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神会爱上电子心脏吗［无限］》恣熠

44、诺墨伊德【三】 留在这里，

　　希伯雅尔突然停下了暴怒的控诉，笑了一下，然后说：“时间，到了。”

　　“？”
　　予顿感不妙，璨无立刻出鞘，但一切已经晚了。璨无刚刚出鞘半寸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推回，唰的一下消散了。
　　希伯雅尔好整以暇，仿佛刚才那个倒地大叫的人不是他，他笑眯眯开口：“第一章第五十六条——禁止私人持有武器。”
　　四人身上的武器夸啦啦全都掉出来——主要是芜和霜的。
　　希伯雅尔慢悠悠绕着几人走，边走边说：“第五章第十七条——见到司书长必须行礼。”
　　在场的还站着的几个人全都被迫弯下了腰，右手置于左胸之上。
　　翊咬牙道：“我靠了！这又是什么鬼？”
　　霜有样学样：“我也靠了！”

　　希伯雅尔皱眉，一根食指立在嘴唇上：“嘘——第二十三章第八十七条：禁止大声喧哗。”
　　霜的嘴立刻像是被粘上了一样，怎么用力都张不开：“唔唔唔……。”
　　翊抬起眼睛直视希伯雅尔：“这个把戏很厉害呀，说说底层编码呗。”
　　希伯雅尔不解其意，却开口说了另一件事情：“我想要成为指挥官——唯一的那种。神明大人可否垂怜呢？”
　　芜和霜都震惊的看向翊，却又被希伯雅尔的咒语强制扳回了头，顺便禁言了。
　　希伯雅尔重复了一遍：“神明大人……可否垂怜于我。”
　　翊额头冷汗直冒，马甲这下是彻底掉了，表面镇定道：“谁跟你说我是什么什么神明了？遇到电信诈骗了吧。”
　　希伯雅尔固执道：“请您垂怜——在下的恐惧幻境可以反映出一些您平时不愿意展露的东西。您一定相信我，我比牡丹优秀的多。”
　　翊说：“不如你放开我，我们坐下来慢慢谈，顺便喝口茶什么的……没有人渴了吗，我一天没喝水了。”
　　希伯雅尔并没有那么有耐心：“我和最高指挥官的交易看来是要泡汤了——他想要活的flower-II，但我想杀了他。神明大人，我们做一个交易怎么样？”
　　翊：“说。”
　　希伯雅尔一抬手，四人直起腰，他说：“第七章第四十一条——无关人员禁止在梵姬摩恪宫内闲逛。”话音一落芜霜、予、紫罗兰就被分别朝着四个方位丢了出去，重重砸在予之前树起的空气墙上。
　　翊动弹不得，但心里已经把此人早就死光光的全家重新问候了一遍。
　　希伯雅尔继续说：“您害怕您早晚有一天会对flower-II下手，是不是？杀人的负罪感一定会让您终身难忘的，请相信我。”
　　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希伯雅尔继续说：“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帮您把flower-II永远的留在笼都，和牡丹作伴。我只是想要给笼都带来一个更加安稳更加幸福的新时代，我做错了吗？”
　　翊问他：“你哪只眼睛看见他们幸福了？”

　　希伯雅尔没有回答，伸手在翊的面前打了一个响指：
　　一声脆响之后，翊看见一个瘦弱的女人倒在床边，一个比她强壮一大圈的男人揪着她的头发，把女人生生拉出了房间。翊追上去，发现女人的头被摁进了滚烫的开水之中。
　　尖叫声回荡在昏暗的屋子里。
　　翊没有继续看下去，他转身背对着这一切。
　　女人被扯着头发从锅里拉起来，脸上的皮肤全都开始脱落，露出的肉也几乎都被烫熟，血水顺着脖子滑落，女人不再尖叫……也许是昏过去了。

　　希伯雅尔从翊的身后走过来，如同鬼魅一般在耳边轻语：“她多可怜呐……她的丈夫把她的头摁到了滚烫的锅里……”
　　“没有人主持公道，所以我替她报仇了……”
　　翊转头看向这个男人，他十分骄傲的叙述：“绞刑和斩首都太轻太轻了，我在云间亭的话本看到过一种刑罚是把人放到铜锅里面煮熟……在下觉得很适合他呢……”
　　翊没有反驳他。

　　希伯雅尔笑着，又打了一个响指。
　　“被偷走的孩子们……他们的父母终日哭泣，又或者在某个街头遇见了他们早就被砍下一条腿或者一双手臂的孩子……这些拐卖者是不是也很该死呢？”
　　翊看见希伯雅尔所讲述的场景，浑身脏污的孩子失去手臂，匍匐在地，不停的给来往路人磕头以祈求人们的施舍。
　　希伯雅尔笑眯眯道：“所以我抓起来这些人偷孩子的人，给予他们应得的惩罚。我甚至觉得我有时候过分仁慈了……不过，做成人彘这个结局，是不是很适合他们呢？”

　　希伯雅尔继续说：“神明大人，真正严刑峻法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在牡丹统治后期，全都是靠我修改了法典，这些人才学会了安分守己：□□犯、杀人犯、诈骗犯、诱拐犯……这些人可是再也不敢出现在笼都的。现在唯一的刑罚只剩下斩首，您不觉得已经是立法者的宽仁了吗？”
　　翊沉默着。
　　希伯雅尔柔声道：“神明大人还不放心的话，不如就留在笼都。我会一直将您奉为笼都最至高无上的存在，没有人可以忤逆您……”
　　翊问：“真的吗？一直……留在这里？”
　　“笼都是一个安稳的世界……有了约束才能有自由。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这样才能称得上‘完美世界’呀。”
　　翊眼神有些涣散，喃喃自语：“是一个……完美的世界吗？”
　　“是的，完美的世界。”

　　“是……完美的世界。”

　　“永远留在这里吧。”

　　“永远留在这里？”

　　“是的，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你不是答应我一起去神域吗，你想要毁约吗，翊。”一道声音穿透了希伯雅尔的蛊惑，穿透了翊的迷惘。
　　予手上托举着什么东西，朝着希伯雅尔砸过去，希伯雅尔立刻被这突然袭击搞的动弹不得。

　　“法律的严苛程度是一条抛物线，过了人们能够承受的极限之后就只能换来物极必反的暴乱！”

　　予将手放在翊的额头上，璨无发出亮光，予的手掌还冒着寒气：“醒来。”
　　翊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大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立马清醒过来：“予？你怎么？”

　　“还有十二，还有笼都的每一个孩子，都因为这可笑的法典被关在家里，曾经保护孩子们的法律现在变成了束缚他们的锁镣。物极必反……你还觉得这里是一个完美的世界吗？”
　　翊凝视着倒地的希伯雅尔：“可我觉得他没做错……有些人的确罪大恶极。”
　　予说：“从前他没错，可他现在做的太过分了……”

　　希伯雅尔颤抖着站起来，全身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Flower-II，你的实力还真是超过了我的预期呢。”

　　“身体不好就别强撑了，司书长大人，您的法律可是让笼都平民都苦不堪言呢。”予毫不客气的反击，同时在手中又凝聚起冰霜。
　　希伯雅尔对于这些冰很是忌惮，一边还在游说翊：“人们都不听话，我只能用这种方法来管教他们，我这是为了笼都……”

　　予问他：“那牡丹呢？”
　　希伯雅尔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有些激动：“……他！他同样不听话 ！我和他说了多少次外面的人都在反对他的统治！因为他是羽族！他是没有神明出手干预就注定会覆灭的种族！优胜劣汰物竞天择你懂吗？可是他不听我的话！他一次又一次跑出去！我……”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变得平静下来，一动一静，就像是精神分裂了一般：“我没想杀他。我只是为了割下他的翅膀，我是为了保护他。他成长的太慢，他根本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甚至愚蠢到想要去找到羽族瘟疫的解药！那是根本是无解的！神明大人，您一定相信我。”

　　翊一步步走近希伯雅尔，对他说：“可是鸟注定是要高飞的。”

　　希伯雅尔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也不再假意微笑了。
　　“您这是在拒绝我吗？”
　　翊没有回答，但希伯雅尔已经等到了他的答案。

　　他似乎有点悲伤，旋即又笑起来：“……第一章第一条，司书长的话语至高无上，不可违逆。现在，我命令你，杀了他。”他的手指指向予。

　　翊僵硬的扭头，看向予，面色沉寂的逼近他。
　　予提防道：“翊，别被他控制了。”
　　翊似乎完全听不见予的话，慢慢的抬起手，靠近予的脖子。

　　他的手上汇聚出光亮，照亮了予的下半张脸，逐渐变得无比刺眼，亮如白昼！

　　下一秒，予的璨无剑锋没入希伯雅尔的左胸！
　　“说实话，你之前的变法我还挺欣赏的，你的魔法天赋也是数一数二的，不过……”翊隔空吸走了希伯雅尔身侧佩戴的捕梦网，同时他的头发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冰。
　　“你也太坏了点。”翊慢慢补全后半句。
　　之前由于牡丹的诅咒造成的伤口、予的冰霜、还有这突如其来的一剑贯穿，希伯雅尔的治愈力随着捕梦网消失，这些伤口又浮现了出来，并且逐渐变得更加严重。

　　希伯雅尔的生命力该说不说是真的很强，受了这么多伤还是没有死：“你们……怎么能挣脱法典的束缚……”
　　芜和霜也从被丢走的地方赶过来了，霜说：“还是多亏了牡丹留下来的力量——要我说牡丹还真是比你有天赋多了，你的事情全都被他预料到了。”
　　希伯雅尔的睫毛上也结了一层冰霜，他摘下自己的眼镜，撕开仅剩的文质彬彬的伪装，站的很直，高傲道：“你们以为自己不在我的掌控之中吗？”

　　予抬手，璨无应召飞回，随后又被主人刺出。不过这一剑并没有刺中希伯雅尔，他就活生生在众人眼前消失了。
　　“又搞这一套？”翊骂道。
　　予说：“刚才那应该是他的一个分身。他的意识现在回到了真身之中。”
　　芜：“一个分身怎么也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甚至可以制定阵法规则？”
　　予摇摇头。
　　紫罗兰飞过来，落在地上，和几人解释说：“并非寻常分身，应该是效仿曾经的牡丹，分出自己的一半力量。不过寄托力量的捕梦网已经被你们拿到手了，所以他剩下的那一半应该也很好对付了。”
　　予闭目，仔细捕捉梵姬摩恪宫之中任何细微的魔法波动。
　　片刻之后，他摇摇头：“不行，他现在的力量太弱，我找不到他。”
　　翊说：“等他回复之后又要变得麻烦起来了。”
　　芜补充：“不如趁敌人最为虚弱的时候，斩草除根。”

　　予最后说：“我们分头去找。紫罗兰，你来一下。”
　　紫罗兰听话的走到予跟前，予从翊的手中接过了那个捕梦网，把它挂在了紫罗兰的胸前。
　　一阵微光顿时环绕着他，片刻后融入了他的身体。
　　紫罗兰眨眨眼：“……谢谢。”
　　予说：“本来我们是要拿走这些力量的，神域出现变故，创世神要收回一切赐福。但……有些事情还是要你自己做决定，我们不会勉强你的。紫罗兰……记住，自从你离开忘我阁的金笼之后，你就注定是自由的了。”
　　紫罗兰看着予，又一次像个小孩子一样的笑出来了：“紫罗兰很喜欢flower哥哥。”
　　翊：“别说这些煽情的话了，咱们先打败坏蛋，然后开开心心去吃好吃的！”
　　予把紫罗兰的头发捋顺：“我也很喜欢紫罗兰。”
　　芜蹲下来：“我也喜欢。”
　　霜嘴贱道：“姐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小孩的吗？”
　　然后他得到了芜的一记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