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也》折折耳根

18、法台没听错 是我妄想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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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许家人打来电话质问许蕙君在哪里时，许竺刚醒。

　　晦气。

　　他将手机拿远，头埋在枕头里好一会后才平静说：“许蕙君是你亲妹妹，但不是我的，嫁给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许瑜被这略带沙哑的声音拨得一滞。

　　这么多年许竺和许家任何人都不往来，况且当年三房的萧美芝对这母子二人动辄打骂，他确实没什么理由帮许蕙君。

　　一旁许珣早已忍不住，警告他：“许竺，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谭家和许家的订婚帖子都已经发出去了，七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可不能帮着她不懂事！”

　　许竺轻哂：“我倒不知道我有这么大能耐能帮她。”

　　那边萧美芝开始尖叫：“不是你还能是谁？家里就你见不得别人好！”

　　许竺听得都笑了，笑了好几声后：“要说利益往来，我和许家没半点关系。谁是最见不得你儿子女儿好的人，恐怕三姨娘还得仔细想想。”

　　那头哭闹声果然一噎。

　　最后还是许志明开了口，声音凉凉的：“你七妹妹真不是你带走的？”

　　许竺眯眼：“不是。”

　　许志明意有所指：“如果最后查出来是你，你知道后果。”随即就挂了电话。

　　许竺这才清醒了几分，脑袋里只一个念头：老不死竟敢威胁他。

　　收拾好下楼，沈燕祯已经做好了早餐，坐在一旁等他。

　　两人说起许蕙君的事，沈燕祯难得给了句赞赏：“你这七妹妹，是个有手段的。”

　　许蕙君卡、证、钱都在许家人那里，要走出海城，难比登天。

　　昨晚许竺给了她两个选择：一是趁事情还没闹大，今晚权当她胡闹一场，一会送她安然无恙回去；二是藏在海城，等许谭两家婚事作罢，她再回去。

　　许蕙君两个都没选，睁着一双清凌凌的眼摇头道：“没有谭家，还会有张家、刘家、李家，没什么区别。”

　　“五哥肯定有办法送我离开这里的吧？我想换个身份，重新生活。”

　　眼睛哀求着许竺，话却是有求于沈燕祯。

　　沈家黑白两道都有关系，要送个人，弄个身份，不是什么难事。

　　许竺眼里起了一层阴霾。

　　许蕙君被这阴冷目光刺得脊背生寒，最后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计划里最大的错误是想拉沈家帮她。

　　不该因为许竺和沈燕祯的关系，就借沈家的势。

　　“五哥······”沉默中，许蕙君豆大眼泪流了下来，她知道了许竺的答案。

　　“走吧，我送你回去。”许竺站起来，脸上淡淡。

　　“五哥，我···对不起，我没办法。你肯定知道谭经伦为什么娶我，五哥，只有你能帮我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许竺不为所动，按了电梯。

　　一旁沈燕祯却电光火石间明白了许蕙君找许竺的原因。

　　当天晚上沈燕桢就安排许蕙君出海城。

　　其实如果她没有算计沈燕祯，没有想通过他借沈家势，许竺会毫不犹豫地帮她。

　　她想要的新身份、新生活，他在海外几年，这点事对他来说也不算难。

　　人走后沈燕祯安抚道：“是想算计我，手段也拙劣了点，我知道你生气是她打主意到我身上。”

　　“就当送个人情吧。”沈燕桢云淡风轻，“她许谭两家富贵都不要，愿意去异国他乡孤身闯荡，是个狠的，也是个有骨头的。”

　　吃完早饭沈燕桢回公馆，许竺打开电脑处理工作。他这个人无趣，除吃饭、睡觉、工作外，唯一的爱好就是绛央仁钦。

　　可如今这爱好再度变成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城楼明月了。

　　“在干什么？”族祭完，徐佑宁躲懒，跑到小花园给许竺打电话。

　　许竺回他工作，徐佑宁立刻“呸呸呸”，而后悄声说：“阿竺，你猜初六谁会来海城？”

　　初六是嫁娶吉日，许竺逗他，难不成徐三少的哪位知己要来正式拜门啦？

　　徐佑宁当即又“呸呸呸”好几声，说：“是绛央仁钦要来。”

　　许竺一下坐正：“他来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据说是私人行程，冲着初七世界健康论坛来的。”徐家是这次论坛的承接方，徐佑宁也是听见他大哥安保升级时才知道的。

　　他开始猜测：“不会是绛央得了什么病吧？”所以来找专家瞧。

　　许竺否定：“不会。”如果是绛央仁钦身体有问题，京城那边会安排最权威的专家坐镇。

　　徐佑宁放心了点，徐家在普措投资颇多，与绛央仁钦这个宗政法台千丝万缕联系。既然不是这个原因，徐佑宁更好奇他来干什么了。

　　这种级别的论坛，虽说绛央仁钦上任后大力推进现代医疗进度，但也不用他一个法台出席。

　　许竺直觉可能有罗桑珠活佛有关系，但沈燕桢那边没接到消息，许竺就当做不知道这事。

　　直到初七下午，罗桑珠活佛打来电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沈燕桢非常激动，连换十几套衣服后，才火急火燎地出门。

　　他们提前二十分钟到达晚餐地点，包厢里罗桑珠活佛和绛央仁钦已经到了一会了，正坐在小沙发上聊天。

　　四人见面互道了新年好。因是小辈，许竺也在沈燕桢的默许送上了新年礼物。

　　因身份特殊，新年礼物不能贵，更不能给对方带来麻烦，许竺托关系定的那几盒糕点既符合礼数又表明了心意。

　　罗桑珠当即拆了一盒，作为餐后的甜点。

　　绛央仁钦一向话少，沈燕桢在心爱人前也难得局促，还好桌上罗桑珠和许竺都是八面玲珑的人，一顿饭吃下来也颇为尽兴。

　　期间绛央仁钦全程没看他，即使说话也是客气寒暄的样子，哪有半点他们通电话时的亲昵强势。

　　许竺心痛得要死，面上还要笑意从容。他直觉绛央仁钦对他有什么误会，更直觉如果这次不把这误会解开，之后他就再也没机会接近绛央仁钦了。

　　“法台留步，可否借一步说话？”所以等吃完饭，几人准备告别之时，许竺开口叫住他。

　　他眼睛里充斥了请求恳求，绛央仁钦升起一丝不忍，但随后被冷漠替代。

　　还好罗桑珠活佛怜他，叫沈燕桢推他上车，让他们年轻人说事。

　　他们吃饭的餐厅是中式会所，许竺站在一坛潇湘竹边，昏昏灯光洒下来，他看上去脆弱得勾人蹂作。

　　许竺涩然开口：“法台，我和谭家没关系。”

　　没关系还去勾谭经纶下巴？绛央仁钦觉得他是把自己当傻子。

　　“除夕时候想跟法台发新年快乐，但发现法台删了我。”许竺仰头，却不敢哭。

　　绛央仁钦不觉得自己做法有什么问题，严谨指出道：“工作有维修部和老师跟你对接，之前老师没加入进来，所以才麻烦了许总，见谅。”

　　见谅？那之前深夜跟他开视频是谁？每周五雷打不动都要打电话给他的人是谁？他不想误解绛央仁钦的意思，但不代表他不敢。

　　“麻烦？怎么麻烦？打电话沟通工作就麻烦了吗？”许竺笑了一下。

　　绛央仁钦垂眼：“许总，你醉了。”

　　他们都没喝酒。那他还有更过分的。

　　许竺火气上涨，一把拉住绛央仁钦的手臂：“你删我几个意思，我到底怎么着你了啊？”

　　若绛央仁钦从未垂眼看他便罢了，偏他还俯身和他靠近过。那就不怪许竺想用红线金玲拴住他的头颅，将他从神坛扯下。

　　既然他不想好聚好散，绛央仁钦只得如他的意：“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一边追人一边和谭经纶暧昧，谁能怎么着你。”

　　什么？许竺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直到绛央仁钦拂开他的手。

　　“我是在追人，但我没和谭经纶暧昧。”他反手再次拉住他，“真的，我追你怎么会和其他人不清不楚！”

　　许竺一时脱口而出。绛央仁钦不能这么凭空污蔑他。

　　猝不及防的表白落下，两人都怔住。绛央仁钦先反应过来，目光锐利，陈述道：“许总，你醉了。”

　　许竺本事后悔，但说出来后畅快比害怕多。

　　他握了握拳头，迎着绛央仁钦压迫的目光，郑重道：“法台没听错，是我妄想摘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