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嫌弃的家主》他不会

4、第 4 章 魏也领

　　魏也领了惠伊的命令，带着一肚子疑惑和不情愿走了。临走的时候，小妮子站在镇口，回头看了惠伊好几眼，嘴唇动了又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御剑飞走了。
　　付悠站在惠伊旁边，看着魏也的背影消失在天际，挠了挠头：“惠师兄，为啥让魏也回去啊？就咱俩追左宇师兄，人手够吗？”
　　“够了。”惠伊翻身上剑，“人多反而打草惊蛇。”
　　刚开始还能见到几个村镇，偶尔有凡人在田里劳作，炊烟袅袅，鸡犬相闻。飞了两天之后，下面渐渐变成了荒山野岭，连绵的山脉像巨龙的脊背，一眼望不到头。再往西，连山都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黑色的荒原，寸草不生，连鸟都看不到一只。
　　“惠师兄，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付悠缩了缩脖子，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我总觉得有东西在盯着咱们。”
　　惠伊没有回答，他的神识一直开着，仔细扫描着周围的一草一木。左宇的灵力残留越来越淡，但始终没有断，这说明方向是对的。
　　又飞了半天，前方的天空变了颜色。
　　不是乌云，不是晚霞，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蒙蒙——像是一块巨大的脏抹布挂在天地之间，把后面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
　　幻境城的结界，到了。
　　付悠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停下遁光，悬在半空中，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片灰色的天幕：“惠师兄，那是什么？”
　　“魔门的结界。”惠伊也停了下来，目光凝重地看着那片灰幕，“再往前，就是魔族的地盘了。”
　　付悠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虽然年轻，但该懂的事情都懂。魔族的地盘，那是修士的禁地。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左宇师兄真的跑到里面去了？”付悠的声音有些发紧。
　　惠伊没有说话，他的神识捕捉到了最后一丝灵力残留，那丝残留直直地延伸进了结界，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左宇确实进去了。
　　“惠师兄，咱们还追吗？”付悠小心翼翼地问。
　　惠伊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追了。我们一个金丹初期，一个筑基中期的追进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付悠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嘴上还要逞强：“其实也不是不能追，我觉得咱们俩配合，追一个左宇师兄还是有点希望的……”
　　惠伊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跟上。
　　两人正准备返程，前方的结界忽然一阵波动。
　　付悠吓得往后蹦了三尺，差点从飞剑上掉下去，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脸色煞白：“什么玩意儿？”
　　惠伊的手按上了刀柄，眼睛死死盯着结界的波动处。
　　一道人影从灰幕中走了出来。
　　不是左宇。
　　是一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挽着，五官算不上多惊艳，但足够标致。
　　她的修为——惠伊看不透。至少金丹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两位混元宗的小友。”女人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很舒服的温和，“在我魔门地界外徘徊，是迷了路，还是专程来找人的？”
　　付悠躲在惠伊身后，小声说：“惠师兄，这人好像不是来打架的。”
　　惠伊点头，目光警惕地看着女人：“你是十魔之一？”
　　“是。”女人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不像一个魔修，“我叫左柔，是幻境城的第十魔。”
　　付悠的腿一软，差点又从飞剑上掉下去。
　　十魔！第十魔！站在他面前的，是魔门最强的十个人之一！
　　惠伊的心跳也快了几拍，但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他打量着这个女人，脑子里飞速运转。
　　左柔，左宇的姐姐。十魔之末。那个为了保护弟弟，主动投身魔门的女人。
　　“左宇刚进去。”惠伊说，“你应该看到了。”
　　左柔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进去了，但我没让他进幻境城。我把他安置在城外的一个安全的地方。”
　　惠伊挑了挑眉：“你不让他进城？”
　　“现在不是时候。”左柔说，“百妖围城还没发动，幻境城的防守太严，他进去就是送死，而我不能随便离开，我让他先在外面城中等着，等时机成熟了再行动。”
　　付悠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小声问惠伊：“惠师兄，什么百妖围城？什么行动？你们在说什么？”
　　惠伊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左柔脸上，试图从那张温和的面孔上找出一些破绽。
　　“你为什么好像一副我已经知道你们计划的样子？”惠伊问
　　左柔笑了，“因为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惠伊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不用紧张。”左柔看出了他的戒备，语气更加温和了，“我对你没有恶意。左宇那孩子，从小就不会跟人打交道，说话又直又冲，得罪了人自己还不知道。”
　　惠伊沉默了。
　　付悠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一会儿看看惠伊，一会儿看看左柔，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惠师兄，你到底在跟这个魔修说什么啊？”付悠终于忍不住了，“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没事。”惠伊和左柔异口同声地说。
　　付悠：“……”
　　左柔看了付悠一眼，忽然笑了一下：“这个小家伙倒是挺有意思的。惠伊，你这个师弟，根骨不错，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付悠涨红了脸，想反驳又不敢——对面可是十魔之一，他一个小小筑基期，敢顶嘴怕不是嫌命长。
　　“左宇就拜托你了。”左柔最后看了惠伊一眼，转身走回了结界，身影渐渐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中。
　　结界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付悠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在飞剑上：“惠师兄，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咱们要交代在这儿了！”
　　惠伊转身，往回飞去：“走吧，回去了。”
　　“回哪儿？”
　　“混元宗。”
　　付悠连忙跟上，一边飞一边问：“惠师兄，左宇师兄的事，咱们回去怎么说啊？掌门问起来，咱们总不能说‘我们追到魔门地盘但是没敢进去’吧？那也太丢人了。”
　　惠伊想了想，说：“就说追丢了。”
　　“追丢了？这也太敷衍了吧？”
　　两天后，两人回到了混元宗。
　　叶照娥掌门听了惠伊的汇报，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左宇叛逃这件事，说到底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个金丹后期的弟子跑了，犯不着兴师动众。更何况左宇跑去了魔门地盘，追不回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算了，这事先放一放。”叶照娥挥了挥手，“你让魏也回来传话说的百妖围城，是什么意思?”
　　付悠站在惠伊身后，缩得像只鹌鹑，大气都不敢出。他虽然在宗门里天不怕地不怕，但在叶掌门面前还是知道分寸的——这位掌门师伯看着慈眉善目，发起火来能把山峰掀翻。
　　叶照娥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却敲得人心里发毛，“惠伊，你给本座说说，这个百妖围城，是怎么回事？”
　　“回掌门。”惠伊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平稳，“弟子和付悠师弟追左宇到魔门结界外，遇到了一个自称十魔之末的魔修，名叫左柔。她说了一些关于魔门动向的话，其中提到了‘百妖围城’四个字，但没有详细解释。弟子觉得兹事体大，便让魏也先回来禀报，弟子和付悠在附近观察了一阵，确认左宇已经进入魔门地界无法追捕，才返回宗门。”
　　叶照娥的眼睛微微眯起：“那个左柔，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魔门最近在集结妖族势力，可能会对南方修士界发动大规模进攻，具体的时间、地点、规模，她没有透露。”
　　叶照娥沉默了片刻，手指敲扶手的节奏加快了。
　　“集结妖族势力。”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魔门这些年确实收编了不少妖修，但一直没闹出大动静。如果真的发动妖族进攻，那可不是小打小闹。”
　　“弟子也是这样想的。”惠伊从袖中取出左柔给的那枚玉简，那是比左宇做的还要详细记录。
　　百妖围城的详细计划，魔门内部各派系的态度，甚至还有左柔手绘的幻境城密道图，每一条信息都价值连城。
　　叶照娥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你做得不错。”叶照娥难得夸了他一句，“这个消息很重要。本座会待沈仙尊出关后与他商议，提前做好防备，你先回去吧。”
　　惠伊行了一礼，带着付悠刚要退出掌门殿，就被叶照娥问道，“她为何给你这个东西?”惠伊如实回答 :“她们姐弟二人想顺利离开魔门，自然需要修士与魔门周旋，她们才有趁乱离开的机会，也能顺便给修士一个人情，好让宗门放弃追杀她弟弟吧。”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付悠终于憋不住了，一把拉住惠伊的袖子跟在后面，：“师兄，左师兄的姐姐居然是十魔之一，这也太离谱了吧？那左宇师兄叛逃是不是跟他姐姐有关？他要去救他姐姐？还是他姐姐让他去投靠魔门的？”
　　惠伊答他，“他要救他姐姐出魔门，此番去魔门凶多吉少他不想牵扯混元宗所以叛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