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她不能称帝》一土蔷薇

3、第三章 失礼 “女儿身体

　　沈微婉侧着身子从小门进入，里面的陈设极其简单，墙壁古朴，北侧墙壁摆着一个松木书架，书架下方摆着一个长方形的榆木坐榻，墙上挂着一把雕刻精致的剑。

　　这书架上的书和她在私塾先生那里看的书不同，私塾先生只有《论语》《诗经》《女诫》《女诫》《说文解字》，都是些讲女子习俗礼仪和书法的书。

　　可这书架上的书名，她只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有次她想拿几本去闺房看，可父亲每次都说等她大些再给她看，说她小看不懂。可她现在已经十五岁了，父亲又说她看这些书无用。

　　沈微婉随手取下一本《盐铁论》，翻了几页又放了回去。

　　墙上那把剑再次吸引了她的注意，这把剑小巧纤长，尤其手柄的地方，比父亲房里那把剑的手柄窄一些。

　　沈微婉不自觉地将手握在剑柄上，稍稍用力就将剑拔出了鞘，这剑细长且直，双刃，中部起脊，两侧刀刃薄如蝉翼。

　　沈微婉正好奇的把玩着手里的剑，庭院传来郑嬷嬷的声音。

　　“婉儿，用膳了。”
　　沈微婉慌张的将剑收回剑鞘，又侧身穿过那扇窄门，手稍稍一推，那门便合上了，严丝合缝。
　　“来了！来了！”
　　沈微婉身怕郑嬷嬷看见自己，赶紧往厢房外跑，两下跳上大槐树，顺着树枝爬上墙头，刚好看到郑嬷嬷在院墙外站着。
　　“郑嬷嬷，我这就来！”
　　郑嬷嬷抬头看见沈微婉从院墙上顺着梯子往下爬，不禁眉头一皱，嘴巴一撇。
　　“我的姑奶奶，这要是让你父亲看见，还得了，快下来。”
　　“没人看见我，我这不是好好的。”
　　沈微婉不以为意，郑嬷嬷总是大惊小怪的。

　　沈微婉脚刚落地，郑嬷嬷便上前拉着她的手，“侯爷让我叫你去内室用晚膳，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一个人了。”
　　沈微婉回头看了一眼院墙外的梯子，跟着郑嬷嬷往内室跑。

　　沈微婉平日里，不用非要去内室用膳，都是郑嬷嬷送到她闺房里，今天不知道什么事，非要去内室用膳，沈微婉隐隐觉得应该是有重要的事。

　　一路小跑到了内室，沈微婉有些喘，在室外整了整衣袖，郑嬷嬷又替她理了理发簪。待沈微婉呼吸平顺了些，才缓缓抬脚进了内室。

　　父亲母亲已经坐在食几上等候多时，沈微婉用余光看到，内室还有一个人，三人同时看向她，沈微婉知道自己有些失礼，双手交叠置胸前，头微低。

　　“见过父亲母亲，见过……”
　　沈微婉轻轻抬眼，这人沈微婉不曾见过，不知如何称呼。
　　“这是贾大人，过来行礼。”
　　父亲的语气颇为正式，和平日里让她行礼的语气完全不同，沈微婉也知道今天的场合，必须谨言慎行，赶紧向这位贾大人行礼。
　　“不必多礼，沈公见外了！”

　　贾大人笑着点了点头，伸手示意免礼了，可沈微婉的头太低，根本没看见，还是弯腰低头站在原地。
　　“婉儿，坐吧。”
　　听见父亲唤自己，沈微婉才稍稍抬起头，找到母亲旁边那张空着的食几坐了下来。

　　沈微婉神色稍显放松，才有机会抬头打量这位贾大人，那人年方二十有余，无半分暮官沉滞之气，神色沉稳，举止从容，自带宗室重臣的矜贵气场。

　　沈微婉看着贾大人，到是又几分眼熟，正思索着这人是何来历。贾大人刚好和沈父结束一段寒暄，目光无意间和沈微婉对上。

　　沈微婉一惊，连忙低下头装作夹菜的样子，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就这么盯着一个男子看，成何体统。贾大人浅笑，将目光落在沈微婉身上，细细打量间，心里早有了判断。

　　贾大人收敛神色，含笑看向沈微婉的父亲。
　　“沈公令爱，温婉娴雅，举止谈吐落落大方，实属难得的良质佳人。“
　　“大人谬赞，小女资质粗浅，承蒙大人抬爱。” 沈父闻言，连忙拱手。
　　“此番朝廷遴选和亲贵女，为的是绥靖边境、安定家国。沈公深明大义，甘愿割舍至亲，遣爱女担此家国重任，公之忠君报国、顾全大局之心，实在令人敬佩。”
　　贾大人言毕，端起手边的酒，自饮一杯。
　　“为国分忧，乃是臣阖家本分！”
　　沈父也自饮一杯，算是回礼。

　　沈府平日里也有家宴，偶尔也会有贵客光临。沈微婉都是陪客，父亲聊他们的，沈微婉自顾自吃喝，很少掺和他们的谈话，偶尔提到自己，都是一些夸奖的场面话，沈微婉早就习惯了。

　　可今日，沈微婉觉得眼前的饭菜毫无滋味，刚才父亲和那位贾大人的谈话，让沈微婉心头发紧，刚开始那几句称赞她的话，沈微婉并没有放在心上，可她刚才分明听到“和亲”，“割舍爱女”这些词，沈微婉再也坐不住了，她惊讶的望着父亲，又将目光看向母亲。

　　沈微婉像一个局外人，看着他们正在讨论着早就决定的事。

　　“母亲！”沈微婉求助般的看向母亲，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脸，轻声道：“我要去和亲？“
　　母亲瞟了沈微婉一眼，正在点头附和父亲，全然顾不上回答她的话。

　　沈微婉越想越气，要说嫁人，那也是十六岁的事，她才刚过十五周岁的生辰，现在便让自己婚配，还是去和亲。沈微婉看着眼前三个人，只觉得自己像一头待宰的母猪，竟然没有一个人和自己提起过这件事，沈微婉一把将筷子摔在桌子上。

　　三人正在说着互相恭维的话，霎那间同时看向沈微婉。

　　“女儿身体不适，先行退下。”沈微婉说的铿锵有力，转身便向门外走。
　　“你…贾大人莫怪，不必理她……”
　　之后发生了什么，沈微婉无心知晓。

　　沈微婉迈着大步，往闺房走，郑嬷嬷急忙跟在身后，进了闺房，沈微婉一把将门关上，郑嬷嬷在门外唤她。
　　“婉儿，开门，是我！”
　　沈微婉现在谁也不想见，心烦意乱的她，不知如何发泄心中的怒气。

　　才见过明兰，还在叹息她婚后生活的无奈，怎么今日偏偏这样的事，就落到了自己头上。明兰那是家里人仔细挑选的夫婿，而她，连给自己挑选夫婿的资格都没有，自己还不如明兰。

　　沈微婉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甘，自小沈微婉就被父亲视若珍宝，吃的用的都是府上最好的，为何在人生大事上，完全不顾她的意愿，完全没有提前知会她一声。

　　夜晚，内室渐渐安静了，沈微婉此刻正坐在床前，房内烛火微亮，映出沈微婉的影子。

　　贾大人被沈父亲自送到了前院，经过沈微婉的闺房时，停住了脚步，不禁多看了一眼，随即抬手行礼，和沈父告别。

　　“今日之事还望贾大人海涵，小女今日想必是在外面遇到什么烦心事，日后我定当严加管教。”
　　“无妨，倒是有几分真性情，莫要怪罪她。”

　　贾大人不光没有生气，好像更怕沈父会回去责罚她，特意叮嘱沈父了一句。
　　毕竟是宫里来的大臣，刚才沈微婉这一摔，差点闹出大事。好在贾大人看起来并不介意，沈父这才放下心。

　　沈微婉不知道的是，沈府早在十年前就发生过相似的一幕，一个神似她的女子也将和她一样，被迫走上和亲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