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求我当妖妃》譞鹤

4、弯的更好看 第三日，车

　　第三日，车队抵达关中北部。
　　十万民夫已经先一步到达，黑压压地铺满了整片旷野。沈不疑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这些人，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这是秦朝最底层的劳动力，从六国故地征发而来，原本是要送去修长城的。现在被她“截胡”了，被送到这片焦黑的盐碱地上，来给她种花。
　　民怨如沸，沈不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刀子一样。有人在窃窃私语，她听不清内容，但猜得到——无非是“祸水”“又要死人了”。
　　王离站在她身后，声音冷得像冰：“妘美人，地方到了。十万民夫，三千工匠，物资齐备。你想怎么种？”
　　沈不疑从袖中抽出一卷绢帛，展开。
　　那是一幅地图，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像一条扭动的蚯蚓，横穿了整个关中最干旱的地带。线条从泾河引出，向北延伸，再折向东，最后汇入一条干涸的古河道。
　　王离扫了一眼，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是什么？”
　　“予的花槽。”沈不疑指着地图，语气理所当然，“深度三丈，宽度五丈。予的花非要泾渭之水不能浇灌，所以这槽，必须连接泾河。”
　　王离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声音里压着怒意：“妘芷，你疯了？”
　　他直呼其名，没有叫“妘美人”。
　　“按你这个挖法，要绕路百里！从泾河引水，绕过关中北部这些高地，再折回来，你这是种花还是挖坑埋人？”
　　沈不疑面不改色：“我就喜欢这个弧度，直的太丑了，弯的才好看。怎么，将军有意见？”
　　“有意见？”王离怒极反笑，指着地图上的弯道，“你知道这多出来的每一里路，要花多少人力？要死多少人？”
　　“那是将军的事，不是予的事。”沈不疑收起地图，转过身看着他，眼神轻蔑，“予只要种花。至于怎么挖，挖多久，死多少人——与予无关。”
　　王离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委屈，是愤怒到了极点。他想起边境那些因为补给不足而战死的战友，想起他们的遗骸被草草掩埋，想起他们的家人连抚恤都没有拿到。
　　而现在，这个女人的花，要用十万民夫的命去浇灌。
　　“你会遭报应的。”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
　　识海里的面板跳了一下：【作妖值+500】。
　　沈不疑笑了笑：“报应，那是什么？能吃吗？”
　　她转身走向马车，留下一句：“明天开工。王将军，别让予失望。”
　　王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的是，沈不疑转过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握着地图的手在微微发抖。那张地图上弯弯曲曲的线条，哪里是什么花槽。那是她根据博士论文的记忆，为已经淤塞的郑国渠设计的分流二期工程。那些看似“为了好看”的弯道，每一条都经过精密计算——利用地势的微小落差实现自动落水，避开无法施工的坚硬岩层，最大面积地覆盖关中北部的高地旱区。
　　如果这条渠能修成，二十万亩旱地将变成良田。
　　但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她只能当一个妖妃，一个祸水，一个被所有人唾骂的疯女人。
　　“系统，”她在心里说，“作妖值多少了？”
　　【系统：当前作妖值：1200。宿主今天表现不错，李斯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会再加100。】
　　“才1200？离10000差得远呢。”
　　【系统：宿主可以多骂王离几句。他越生气，作妖值涨得越快。】
　　沈不疑回头看了一眼王离——他还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拳头攥得死紧。
　　“算了，”她在心里说，“今天够了。再骂下去，我怕他真会砍我。”
　　【系统：宿主心软了？】
　　“我是怕死。”沈不疑钻进马车，帘子放下的瞬间，她轻声说，“但他不是坏人。”
　　【系统：宿主，本系统提醒您，您是妖妃。妖妃不能觉得任何人不是坏人，妖妃必须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太啰嗦了。”
　　沈不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明天，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