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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段恒翎 ...

  •   段恒翎心口猛然一提然后骤然下坠,像是悬崖上的秋千荡到了最高点突然断了绳跌落万丈深渊。

      “四梵……”

      段恒翎展开信件,瞳孔在那些字眼上收放,最后落在“四梵国”三个字上。

      果然段书与西南有所勾结!

      “退下吧。”

      “是。”

      “陛下,出了什么事?”

      淮术见段恒翎表情这样沉闷,不免也是万分担忧。

      “哎……多事之秋。”段恒翎沉沉叹了口气,觉得太阳穴直突突突,“四梵国带头联合西南几个小国又挑起了战事。”

      段恒翎将那封信扔在桌案上垂下了头,红了眼眶。

      淮术看着他这小半年来日渐消瘦的身躯和他心中那与日俱增的没来由愧疚,心中更是道不明的酸涩。

      “陛下,先歇着吧,你已经很累了。”

      淮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的话语说多了,也就不怎么重要了。

      “可是……”

      段恒翎仍然忧心忡忡地望着远方,仿佛他的视线可以穿越千里望见西南的景色。
      “陛下,有王爷在,你放心吧。”

      段恒翎不再开口,但他如何放心呢,京中接二连三地出事,边陲也不太平,天下百姓何时能过上安生日子?

      他就这样一直思绪不宁,便是连睡觉的时候也一直在想这些事情,总是半梦半醒睡不踏实,这样一天天下去,不出七八日也病了。

      ……

      铃夭早上起来推开窗,看见的仍然是皑皑白雪,她倒不觉得冷,因为身上穿的是皮草,屋中点的是金丝木炭。

      她不由感到担忧与欣慰,担忧的是峪朔,欣慰的是在寒冬降临前,水坝已经翻修完工了,那些灾民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与抚恤。

      她正要出去,刚一抬脚也有猛然想起了晨良。

      那日与他争吵后,就没再见过他,晨良说铃夭在帮着段恒翎治理国家,铃夭是七西的叛徒。

      可是这片土地曾经也是七西的国土,况且不论曾经与现在,无论这里的人民是否与七西有关,他们是无辜的,遇上天灾人祸他们需要保护。

      铃夭想到晨良说的话,心口就像被人捏了一把,那种痛,是因为她终于发现,原来自己被自己骗了。

      以前她以为自己要的权利和金钱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这些不是为了自己,或者说不全是为了自己,更多是为了天下人。

      为自己过去那些有失偏颇的认知感到羞愧。

      “公主,小心着凉。”

      风遥见铃夭已经起来了,独自站在门边上,连忙又给她系上狐绒大氅。

      铃夭眼睫微动,待风遥系好后,她淡淡开口:“风遥,你弟弟现在还没有消息吗。”

      闻言,风遥的眼神僵住了。

      “公主,都想起来了吗?”

      铃夭不做声,呆呆看了许久天空,看着不知从何处起降的雪花一片一片飘落进枯萎的荷花池中淹没。

      “该回京了,你去收拾收拾,下午便启程吧。”

      铃夭说完,便去了林楪的房中,叫她一道回京。

      天寒地冻,铃夭好不容易才给小县主找了个奶娘,现在孩子正睡得香,铃夭看了看摇篮里的小婴儿,不住笑了笑。

      “林楪,同我一道回京吧,公主府很大,你随便挑一间院子住吧。”

      阿兰在摇篮边看着里边,脸上尽是幸福的笑容。

      林楪看了看,回道:“早闻公主善于经商,京城的产业也是经营得风生水起,我去公主府住也不合礼数,就让我去公主的铺子里吧。”

      林楪期待着铃夭的回答,眼中满是期望。

      铃夭颇有些诧异,她对林楪了解也不深,这下她才对林楪有了更加立体的认识。

      “嗯,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想好了。”林楪转头看了看摇篮,脸上抹上了笑容,“叫林焰,生如焰火,肆意,洒脱。”

      风遥在一旁听着,也为林楪的坚强而感动。

      到了晚上,铃夭早早睡下了,风遥也刚准备回自己屋。

      “风遥!”

      风遥脚步一顿,是谁在叫她?听错了吧?

      正想着,那声音又更清晰了,风遥听见那道声音,心中一惊,呼吸滞住的瞬间浑身寒毛竖起。

      门外,晨良并未多做停留,只从门缝中才进来一封信和一个小瓶子。

      风遥赶忙去将那两样东西收起,心想,他这又是搞什么鬼,他与公主已然分道扬镳,怎么还敢来!

      风遥展开信纸,心又凉了半截。

      晨良以她妹妹的性命要挟她在铃夭的吃食中下药!

      风遥盯着那信纸,只觉得上面的字都不是字,而像是一根根针能扎进人的眼睛和皮肤里。

      风遥只觉得整个人从头到脚凉得透彻,晨良说自己的弟弟妹妹都被它关押起来了,如果铃夭还能毫发无伤地回京,她的妹妹和弟弟就难逃一劫了。

      “风姑娘,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歇息?”

      哎兰正提着桶在廊檐下路过,远远就看见风遥杵在那,探头喊了一声。

      就这一声,让风遥差点手没拿稳将药瓶摔在地上,幸好她只是慌了下神,迅速将那药瓶塞进了袖兜中,转过身去礼貌回应道:“有劳姑娘挂念,我这就回房了。”

      阿兰也是礼貌一笑,虽然心中颇感奇怪,但是出于礼貌也没再说什么,提着桶回林楪院里了。

      半夜,雪虽停了但寒意未减半分,风遥睡在铃夭鹤壁,能清晰听她他翻身和咳嗽的声音。

      风遥盯着那小药瓶看了许久,心跳越来越快。

      她打开窗让寒风灌进来,也让自己清醒点。

      早上,风遥去唤铃夭起床,一进屋却看见铃夭蜷缩在床上,唇色发白,身下的褥子一片红色。

      “公主,你来月事了!属下这就去请医!”

      风遥急忙跑了出去,连门都来不及合上,出了院门就撞见了林楪。

      “见过林小姐,我有急事先行一步!”
      说着,风遥便径直跑向了大门,阿兰在一旁也很是疑惑。

      风遥跑了几个医药馆,那些郎中一听是女人月事痛,都拒绝出诊,风遥心急如焚,在医馆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姑娘,家中病人有何患在身?”

      焦头烂额、一筹莫展之际,身侧一道声音响起。

      风遥转头一看,是一位和自己年岁相仿的姑娘。

      “姑娘会医?”

      “自学了许多年,算是半个郎中吧!”那姑娘眼睛一转,答道。

      风遥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连忙说道:“我家主子来了月事,腹痛难忍,可有法子止痛?”

      “没问题,烦请带路!”

      风遥一听,心下安定了不少,连忙领着人往官驿走。

      那姑娘见是官家的人,心下有几分不情愿,可她看见病床上的铃夭时,一惊,发觉竟是那日和那位公子在一起的小姐!

      迅速施了几针,封住了几个穴位,她又给铃夭喂了些药粉,便要告辞。

      风遥赶忙拦住她,说:“多谢这位姑娘,姑娘还没收诊金……”

      “不必了,小事而已,等你家小姐退了烧,熬点红糖姜茶给她喝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风遥还想开口,可她一溜烟就没影了,令人颇觉奇怪,怎得如此着急,像是这屋里有什么怪物一样。

      风遥还没来得及细想,铃夭就缓缓睁开了眼,努力将身子撑了起来。

      “给我倒碗热水。”

      “是。”

      此时的官驿外,寒月的表情并不淡定。

      “大人说公主来了南往,刚刚床榻上那女子,不会就是公主吧……”她喃喃自语着,又想到之前自己院中那一男一女。

      这么看来 ,那男子应当就是峪王爷。

      可公主在京城见过寒昭,而自己院中的那位公主似乎并不认识他,难不成,公主失了记忆?

      思及此,寒越想,得把这个重大发现告诉大人。

      ……

      “什么?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何现在才报?”

      “大人莫怪,我也是刚从官驿出来,才发现这件事!”

      晨良沉默良久,复而开口道:“罢了 也不怪你……她既然失去了记忆,恐怕是记忆停在了从前,但仍然心无大事,那恐怕从一开始就是我看错人了,铃夭根本没有复国的心思!”

      寒越也感到愤愤不平,她替晨良感到不值,晨良也相当于是她的养父,如今寒昭走了,她可不会再背叛他。

      “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嗯……风遥也没认出你?”

      寒越心中没有半点情绪,只如实答,没有。

      晨良由此心中又生一计,说:“如此甚好,你便以医者回访为由再去那一趟,把这个掺在药里给公主喝下去。”

      说着,晨良友递给寒越一个小药瓶。

      寒越心中没有忐忑与不安,只有终于能为七西铲除一名异己的踏实感,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瓶子里装的药是能置人于死地的毒药还是让人昏迷或是大病一场的东西,总之当她将小药瓶收进兜里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万一东窗事发,她就是一头撞死也不会供出晨良。

      “公主,对不住了。”

      寒越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又看到角落里还挂着铃夭先前换下来的外衣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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