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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储太妃 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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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伊妮娜甜甜笑道:“习惯的,除了吃食比我们那儿清淡点,我们……四梵国的吃食喜欢麻辣。”
铃夭听听出了塞伊娜方才的欲言又止,心中又被浅浅触动,一边和她一起编花绳,一边聊起了别的话题。
两个人加在一起速度提快了不少,不出片刻,剩余的材料就已经用完了,赛伊娜答谢道:“铃夭公主,在这只有你愿意陪我做这种小事,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铃夭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说:“府中近日无事,我还要感谢你陪我解闷呢。”
赛因娜有些害羞,低头笑着,两个深深的酒窝看着十分可爱。
“对了,铃夭公主。”赛伊娜突然想起了什么事,眼睛一眨,看着铃夭,铃夭不解,她继续说:“你与峪王爷何时成婚?我会做小宝宝的鞋子,等你们生了小宝宝,我就做好多好多小鞋子送给她。”
铃夭闻言,脸上的笑容缓缓凝滞,喉头似是被钳住,半晌也不知如何开口。
赛伊娜并不很清楚浮生的政局,随口问出这番话来也情有可原,但铃夭实在不好作答,这么多年,当她不见峪朔的时候,就在想念他,当她可以拥抱他时,就会害怕失去他,“成婚”是会让他们紧紧相连的一件事,而在如今这个看似风平浪静却暗潮汹涌的时代,铃夭没有把握二人可以共度余生,尽管这是她所信奉的爱情。
赛伊娜剑灵要脸上笑意渐失,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正好阿兰回来了,她赶紧调转了话头,欣喜地说:“铃夭公主,我的侍女阿兰厨艺精湛,很多我不会的四梵菜式她都会做,不若留在我府中用晚膳吧!”
铃夭迟疑片刻,还是拒绝了。
赛依娜有些失落,但还是笑意盈盈地送铃夭出了府。
京城的街道上仍旧车水马龙,生意爆火的店比比皆是,而铃夭的产业自先前被整改后,生意明显不如从前红火,铃夭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铃夭。”
铃夭前脚刚踏入门槛,峪朔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铃夭回过头看他,他正站在屋檐下,和当初重逢的时候不一样,当时她自己立于门墀(mén chí)上,峪朔在下面,现在这个场面似曾相识而又不尽相同,这让她有一丝恍惚。
峪朔亲亲牵起她的手朝里走去。
“铃夭,我回来已有小半年了。”峪朔只从她的眼神就能读出她心之所想,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公主殿下……”
铃夭抬头看他的脸,如此一个俊美冷酷、礼貌又疏离的王爷在她面前总是如此从容,如此偏袒,总有一丝不真实之感。
“铃夭,我们真的好像。”
二人静静坐在长廊中,峪朔淡淡开口,铃夭就等着他把话说完。
“还记得我当初第一次见你,你虽然只比我小一岁,可当时在这样的情形下见到你,一个侵略者和一个无助的小孩,我的心里只能那样感觉,那不是我选择的,却是我参与的……”
峪朔的脸上难得显露出一种失落又愧疚的表情,他垂着眸,额间碎发被清风吹起,铃夭能清晰看见他额头上有一道虽然不深但细长的疤。
“峪朔……我不怪你,我知道,我们都身不由己,别自责了好吗,即便现在我仍然活在一种不安的境遇中,但是没关系啊,我们已经很强大了不是吗。”
铃夭用这样的话来安慰峪朔,也安慰自己。
峪朔握住铃夭的手,又用自己的手指将她的手指环扣住,十指紧紧相扣的感觉让峪朔心安,也有种情愫能从心中滑落到指尖,降落在身边人的眼底。
铃夭不自觉又想起赛伊娜问的那句话,如果他们不是这样深处政治中心的角色,或许他们早就成了婚吧。
“想什么呢?”
“我……我在想……王妃和驸马哪个大。”
峪朔听了这话,本来还有些忧伤的情绪荡然无存,眉眼弯弯,看着铃夭,说:“这可不好说,这个问题就好比皇帝与皇后,皇后看似依附皇帝,但若有心,她依旧可以名垂青史。”
“你还真敢说。”
峪朔又笑了,捏了捏铃夭的脸,笑容颇有几分宠溺的意味:“与公主相处久了,心胸自然宽广些。”
铃夭听出他的话里揶揄之意,选择不与之计较。
“好了好了,不开你玩笑了,你方才去塞伊那府上了?”
铃夭点点头,峪朔语气中带了几分担忧道:“你也知道姜即必然是亦亲王的人,他虽刚入朝为官,立场尚不明确,但从他的言行举止中已可见其人,你与赛依娜走得近,当心引火烧身。”
铃夭心中也又隐隐担忧,她知道峪朔所言在理,可当一个女子无辜被牵扯尽自己从来没有参与过的政治斗争中,实在叫人难以不唏嘘。
峪朔知道铃夭心中所想,她与赛依娜曾经位于相似的处境,她替赛琳娜所不平,也替曾经的自己惋惜。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始终在你身后,铃夭,当你伤心难过的时候,不要自己寂寞了,第一个想起我吧,在我面前,你可以脆弱,我绝不放手。”
峪朔说着,自己也红了眼眶,一滴泪落在铃夭的手背上。
铃夭心中好像有块地方被敲了一下,看着峪朔眼中滑落的那滴泪,错愕片刻,扑向他怀里。
“峪朔……谢谢你。”
铃夭的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掉落,当她松开怀抱,见到的还是峪朔那样深情侃侃地看着自己,便哭得更凶。
“铃夭,你知道吗,只要你一哭泣,我的世界就在下雨。”峪朔拿出手帕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我不在乎世界阴晴雨雪,只要你始终幸福,我的天堂就在随处。”
铃夭脸颊发烫,扯过峪朔手中的帕子扭过头去自己擦。
“你何时学会了这些……如此肉麻的话……”铃夭的声音带着厚重的鼻音,她自己都有些不习惯。
“茶楼。”
“少去那种地方。”
峪朔笑着应声,又摸摸她的头。
“峪朔,说真的,你愿意当本公主的驸马吗?”
“愿意。”
铃夭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心中暗喜,刚刚那个痛哭流涕的人仿佛已然不是她。
“西南战神大将军,入京做了公主驸马,待我们百年后传成画本子,也是一段传奇爱恋了。”
峪朔站起身来,看着铃夭哭红的双眼,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抚至耳后,说的话又将她逗笑了。
“天天去茶楼究竟都听了些什么啊,我是不是该考虑换个掌柜了。”
两人有说有笑,悲伤的气氛终于烟消云散了。
“公主。”
风遥的声音不太适时地从身后响起,铃夭并未有任何不悦。
“公主,陛下诏公主与王爷即刻进宫,储太妃病重了。”
峪朔“蹭”地站了起来,铃夭心中也不是滋味,两人二话不说即刻出发。
皇宫,储太妃殿内。
段恒翎见他们二人赶来,面色终于缓和稍许,急忙叫二人进去。
储太妃正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唇色发着白。
“储娘娘,儿臣来看你了。”
峪朔极力掩饰住言语间的颤抖,跪在床前,憋着气不让鼻尖那酸涩的感觉太过明显。
“峪朔……”储太妃努力想将头抬起,可最终只能够偏过来,她的视线落在一旁站着的段恒翎,峪朔并没有注意她的神情,可段恒翎与她视线相撞的一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像被针扎了一下,默默退出殿外,铃夭见他抬脚要走,也欲跟随,哪知储太妃却叫她留下。
段恒翎背对着他们,步伐以快到门口,听储太妃叫铃夭留下,心中本来刺痛的感觉嗯更像是被人揪了一把。
段恒翎合上门后,站在门外的淮术发觉她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是储太妃娘娘状况不好吗?”
问完,他自己又觉得不是如此,他在福生皇宫这些年,并没有发觉段恒翎与储太妃有什么生后母子情,每次他们见面都是一种疏离又客气的感觉,或许曾经有过那种温情吧,只是他不甚了解。
“朕到底还是不如峪朔,他离京这么些年,储太妃也没忘记他,在峪朔小时候,她与舒娘娘情同姐妹,她自己一直无所出,便把峪朔看作自己的孩子,就连玉华,她也疼爱有加……”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这番话不太好说出口,铃夭是七西国的公主,舒娘娘与储娘娘情意深厚,对于同样来自一处的铃夭,自然是疼爱的。
只不过虽然他明白这个道理,很多时候也不愿面对这样的事实。
淮术发觉自己多言,又惹得他伤心了。
“陛下,属下陪陛下去花园走走吧。”
段恒翎无声应允,在缓慢的脚步之间,脑海中有那么一瞬别样的想法,只是那一瞬,他突然为自己那样邪恶的念头而恐惧,夹杂着懊悔与不甘。
殿中,铃夭也同峪朔一样跪坐在了床前。
自从离开宫中住进公主府,她与这位储娘娘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看她现今在病榻上如同油尽灯枯,再不复往日神采,她难以接受,却不愿落泪。
“峪朔,你皇兄当初是迫不得已,你出征西南,国又不可一日无君,他也是被人推着做到那个位置,你莫要怪他……”
储太妃察觉到峪朔在段恒翎走时露出了一丝别样的神情,虽然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也把心里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这番话在峪朔的意料之中,可如今天储太妃亲口说出来还是令人诧异。
“儿臣明白……儿臣不孝,这些年没能陪伴储娘娘左右……”
“傻孩子,你皇兄这些年一直照顾我,他替你尽了心便是,你有你的职责,常言道自古忠孝……两难全,取一而行已是大作为。”
储太妃越说到后头声音越小,峪朔与铃夭都怕呼吸声太大就听不到她说什么了。
“储娘娘,铃夭好久没来看你了,我……”
铃夭欲言又止,心下不忍又不安,似是一团乱麻。
储太妃将视线微微偏移,落在铃夭的脸上,她看她出落得如此可爱,心中欢喜:“铃夭,这些年苦了你了,一看你笑,我就心安,我知道你是个有骨气的姑娘……”
说到后面,储太妃已经没什么力气开口了。
峪朔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将要逝去,想要抓住却无可奈何,看着眼前这一幕真实发生着,他的心里越来越堵。
而此时的铃夭思绪依旧混乱,于她而言,储太妃曾经照顾过她,让她在一个陌生的国度有一丝温暖,偶尔还会聊起一些有关于过去的事,在那些过去中,得以窥见一些关于七西的、关于故土的影子,可无论如何,她对储太妃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厚,看着峪朔努力憋住眼泪的悲伤,她有些不知所措。
或许从今天后,峪朔和铃夭之间,又会多出一种不可言说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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