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诡》未小岐

28、第 28 章 诡物吸收器

　　客厅安静的落针可闻。

　　周韵坐在云颂旁边，迅速拉住他的胳膊，眼神紧张地在两人之间来回跳着。她以为接下来会有场激烈的争吵，可预想的怒火并没有爆发。

　　云颂坐在一旁动都没动，低声开口：“你拉我干什么？她想干什么干什么，我说的她也不听！”

　　这话里的酸气所有人都听了出来，对着他最喜欢、最头疼的学生，他也别无他法。

　　云颂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谢灵，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撑腰。

　　谢灵扬起笑容，跨坐到云颂旁边，挽起他的胳膊，把脸凑过去蹭了蹭，声音放软：“我就知道老师最喜欢我。”

　　云颂面无表情地被她挽着，没有推开，也没有应声。

　　中午谢灵和项珩走了之后，周韵劝说了很久。谢灵上大学那阵是真心喜欢学法的，熬夜查案例、背法条、过了司法后的兴奋劲，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一个人能发起自己喜欢的东西，一定是遇到了比之过不去的事。

　　她从老家小镇跑到京市，肯定不只是为了帮霍家处理什么法务，十有八九跟霍老爷子的病有关系。还有明冉这个案子，她一开始那么积极，后来又说不接，真的很奇怪。

　　她不想说，他们不追问就是了。她要是想当律师，随时都可以回来；她要是不想，也不代表她就废了。

　　云颂抬起手，把她的胳膊轻轻拉开，“最不成器的就是你！”

　　他站起身，没再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卧室。他虽然没有生气，但是看着她那模样难免控制不住自己脾气。

　　周韵看着丈夫消失的背影，又看着谢灵呆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她的鼻子忽然发酸，这师徒俩明明都很在乎对方却又嘴硬的很。她拍了拍谢灵德肩膀，跟着云颂进了卧室。

　　谢珩从知道谢灵被粉丝围攻的那可起，神经一直紧绷着。虽然现在师妹提出退出明冉的案子，但是网络舆论的发展无法预料，他还得回去继续盯着。

　　客厅一下子就只剩下谢灵和周一舟，周一舟蹭到谢灵旁边，有些不解：“姐，你为什么要这个时候说。云老师都被你气到，缓缓不行吗？”

　　谢灵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老师这个人，嘴上说最不成器，心里其实是在替我不值，我越早把事情了断，他越在放下。”

　　周一舟张了张嘴。这些年，他经常看不懂谢灵，她有时候有心，有时候又好像没心。但这一切都不重要，谢灵的话，他不用全懂，只需要相信。

　　第二天白日，云颂还是没怎么跟谢灵说话。周韵看在眼里，也没上赶着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因为要参加晚宴，周韵早早地带着谢灵出了门。

　　到了造型工作室，周韵在衣架间穿梭，从一排礼服中挑出件简洁的黑色连衣裙，七分袖，裙摆过膝，面料是缎面的。

　　谢灵听话滴任她摆布，她说穿什么就是什么，说换就换。化妆师给她化了淡妆，发型师把她的马尾解开，简单盘起。

　　忙了一下午，她从头到脚被重新组装了一遍。

　　等收拾完，谢灵站在镜子前。

　　周韵把她肩头的碎发别到耳后，退后半步又端详了一眼，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灵灵，你看看，多好看，你就是平时不打扮。”

　　谢灵本身也不算难看，但跟美人也搭不上边。今天一袭黑裙，加上她不笑时的清冷感，倒别有一番气质，越看越好看。

　　宴会厅在酒店三层，光束穿过硕大的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流光溢彩，侍者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项珩已经带着云颂先到了。云颂今晚穿了身深灰色西装，站在大厅中央正和几位法学界的老友说话。

　　当周韵牵着谢灵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云颂立刻就看见了她们。他跟众人笑着解释了句，就朝门口走去。

　　云颂本就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他是法学界的泰斗，退休之后难得在京市露面，今晚来赴宴的人有一多半是冲着他的名头来的。

　　他这一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谢灵站在门口，忽然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她本能地握紧了周韵的手。

　　云颂穿过人群走到她们面前，转过身停在两人中间，微微弯起两边的胳膊。谢灵挽上他的左臂，周韵挽上他的右臂，三人并肩走进大厅，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

　　周韵大部分人都认识，云颂的夫人，法学界大小场合都见过的熟面孔。但云颂另外一边的谢灵，大家都陌生的很。

　　项珩本来还打算上前帮忙介绍，但还没等他开口，云颂已经挽着两人走到了大厅中央。

　　那里围着一圈人，都是云颂的学生，如今分布在各大律所。有的已经是红圈所合伙人，有的自己开了律所，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行业翘楚。

　　其中一人端着香槟杯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谢灵脸上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眼睛一亮：“这是不是谢灵师妹？”

　　她一开口，所有人的心思立马转了起来，看样子也是老师的学生，但学生和学生之间也有亲疏远近。

　　能被云颂亲手挽着走进宴会厅的学生，和他们这些名义上的学生，不是一个量级。

　　云颂虽然退休了，但他的人脉、声望、在法学界的影响力都还在，那么眼前这个不认识的师妹，自然是要好好对待的。

　　谢灵和云颂三人立刻被围了起来，人群比刚才又密了一层。

　　有人端着酒杯往前凑，有人从后面探过头来打招呼。其中也有几个师兄师姐谢灵认识，以前在法学院一起上过课，她笑着和他们寒暄，没有半点怯场。

　　说着说着不免问起谢灵在哪里高就，毕竟京市说大不大，法律圈就这么大，厉害的人没道理没听说过。

　　谢灵也没隐瞒，语气平和地说自己不从事律师行业，在老家开了家奶茶店。

　　话音落下的瞬间，还说说笑笑的空气凝滞了片刻，同样的场景再次发生。

　　大家都是体面人，不会当众说什么难听话，语气还是客气，却不再主动找话题。

　　几句话后，有人找借口离开，有人自然地把身子转向旁边的人，继续聊起了别的，谢灵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她倒是一脸无所谓，本来也不是来社交的，今天的目标只有一个：蹭饭。

　　她跟云颂夫妻俩打了声招呼，径直走向自助餐台，拿起盘子，从桌头吃到桌中，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不远处，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谢灵来的时候，是云颂亲手挽着进来的，是那样万众瞩目；现在她一个人站在餐台边，往嘴里毫无形象地塞着食物。这极致的反差，难免会引起一些人的议论。

　　谢灵浑然不觉，只顾着眼前的吃的。她吃得太急，差点噎住，赶忙端起旁边的橙汁，“咕咚咕咚”干了半杯，就在她拍着自己胸脯顺气时，周围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需要我帮你拿吗？”

　　谢灵闻声转过头，手里的盘子还没有放下，霍殇的身影就这样笼罩下来。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边，西装笔挺，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抬起头，眉眼弯弯：“霍殇，你怎么来了？”

　　她今天穿着礼服裙，头发蓬松地盘在脑后，嘴唇因为刚吃过东西而微微泛红。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也没有意识到，霍殇在看见她的那一瞬，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注意到她嘴角沾着的橙汁，抽出口袋巾，自然而然地递给她。谢灵接过来，擦了擦嘴角，笑着攥在手里。

　　云颂站在大厅另一侧，隔着层层人群远远看着这一幕，眉头皱紧：“这丫头什么时候跟霍殇这么熟了。”

　　周韵站在他旁边，倒是笑了：“这么看，我们灵灵也不差嘛。”

　　本来已经歇了社交心思的那些人，在认出霍殇之后，眼神又变了，看来还是他们小看这位师妹了。

　　这边两人在说话，那边对于谢灵的话题也都议论开了。云颂来的时候是跟项珩一起的，他自然变成了众人打听的对象。

　　只是听来听去，也只是在学校里厉害了点，毕业就回老家，也没什么特别的。那眼前这状况，八成是他们这位师妹手段高明，攀上了人。

　　大家越说越变了味，云颂自然听见了，当场落了脸跟其中一人争论了起来。

　　众人本以为有云颂出头这人便会止住话头，但那人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地往外蹦字，越说越快越说越亢奋。

　　旁边有人拉他的袖子让他少说两句，有人伸手去捂他的嘴，但丝毫没有止住的迹象。

　　谢灵听见了，转头朝骚动的方向望去，丝丝寒意从那个方向飘到脚下。她深吸了口气，放下盘子，缓缓走上前。

　　越走越近，她终于听清了那人嘴里在喊什么，原来是因为自己吵起来的，她就是个蹭饭的。

　　等她准备走上前加入时，霍殇忽然从身后拉住了她的手腕。

　　“这人身上是不是有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