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神会爱上电子心脏吗［无限］》恣熠

62、最后一扇门 神坛上的女

　　“现实里再悲惨我都无所谓。在这虚拟世界我就是唯一的「王者」。”

　　予睁开眼，对着黑暗中纷乱的黑线：“是么？”
　　黑线激动地回复：“当然，你想找你身份证了吗，这样讲话？”
　　予淡淡道：“你以为你能吓到我？”
　　黑线桀桀桀的笑起来：“你算什么东西？”
　　予也笑了，相比起黑线诡异又恶心的笑，他这一笑宛如清风霁月：“没必要。我不会在意，没有人在意。”
　　黑线不笑了，但他逼近了予，裂开大嘴：“你是机械的心脏，自然不会痛。”

　　这句话刺痛了他。予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的全部本事了吗？”
　　他不愿意再和这些玩意扯皮，从璨无里召唤出长剑，二话不说就是挥剑。

　　可是那些黑线根本没有实体，他空有力气没处使，每一剑都软绵绵的，好像砍在棉花上似的。
　　“不语佛！”予怒道。
　　那些声音眼见终于成功激怒了他，更加得意洋洋：“非人之物，非人之物，不能体会到人的感情！非人之物还妄想成人？”
　　予额头冒出冷汗，身体因愤怒而发抖：“……”他扫视周边，余光看见一星红点。
　　！
　　电光火石之间，黑影还没来得及缠上去。予纵身跃起，下一秒黑影退散，室内重新恢复光亮，予已经把不语佛的脑袋捏在手心里了。予咬牙，手上一用力，便见不语佛的头就像一个烂西瓜那样炸开了。
　　不过什么也没有，不语佛也没有蠢到真身放在这里让予打。

　　予：“出来！”
　　空荡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呃……”头还在痛。明明没有在物理层面伤到他分毫，明明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话，为什么……

　　予这边还在头痛里没缓过来，就听见隔壁房间一声毁天灭地的巨响！
　　予猛然回头，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两个房间中间分隔的墙壁已经塌掉，一地的狼藉废墟之中，翊一手扶额在剧烈喘息。
　　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但翊却没什么反应。予没办法，只好从废墟上翻过去拍拍翊的肩膀。
　　翊一个激灵，仿佛才回过神，然后猛地转身抱住了予。

　　予：“……你看到什么了？”
　　翊缄口不言，手上抱得更加用力了。
　　予也没再追问，想来和自己看到的应该差不多，估计也听见了很多不好的话。他沉默着任由翊抱着他。

　　半天，翊终于松开他，一眨眼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人了：“这个不语佛敢耍我！先找姐弟俩。”

　　不知道不语佛用了什么方法，明明方才还在同一个大厅里的四个人，居然瞬息之间就被分开传送到了四个不同的房间。大约是觉得这四个人在一起破坏力太强了所以一定要分开？
　　翊懒得再费事费时，抬起手在墙上轻轻一推，余下的那面完整的墙“轰隆”一下就被轰开一个大洞，另一边正是芜。

　　芜比起前两位倒是冷静很多，似乎才从梦中转醒，转过来看着两人，一双眼睛格外清明，只是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我猜不语佛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我们切身体会到吴念的痛苦吧。”芜语出惊人。
　　不过不无道理。
　　予问她看见了什么，有没有不开心，是怎么忍下来的。
　　芜一一回答了，到了最后一个问题，她顿了一下：“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晓得那些话很过分，不过我不在意。”
　　予笑道：“那很好，你有一个强大的心灵。快去找霜吧。”

　　翊开路开得顺手，一把又推到一面墙，不过这次有点不太好运，差点就砸到了墙底下的霜。
　　霜灵活躲开，大叫：“哎！我！我在这呢！”
　　翊：“哦哦哦不好意思。”
　　予注意到霜表情自若，像是醒来很久了，一只手捂着手臂，指缝里有鲜血冒出来。

　　“你受伤了？是刚才被砸到了？”予关切道。
　　霜低头下意识一看，咧开嘴笑：“不是，我自己捅的，没关系，一会就好了。这样才能让我清醒。”

　　话音未落，芜的身影“唰”一下闪道跟前，不容反抗的拎起霜受伤的手臂。
　　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覆盖整个小臂，从手腕延伸到肘关节内侧。
　　芜平时表情就少，现在脸色愈发冷的要冻死人，紧紧抿嘴，掏出身上绷带，三下五除二就把霜的手臂包扎起来，嘴上冷冷道：“蠢货。”
　　霜委屈：“姐，我都受伤了你怎么还骂我？”
　　“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伤害自己，你不是蠢货谁是？”

　　予没再参与姐弟俩的小打小闹，因为让他们看见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终于再次现身了。
　　不语佛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看见狼狈的四人面无表情问：“诸位已经知晓事情始末了吧。”
　　没有等到对面回答，不语佛接着道：“诸位所见，不及那女子的百分之一。你们经历片刻的事情却困了她无数天，早就足够击溃她了。”
　　翊说：“你就非要用这种方法告诉我们吗？”
　　不语佛：“世上并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人与人之间也并不存在什么心意相通。唯有设身处地才能对彼时心境复刻一二。”
　　然后他又说：“诸位打坏了好几间屋子，我也不追究了。”

　　予疑惑看向不语佛，而对方像是早就看穿了予的疑惑：“你想问如果你不冲那些黑影挥剑，他们不选择正面对抗，我会什么时候结束。”
　　不语佛笑笑：“若不在磨难里往生，便以己身斩磨难。”
　　他朝予微微颔首，似乎表示敬意。

　　「二」

　　“网络暴力。这就是吴念的死因。”予得出结论。
　　看着芜霜俩人迷惑的神情，翊接过予的话来解释：“吴念想要调查白渊事情的真相，触及了伶仃堡高层的利益，所以他们要除掉吴念。这些高层里面就包括我们的第一位死者，他是享有利益者，同时也是更高层的枪炮。”
　　“他找来水军，先将吴念塑造成一个善良的、无害的、正义的形象，然后等到她终于被推上神坛……”翊手指张开，做推动状，“哗啦啦——再把她推下来。”
　　“人们生活本就压抑，有这样一个好机会自然会一拥而上。然后再抛出所谓的黑料，逼她去酒吧，搞出艳照来……毁掉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吴念的抑郁症病史也绝对瞒不过那些人，正好吴念抑郁症发作，一了百了，再也没人会去查当年的事情。”

　　予说：“这本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毕竟那样的言论压力，没有人能够一直坚持。就算吴念不死，也一定会放弃调查。不过他们算错了一件事——吴念一直顶着压力坚持着，最后还把唯一证物交给了指挥官。然后被我们查出来。”
　　霜听完，摩拳擦掌：“该死！这些人咋能这么黑心？姐你说是不是？”
　　芜今天一直很沉默，明显心情不佳。

　　予眸光暗沉：“……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如果我们也是伶仃堡一个普通人，也会跟风，被舆论牵着走，甚至做出很多我们现在无法理解的行为来。”
　　这句话说的没错，让在场几人都沉默下来。

　　夜色已深，离约定时间只剩五天，可他们还是进展甚微。予让姐弟俩去休息了，转身看翊，那人正呆呆坐在大厅的沙发里。
　　莲座大厦的高层没什么人，所以灯也很暗。

　　予叹了一口气，也坐在沙发上。
　　刚才说那句话，他就想到某人会听进心里了。
　　翊对于“完美”这件事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执念，予不知道他有什么原因和苦衷，却愿意尽自己所能帮助他圆梦。可是方才所经历的那一切，尤其是黑影奸笑着说的那句“你也会是我们的一员”……予动摇了，予无法保证他有多么高尚的品德，无法保证他的善良能帮他擦亮被以偏概全的双眼，身在池水中，怎能不随波逐流？
　　翊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也不算好看。那神情予很熟悉，在笼都，希伯雅尔为翊量身定制的恐惧幻境里，那个本该谈笑风生的少年神明站在他面前，如风中残烛一般不堪羸弱，一遍一遍的重复，倾诉自己的不堪和狼狈。

　　本来下定决心除公务以外不再过多交集的某人，悄悄把手臂搭在翊的肩膀上。
　　翊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只是他看向予的脸也没有向往日一样笑起来，而是很严肃：“予……我有一个猜想。”
　　予看着他黑漆漆湿漉漉的眼睛，心忽然有一种被揪痛的错觉，不由得伸手搂住了翊的头：“我在听。”
　　予看不见他的脸，却感觉翊有一秒钟屏住了呼吸。

　　“如果我们的调查方向一直是错的呢？”
　　翊闷闷的声音传来：
　　“我们一开始就被程教授的信息误导，转而去查吴念白渊的事情。现在虽然得知和程教授有仇的人了，但是也完全排除了吴念白渊杀人复仇的可能性。智能机有精密的调查，它们将这些案子定性为了连环凶杀案，也就是说这些案子都是同一个人干的。”
　　予点点头。
　　翊接着说：“诶你别觉得我这是废话啊，你看这凶手，绝对不是随机杀人，不然怎么会用如此严谨，如此……”
　　“分明的惩罚方式？”
　　“对，没错。你觉不觉得这些人都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审判？所以死亡的痛苦程度也就有所不同。”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感觉真相就在自己面前，却怎么都推不开最后那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