“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这都来好些天了。”
谢灵在客厅搜寻了一下:“我老师呢?”
“云老师跟周姨买菜去了。”
谢灵“嗯”了一声,走到饭桌边,拎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仰头喝了一口:“等老师他们从京市走了,咱们就动身。”
周一舟一听,眼睛倏地亮起来:“真的?可太好了!这京市是热闹,可也太闹了,有点不习惯。”
早饭过后,谢灵本想回去补个回笼觉,刚躺下不到一刻钟,房门又被敲响了。
“姐,你快出来,有人来找云老师。”
谢灵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可敲门声不依不饶,她只得掀开被子再次起身。
客厅里站着一个男人,谢灵认出他来,是昨夜晚宴上那个当众骂她的人。
男人看见谢灵出来,猛地低下头,声音发紧:“谢、谢小姐,昨晚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谢灵在沙发上坐下,双臂环在胸前,开门见山问:“你昨天已经道过歉了,今天来是有别的事?”
他自我介绍了下,他姓翟,在哪哪工作,出言不逊绝非本意,他说得急,像怕被打断似的。
谢灵听完,掏了掏耳朵,淡淡道:“就这?”
那人瞬间卡住了,半晌才迟疑着开口:“说实话……跟云老师吵完后的事情我到现在都想不起来,就好像失忆了一样。”
他抬起眼,眼里带着血丝,“谢小姐,我、我好像中邪了。”
谢灵眉头微微一动,想说你不是中邪是遇上诡了,但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语气,随口道:“翟律师想多了,可能就是喝多了断片。回去好好睡一觉,别自己吓自己。”
对方见她态度缓和,这才鼓起勇气追问:“谢小姐,你昨晚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灵像是没听见,往沙发里靠了靠,随口问:“翟律师,你说你中了邪……最近是不是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姓翟的愣了一下,嘴唇微张,显然没想到她会顺着这个话头问下去,他皱眉想了片刻:“也不能说中邪,就是一个星期前,公司团建去了趟八宝山,回来之后就发烧了,运气有点背而已。”
八宝山,又是八宝山。
谢灵垂下眼,思绪再次被调起。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姓翟的见谢灵没了声音,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坐立不安起来。
好在这时门锁转动,塑料袋簌簌响着,云颂和周韵一前一后进了门。
云颂看见客厅里的人,脸色立刻沉下来,把菜往鞋柜上一搁,弯腰换鞋。
姓翟的硬着头皮站起来,又把道歉的话重复了一遍。云颂全程没正眼瞧他,换好鞋,转身直接往厨房走。
那人站在客厅中央,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两只手在身侧不知该往哪儿放。最后还是谢灵站起来送客道:“歉也到了,你先回去吧。”
他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似的往门口走。
可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周一舟正蹲在沙发边逗猫,听见铃声第一个站起来,他凑到猫眼看了一眼,手悬在门把手上,回头朝客厅递了一个不知所措的眼神。
门外的人全副武装,看不清是谁。
门外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主动摘了帽子口罩,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孔。隔着防盗门,她的声音传进来:“我是明冉,我来找谢灵。”
门开的那一刻,一股寒气毫无征兆地灌进来。谢灵身体陡然一僵,猛地吸了口气,张嘴的瞬间,嘴唇间竟凝出白雾。
谢灵瞬间被钉住,寒意从门口方向朝她渗过来,缠住脚踝,顺着小腿往上。
她余光瞥见云颂正从厨房探出身,赶紧咬住下唇,掌心在身侧悄悄握紧,才勉强稳住身形。
直到姓翟的离开云家,这种症状才稍稍缓解。
周一舟迎着明冉进门,回过头注意到谢灵微微发颤的身体,慌忙凑过去,悄声问:“姐,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