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天外之眼 如果一切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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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引来了树根的水分，浇灭了神树的大火。不过大部分树叶还是被烧没了，梵姬摩恪宫的主体建筑的百分之三十，还有几处高塔，全都被烧坏了。
希伯雅尔身处的那座高塔已经坍塌成了废墟，之前源源不断的寒霜也终于伴随着宿主的身死而消散了。原处只剩下焦黑的残垣。
翊举起几块碎玻璃，在阳光的折射下，斑斓的影块投射在他的脸上，梦幻又美丽。
予问他：“之前他和你说了什么，让你有了留在这里的念头？”
翊把碎片抛给了霜：“没什么。只是一些与我不谋而合的想法，记得他之前和我说的那些吗，那是关于为什么我要创造幻世。”
予重复道：“……完美世界。”
翊问他：“你相信这个东西的存在吗？”
予摇摇头：“我不知道。数据上显示……”
翊打断了他：“那你相信我吗？相信我一定可以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吗？”
予这次点头，温声说：“相信。”
霜巴巴的凑上来：“我靠大哥，你你你你你……您难道真的是创世神？您是「祂」？！”
马甲彻底片甲不留，翊颇有些头疼的扶额，点点头。
霜登时双眼发亮：“那我作为你最忠实的小弟，是不是最少也能混个护法当当？”
翊道：“怎么还走后门呢你这小伙子。”
芜凝眉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几个男生叽叽喳喳的讨论结束她才走上前去：“……创世吾神……”
翊连忙道：“等等等，打住打住，别这样叫我了，起一身鸡皮疙瘩。以前怎么样以后就还怎么样吧。”
芜问他：“所以是您把我带到了忘我阁？”
霜凑过来：“还有我，姐姐。”
翊点点头：“那些都是我休眠之前的事了，具体的细节我也忘差不多了，你想问什么？还是想拿回你的记忆？”
拿回记忆。
这件事对于忘我阁绝大多数特工来说都是他们给神明打工最后的终极目标。
他们几乎都是在战乱或者意外事件中流离失所的子世界孩子，被游历中的创世神带回了忘我阁，交给flower-II抚养。flower-II并不了解人类的感情，也无法和这些只懂得哭闹的小孩子共情，所以这些事情做起来相当艰难，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为了维护幻世的基本稳定，创世神会使用「剥离」的权能，把这些子世界的孩子们的记忆提取出来，放进璨无之中。
每一个孩子醒来之后都会问flower-II这样一个问题：“我是谁？”
这其实算是一个哲学问题，flower-II的中央处理器并不支持他进行如此复杂的运算，所以他能做的也只有避而不谈，然后告诉这些孩子一个新的名字——他们的代号。这些代号都是创世神想出来的，flower-II并不解其中深意。
不过现在看来，翊当时也可能根本没有什么深意！穿个红裙子就叫血色了，至于芜和霜，也许他早上起来刚好看见一片荒地，窗户上刚好结了霜呢。
这些孩子就会追问予，关于过去的事情，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自己以后要干什么。
予耐心的一一回答，并承诺在之后的某一天一定会把记忆还给他们。
这些话在现在和翊天天一起玩，学了不少现代汉语的霜的眼里，就是在“画大饼”。
拿回记忆的要求极为严苛，需要在众多特工之中极为出类拔萃，譬如当年的血色。还要绝对不会后悔，不会再次返回忘我阁——剥离是一次性的。
不过忘我阁的日子倒也悠哉，每天训练之余就是闲逛和疯玩，每次出任务就可以去各个子世界游历，如果想要休假，可以去求求flower-II。虽然一开始一定会被一本正经的拒绝，但如果答应给这位大指挥官带一些子世界的特产，他就会悄悄的给你批上几个月的假期。
所以这些年生活到还安逸，反正霜是从来没有想过要拿回记忆的事情的。
翊问完这句话，又突然摇摇头。
芜问他：“怎么了？”
翊说：“就算你们想要拿回记忆，暂时也不行。”
“为什么？”
“你们俩的记忆不在璨无之中。”
予点点头：“的确。在暮北城我就发现了这一点。”
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无所谓。本来我也并不好奇。”
翊解释说：“这本来是忘我阁机密，不过现在也崩坏了，就告诉你们吧——你们的记忆提取出了问题。霜一直都记着你，虽然你不记得他了，但我还是怀疑这是某种有机生命体的超自然联系——简称疑似闹鬼了。你们的记忆被单独放在了忘我阁，我本来想着这次休眠结束就去研究一下的……予当时着急跑路，肯定也没有顺手拿上吧？”
予反问：“你觉得呢？”
紫罗兰姗姗来迟，脸上沾着些灰尘。
予召唤出一些水，给他擦干净了脸：“怎么弄的灰头土脸的？凌晨的梵姬摩恪宫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的子民一定都会来看的。你是不是该说些什么了呢？”
紫罗兰垂着眼，心情似乎很是低落。
予知道他在因为希伯雅尔的事情而沉默。
“有什么想法吗？紫罗兰？”翊走过来问道。
紫罗兰眼神十分空白，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予问翊：“那些退化的羽族是怎么回事？”
翊说：“这我不太清楚，总之那些是不可逆的了。”他抚摸着紫罗兰柔软的发顶，柔声问：“你可以做到的，是不是？”
紫罗兰这次点点头。
翊挑眉：“就这样把一整个世界的命运交到一个孩子手上，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不如这样……”
紫罗兰听完，眼睛一亮：“好！”
「二」
希伯雅尔的死给笼都留下了一堆烂摊子，四处暴乱反抗法典，还有人趁火打劫，几人也就在笼都多停留了一阵子，等事情基本解决之后，距离那场燃尽一切的大火已经又过了一个多月。笼都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但翊已经放心把它交到紫罗兰手里了。
紫罗兰长成了一个十八岁少年的样子，心智也在快速成熟。他继承了牡丹的所有力量，赐福，还有羽族的气运，却选择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宣布退位并废除诺墨伊德法典。
从前笼都类似于君主立宪制，指挥官不参与政务，作为国家的吉祥物出现。紫罗兰这次宣布退位，也是继续让国会行政，但他却不是一个吉祥物了。他作为神明之眼，在遥远的云端观察笼都，并时刻准备贯彻神谕。
在最后，紫罗兰将赐福拿出来，交还给了翊。同时那强大的笼墙也消失不见了。
紫罗兰和予他们本来都做好准备和疯狂的羽族恶战一场了，却发现笼子外面的危险居然已经悄然消失了。
翊不信邪的反反复复检查了五遍，最后终于确信这篇原始森林中并没有羽族的痕迹，就连他们曾经生活和存在的痕迹都消失了。
地宫中牡丹的羽棺也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夜晚化作了陈灰。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他们在笼都的旅程也迎来了尾声。
在十二妈妈热情款待了小半个月之后，四人终于在身材管理方面惊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婉拒了对方狂热的美食招待。在最后又吃饱喝足一顿，走在热闹的大街上散步的时候，紫罗兰从天而降，落在四人面前。
周遭的百姓看见了，都围上来，眼冒星星，十分崇拜的看着紫罗兰，有几个过于热情的，还要拉着紫罗兰到他们家里吃饭，甚至还差点为抢夺这份光荣而打起来。紫罗兰推拒了他们，把予翊四人拉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羽族退化的原因了！”
这句话是一个惊天爆炸大新闻，炸开在四人耳边，翊连忙追问：“是什么？”
紫罗兰问：“你们还记不记得雅尔叔叔最后说了什么，他说羽族的瘟疫根本没有解药，那是无解的！他为什么这么肯定，当时你们不奇怪吗？”
予说：“现在想起是有些古怪，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
翊说：“哎呀你就快说吧，急死人了。”
紫罗兰讲到：“从前有法典在，研究笼都历史的人都小心翼翼的，谁都不敢提起从前的事情，生怕一不小心被法典宣判有罪。这些日子我接手笼都，开始引导他们修复笼都的历史，前几天才从一个老爷爷那里听说了断层的故事。”
“羽族遗迹里面有一幅壁画，意思大概就是有一支人类是从羽族分裂出来的。”
霜激动到：“对对对！我俩看见这个了！”
翊说：“你别打岔，让紫罗兰继续。”
紫罗兰说：“那支家族的名字没人记得，但是他们最杰出最有天赋的后代，名字就叫做雅尔！”
“希伯雅尔的那个雅尔？”
紫罗兰点点头，继续道：“那个老爷爷说，当时是家族的掌权人，也就是雅尔叔叔的父亲，他的家族多年来一直被羽族压着一头，于是他用了某些邪术，向天空发出了祈愿。”
……又是向天空发出了祈愿，好熟悉的情节。这些人难道都没有看过小说吗？！一般这种事情只能召唤来邪神的啊！翊在心中无力吐槽。
果不其然，就听见紫罗兰继续说：“最后神明果然回应了他，他的心愿居然是十分恶毒的，要想要羽族永不得超生。于是羽族爆发了空前绝后的瘟疫，瘟疫会和他们家族的血脉并存，永不终结。只不过他可能没有想到，自己家族的专政被暴乱的民众推翻了，愤怒的人们闯进梵姬摩恪宫，杀红了眼，最后只有希伯雅尔被牡丹救下了。”
“哦哦哦哦，难怪希伯雅尔死后那些退化的羽族都消失不见了，更难怪希伯雅尔能够那么顺利的使用牡丹的力量……诶等等，你们别看我啊，真不是我干的！”翊挥挥手，把话题拉回笼都：“那么牡丹一味的纵容希伯雅尔，就算是他妄图窃取神权也要保下他一命，会不会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救回他的族人？”
紫罗兰摇头，又点头：“唉，这个我也不清楚了。我只能看见他的经历，却无法共情他的感受，或许是出于某些目的，或者他单纯就是一个良善之人，这谁也说不清了。”
众人闻言纷纷慨叹，叹息之后，予问翊：“不是你干的，难道……还是他？”
翊点点头：“就是之前在暮北城和余烬交易的那个人。我猜他并没有能在子世界任意穿行的身体，所以必须要借助某个人才能对子世界的事情插手，而且这个人也必须是心甘情愿的才行。”
“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他反复暗示我子世界有多么多么的好，要我留在这里？”
予也感到很疑惑，说起了之前在恐惧幻境的事情：“在我进入希伯雅尔的幻境之前，我首先见到了一个人，嗯，不能说见到，是感觉到。”
翊突然有些紧张：“什么？！ 你怎么不早说，他对你做什么了？”
予：“呃，他就是那个人，来找我的这一次使用了你的皮囊，甚至和你有着一样的力量。我在他面前，就如同蝼蚁一般。”似乎是不愿意继续回忆那个情景，予说到这里就停下来了。
翊没有追问，思索片刻后说：“我们该走了，我们该前往下一个子世界了。在这里耽误这些天，实在是麻烦你啦紫罗兰。”
紫罗兰问：“你们不可以多留几天吗？”
翊摇摇头，紫罗兰又看向予。
予看了一眼翊，说：“也许我们的敌人要比想象的强大，紫罗兰，我们不能在原地停留了。”
芜和霜今天也不打闹了，都安静的站在一边，翊说：“……那个人，可能就是幻世本身。”
“啥？”
“就是幻世系统，运转法则，天外之眼，呃，你们怎么叫他？”
予感到了翊的紧张，安慰说：“我们暂时还不知道他的阴谋，所以尽快回到神域是最好的选择了。”
紫罗兰表示理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画纸，递给了予。
予接过来展开一看，画上居然是他们四个人的简笔画！
予是蓝色的，翊是红色的，芜和霜都用了绿色的画笔，而几人头上有两只小鸟正在飞翔。
翊凑过头一看，指着这两只小鸟：“这会不会有点像我被砸晕了，眼冒金星啊？”
欢笑之后，还是到了分开的时候。紫罗兰问：“你们接下来去哪？”
翊说：“六个子世界，我们已经去过两个了。云间亭和忘我阁断联太久，情况不明；珍珠湾和绝巘之巅都不是我认识的指挥官当政了，我们先去伶仃堡吧。”
“什么堡？是不是你之前提起过很好吃的那个？”霜问。
芜在他后脑勺“啪”的打了一巴掌：“吃吃吃就知道吃！这是个地方！”
霜委屈道：“我这不是看气氛太沉重想要活跃一下吗……”
予说：“伶仃堡的指挥官叫什么？他貌似也是在本世界脱颖而出的，并非来自忘我阁吧？”
翊回答：“‘不语佛。他是伶仃堡当地人。”
霜扭着脖子，芜把新得的长刀收回刀鞘里。紫罗兰站在几人身后一直目送他们离开。
予最后和紫罗兰拥抱了一下，就使用璨无打开了两个世界之间的传送门。
翊留给笼都一个背影，最后也没有转身，只是朝着紫罗兰摆摆手。
予贴近他问：“你怎么，舍不得？”
翊嘴硬：“又不是我儿子，有什么舍不得……”
刺目的白光犹如太阳的怀抱，在包裹几人的时候，他们听见身后的紫罗兰呼喊：
“我一定会，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的想念你们的！”
予又听见身边的翊仿佛自言自语，带着笑意似的：“嗯。我也是。”
「本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天外之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