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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木子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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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镇是个不太起眼的小镇,镇上只有一条街,从头走到尾三百步。
街两边都是些老铺子,开杂货的、卖早点的、卖香烛纸钱的,铺面不宽,门头被雨水都冲掉了色。
夕阳西沉,正该是下班的点,路上却没什么行人。
冯宁按照导航把车停街道中间,正对着一处巷口,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霍殇正低着头,衬衫领口微敞,手里拿着文件,神情专注。
霍家老太爷已经昏迷了十天,京市能看的专家都看了个遍,该做的检查一项没落,奇怪的是各项指标都显示正常,但人就是昏迷不醒。
霍家本来就盘根错节,爷爷这一出事,什么妖魔鬼怪都开始往上冒,虽然现在父亲还能勉强撑着,但是有个万一,霍家恐怕要大乱。
后来经人提点,他们才来的安平镇,听说这里有位神秘的渡诡人,会处理一些诡异事件。
霍殇为了不出意外,便亲自来了。
“少爷,咱们真要在这儿等?”
“嗯。”
他们昨晚到的安平,多方打听才从一个卖菜的老太太嘴里问出来这个地方。
老太太说起的时候格外热情,还特意提醒他们下午四五点再去,正常时间那边不开门。
霍殇抬起眼,落在巷子尽头。那里是一处青砖垒成的房屋,大门正对着巷口,门头挂着一块黑木牌匾,上面是用金水写着“非灵阁”。
巷子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冯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快五点了。
余光里,巷口忽然有什么动了一下。一个穿黑色连帽卫衣的人从巷口走进去,她一闪而过,只能看到背影,她脚步慢悠悠的,手里还拎着被奶茶。
冯宁立刻坐直了身体:“少爷,来人了。”
“走。”霍殇合上文件,推开车门。
青石板磨得发亮,两边的青苔从墙根往上爬,爬到脖颈的高度便停了。
冯宁往前走着,莫名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两边的墙好像在往中间挤。他掏出手机,想借光看清前面的路。
“啪”,前面忽然亮起一片五颜六色的光,冯宁吓得手机差点脱手。
他条件反射抬头,只见前面非灵阁的门头上亮起来一排彩带灯,红的黄的绿的闪得人眼睛发花。
这巷子又窄又黑,本来就容易让人瞎想,灯亮起来的刹那是害怕,但远远一看,竟有些明白这老板的意思,花花绿绿,倒有几分活泼。
霍殇走到门前才停。
门没关严,透过彩光他们看清了屋里的陈设,外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摆设。
“进来吧。”声音从里间传来。
霍殇迈步进去,墙面漆成深灰色,衬得屋里格外阴森。
角落里摞着几个快递纸箱,一只猫蹲在箱顶,正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望着他们。
撩开中间隔断的黑纱,纱帘上挂着的铃铛发出一串脆响。
里间比外面更暗,也很简洁,一张长桌横在正中,桌上面搁着一只烛台,蜡烛却没有点燃。
长桌后的人被笼在昏黄的光里,卫衣帽子戴起,还戴着口罩,只能看到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等他们走近,那人隔着口罩猛吸了一口奶茶,咕咚咽下去,把杯子往旁边一搁:“老板,来办什么事。”
“我叫霍殇,不知阁主怎么称呼。”霍殇神色如常。
那人眨着眼睛,没什么耐心道:“木子李,言危诡”
霍殇不恼直接切入了正题,把老爷子的情况说了一遍:“这种情况,李阁主了解吗?”
李诡敲着桌子的手忽然停下,语气懒散:“霍先生,搞错了吧,生病找医生,找我有什么用。”
霍殇直视她:“我听闻阁主是位渡诡人。”
李诡往后一靠,换了副姿势,矢口否认:“我不是,我就是个骗子。”
她在对面注意很久了,他的车牌是京市的。
京市那么大,什么能人异士没有,那么远来他们这小地方找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只想窝在这镇上,安安稳稳地,能活多久活多久。
霍殇神情一凝,“阁主不必妄自菲薄,我能找到这个地方,自然对阁主是有些了解的。”
李诡多看了他一眼,她自认没出名到京市去:“霍先生,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偶然间听到,就过来试试。”
她的眉毛微动,这句话从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有点意思。
“所以阁主能不能帮忙解释,什么是渡诡人?”你来我往的试探,谁都没有落于下风。
谢灵垂下眼,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想怎么措辞,半晌才开口:“呵呵!就是渡一些时间久了、长出自己主意的东西。”
霍殇没说话,等她继续。
李诡却低头戳了戳猫:“反正不是你想的那种神神鬼鬼。”
这句话落进里间的空气里,静了一瞬。
那只猫翻了个身,肚子朝上,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李诡手法娴熟地挠着它的下巴,它立刻滚出一串舒服的咕噜声。
霍殇不知道霍老爷子是不是她都说的这种情况,但是这也是一次机会:“那能不能麻烦李阁主随我去京市看看?”
李诡的手从猫身上收回来,抬起头,眼里的笑意淡了:“霍先生,你这个活儿,我不接。”
冯宁急了,他从进门就没说过话,一直站在霍殇身后,这会儿终于绷不住了,往前迈了半步:“为什么?钱不是问题!”
李诡搁下奶茶,语气淡下来:“非灵阁有三不原则——不离开安平镇,不渡必死之人,不破自己的规矩。霍先生要是能遵守,这事儿才能谈。”
里间安静了一瞬,猫蹲在角落里,尾巴缓慢地左右摆动。
霍殇没有立刻回应,视线转向旁边变色的烛光,从他坐下的那刻,蜡烛忽然亮起,由一开始的暖白渐渐地变成偏蓝的冷色。
李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些惊讶,“你能看到?”
“它为什么变了色?”霍殇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变色跟自己有关。
李诡歪了歪头,忽然笑出了声,“在测你是不是诡物,你猜你是个什么?”
冯宁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摸向腰间。
霍殇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搁在椅背上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什么意思。”
李诡不慌不忙地拿起奶茶,隔着口罩又喝了一口,“你身上有诡物的气息,但又确实是个人。这种情况很少见,要么你接触过很强的诡物,要么你本身就是。”
霍殇沉默了很久他没有追问,没有由头地问了一句:“李阁主,那杯奶茶,好喝吗?”
“好……喝。”李诡眼底闪过惊讶,这人刚才明明拒绝得那么干脆,现在却又主动来问,真是善变。
霍殇笑着点了点头,直接起身告辞。
李诡被他这一下弄得措手不及,忙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下次来记得敲门,不敲门的客人,我不开灯的。”
迈出非灵阁的门,走入巷子,外面将暗未暗,彩色的灯带还在闪烁,给人的感觉很不真切。
本来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真问出了意料之外的消息,这李诡的三不原则先不管真假,但爷爷的病,恐怕真的和那所谓的“诡物”有关。
坐上车,霍他望着那条幽暗的巷子开口:“冯宁,查一下巷口对面那家奶茶店。”
冯宁手指一顿:“少爷,您是觉得——”
“没什么,查查。”
巷口对面那家奶茶店的灯牌亮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坐在收银台后面,低头按着手机。
非灵阁里,李诡坐在长桌后面,也准备起身离开,手机忽然振动起来,上面是表弟周一舟发来的消息。
“姐!三花是不是在你那儿去了!”
“姐???”
她面无表情地打了一行字:“上班时间发微信,扣钱。”
手机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连串的消息轰炸,李诡没有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她拿起那杯奶茶,转了转杯身,杯身上印着一个圆形logo,中间是一个“灵”字,圆形上半部分像屋顶,下半部分的笔画被拉长,像是巷口的路。
“三花,那个人,好像比看起来还要麻烦一点。”她戳了戳猫脑袋,自言自语道。
猫打了个哈欠,继续趴在她的腿上。
李诡想起霍殇最后问的话,一般人被拒绝之后,要么追问,要么搬出条件来谈,他倒好,问她奶茶好不好喝,看来他是注意到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伸手拉下彩带灯的开关,“啪”的一声,彩带灯灭了,非灵阁重新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