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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遇习,收留     一 ...

  •   一连几日买药材,研究新品种香包,做了许多新丹药,累得两眼冒金星。好不容易坐下歇歇,春梅的小厮递话,说莹莹姑娘服了千杯不醉以后肚子疼,让钟离念一定要过去一趟。

      钟离念随便扒拉几口饭,就随他去听竹轩。她人到的时候,莹莹都快不省人事了,捂着肚子疼得直冒冷汗。

      她诊了脉,看了现场,应是服了不新鲜的生鱼片引起的中毒。催了吐,施了针,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一顿折腾已经过了亥时,再从长街回小院,又要走半个时辰,太远了。她选择从听竹轩的后门出,抄近道回去。

      平常那段路还有个卖碳老翁时不时挑着几筐木炭叫卖。今日可能太晚了,路上安静得只有星星作伴。钟离念看着这条小路,跟去程府那条还挺像,都是暗暗的,长长的。可那一回有个人拿了火折子把路照亮了些。这回只有自己。

      偶尔两声犬吠,她不自觉提高了警惕。刚刚在听竹轩收的银子,发出夸啦夸啦地声响。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急,突然从暗角冒出来一个人,钟离念一个不留神,差点撞了上去。

      那人身材高大,声音粗粝,语气中带着不耐烦:“哪个不长眼的,敢撞本大爷!”他朝前走了一步,露出一张满面胡渣,凶神恶煞的脸。

      钟离念定了定神,看清来人时,不禁心中一惊。竟然是彭泽县那个人贩子仇全,真是冤家路窄。她下意识后退一步,低着头小声道歉:“抱歉,方才路太暗,没看见大爷。”说完侧过身准备绕开他离开。

      仇全却用手挡着她的去路,腰间那链条刀,明晃晃地冒着寒光:“好标志的姑娘,来陪大爷喝杯酒!这事就过了!”说罢,伸手搭在钟离念的肩上。

      钟离念侧身躲开,把银针对准他的喉头:“滚!”

      仇全识趣地把手举高,抬了抬眉:“姑娘还挺辣。爷喜欢!”顷刻他拔出藏在腰间的小刀,划破了钟离念的手臂,鲜血在衣袖破口之处洇湿一片。

      她瞬间警惕后退了两步,瞥了一眼手臂的伤口,深达骨头。她喘了口气,退至墙边,盯着前面的敌人,准备找准时机骑壁上墙离开。

      仇全拔出腰间佩刀,又砍向她。

      她灵活地躲过他刺来的刀,顺势扫腿功他下盘。两个转身跟他拉开战斗距离,让他无法近身攻击。

      找准了时机,同时弹出几枚银针,让他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小看你了。”他擦了擦下巴被银针划过的血。

      又一个人轰隆一声,从暗角扑了出来,把仇全扑到在地,那人嘴里喊着:“阿念,你快走!”

      钟离念一脸懵,定了定神,才发现那人是独孤麟。她皱眉,拔出匕首,护在自己的胸前。

      仇全一个狠劲把压在他身上的独孤麟抓住,反手死死摁住他:“哟!英雄救美?”说罢,把人拽起,刀子横在他的脖颈:“你过来,否则,我对他不客气!”

      钟离念抿了抿唇,收起匕首。眼神里带着审视地看着他们二人。

      独孤麟被他钳制,扯着嗓子喊:“阿念,你快走!你不要管我!”

      仇全干脆划破他的脖子,刀口处渗出鲜红色的血:“小姑娘,你狠得下心吗?”

      钟离念眼神决绝,回了一个:“好!”转身就跑。

      两个人一脸错愕地看着她转身。

      独孤麟心中喊道,她怎么还真走了?

      仇全把独孤麟甩开一边,一不留神眼睛中了一箭:“啊!我的眼睛!”他的眼睛瞬间鲜血直涌,疼得他倒在地上,直打滚。他完全没想到,半年时间,她的手段变得如此狠辣,果敢。完全没了当初密林里那小心翼翼,束手束脚的模样。

      钟离念收了袖箭,眼神凌厉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仇全:“谁派你来的?”

      仇全捂着眼睛,艰难地往后退,:“姑奶奶饶命!”

      她步步紧逼,眼神冰冷,匕首对着他:“不说,把你另一只眼睛也废了!”

      他惊恐地滚着喉咙,嘴巴微颤,吐不出半个字。

      一旁的独孤麟突然大喊:“有埋伏!”说罢,捂着自己的脸,拉住钟离念跑了起来。

      钟离念余光瞥见他满是鲜血的脸,心中一惊,顾不得许多,跟着他撒腿就跑。

      一直在暗处的晚春,面无表情地居高临下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昌平公主只吩咐让她受伤,并没有要拿她的命。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李郎的事?他跟那个道姑居然认识,两个人看起来关系匪浅。这个事情得回去跟公主禀明情况。

      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到了小院。她不敢惊动旁人,把独孤麟安置在自己的房间。

      点了蜡烛,钟离念看见独孤麟脸血淋淋的,那道伤口足有一寸长,可怖至极。

      钟离念找来白药跟纱布,仔细为他清理伤口。白药落在伤口上,疼得他冷汗直流。这么深的一道伤口,他算是彻底毁了容,以后估计不能再回到公主府了,她边给他缠上纱布边问:“阿兄怎么今夜会突然出现在那?”

      独孤麟疼得直咬牙,还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我恰巧路过,见他对你图谋不轨,怕你受伤…”

      钟离念停了手里的动作,不轻不慢地说:“那是听竹轩的后门,阿兄怎么会去?”

      他瞥了钟离念一看,解释:“我原本想来看看你,听你司天台的同侪说,你今夜会去那,所以想过来碰你的面!”

      “哦!?”钟离念声音扬了扬,没有反驳他:“那真巧,恰好在那个时候碰见。”

      独孤麟捂着纱布,表情有些不自然:“啊!伤口有些疼,阿念能给阿兄递杯水喝吗?”

      屋里烛火的光照得钟离念的脸忽暗忽明,她转身给自己上了些药,随意包扎了伤口。又去烧了水,给独孤麟洗漱:“阿兄出来时,跟琳琅书斋的掌柜告过假吗?”

      他一脸愁容,唉声叹气道:“哎,没想到今夜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的脸如今成这样,恐怕要辞工了。”

      “辞工?阿兄愿意?”他竟然要离开公主府?他能吗?

      “如今脸变成这样,恐怕会吓到来买书的客人。”

      钟离念审视地看着他:“书斋掌柜会找你麻烦吗?”

      “左不过是些银钱的事。”

      “这么简单?”

      “阿念别担心,阿兄能应付。”

      钟离念迟疑了一会:“阿兄需要多少银子赎身?”

      独孤麟沉默了。良久才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没多少。”他打了哈欠:“阿念,这些事,等明日再说吧!你早些休息。阿兄也困了!”

      钟离念欠了欠身,退出了屋子。她回想着今夜发生的事情,不合理又过于巧合。独孤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仇全为什么毫无理由地要自己的命?他们的每一个行为都非常诡异。到底是为了什么?

      独孤麟满嘴谎言,又自毁的目的是什么?

      “师妹,那个满脸是血的男子是谁?”

      钟离念正想得入迷,吓了一跳:“师姐,我胆小!”她拍了拍胸口:“那个人是我阿兄!今晚回来的路上,出了点事。他受伤了,可能要在这住上几日。”

      天樱好奇地问道:“仇家?你的还是他的?”她看了一眼钟离念包扎过的手臂。

      “算是我的吧!”她拉了拉被子,已经困得不行了,眼皮已经打架。

      “仇家,死了吗?”天樱起身,往碳炉舔了炭火。

      “瞎了。”她瞥了一眼了的云儿,还好她睡得沉,没被吵醒。

      “哦~你阿兄?长得这么不像啊?”那个男子的穿着打扮,很像南风馆里的小倌。

      钟离念闭着眼,迷迷糊糊地:“不是亲生的…”

      “以前也没见你提过?你们感情好吗?”天樱不免担忧,这程始均知道有这个阿兄到存在吗?

      “小时候感情好…”

      小时候?那就是现在不好了。既然这样,她就放心了。天樱打了个哈欠:“师姐觉得他看人的眼神不真诚,你自己小心些。”

      钟离念嗯嗯地应了两声,天塌下来,先睡了这觉再说。

      独孤麟看对面房间吹了蜡烛,才偷偷摸摸起来翻箱倒柜。可翻遍了,只找到一些女人的钗环首饰和医书,没有找到他要的玉佩。

      难道东西真的丢了?不可能,玉佩如此重要,她绝对不会弄丢。难道她贴身带着?方才光线昏暗,没能趁着她给自己上药时,看清楚她玉佩在不在。

      他摸了摸疼得火辣的脸。若不是偷听到昌平今夜找了人去堵截钟离念,要伤她。他也想不到要利用此事来博取钟离念的信任,借机来偷玉佩。

      唯一没想到的是,钟离念不单武艺比他离开凉州时高出许多,还竟然有勇有谋,手段狠辣。自己差点没机会利用此事,把脸划伤,以此来离开公主府。

      但刚刚她一直在试探自己,看自己的眼神充满审视与怀疑。莫不是她早就知道自己在公主府做男宠的事?

      定是姓程的告诉了她。可恶!周人竟然敢离间他们二人的感情。他攥紧了拳头,心中暗暗盘算着,一定要把钟离念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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