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也》折折耳根

16、许家 多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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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城过年有买花迎神的传统。

　　花市人潮涌动，人山人海。

　　许竺一大早在相熟的铺面挑好桃花、蝴蝶兰和金桔，叮嘱老板照例送到沈燕祯的郊外别墅后，开车到徐公馆看徐佑宁。

　　回海城当日，电话里三少爷就务必让他过来一趟。这段时间被兄姐禁足在家，徐佑宁说他快要憋疯了。

　　徐家的大少爷和二小姐都住在外面，缙云山的半山别墅内就只有半退休的徐董事长、徐夫人和徐佑宁。

　　将买好的年礼递给管家，和两位长辈问完好说了会话，徐佑宁就迫不及待将他拉到楼上，说：“你七妹妹要跟谭经伦订婚了，你知道不啦？”

　　许竺愣了一下，摇头。

　　许家上下没一个拿当他是自己人，成年后他和许家也不怎么来往。算起来排行第七的妹妹许蕙君今年刚21岁，刚毕业。

　　这么快就将女儿嫁出去，想必这个金龟婿是深得许志明的意。

　　徐佑宁念叨，谭经伦做合作伙伴还成，可男女事上荤素不忌，成年后香车美人情儿就没断过。

　　徐佑宁感叹许志明也真是舍得，把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这斯。

　　许竺无所谓笑了笑，见惯不怪。

　　徐佑宁还在继续，说他知道这消息还是上礼拜在拍卖会上遇到了许家的三太太，身边跟着许蕙君的亲口说的。

　　许蕙君倒有趣，通知自己兄长还需要借徐佑宁的口。

　　“我也奇了怪了，她和你差了七岁，你们也没什么交集，怎么就要拜托我务必转告你。”徐佑宁啧了一声，“难不成有什么事求你？”

　　许竺眼神动了动：“她能有什么事。”

　　“也是。不过我临走的时候她好像还说了一句话，说让你看在什么唐草纹梅瓶的份上。”

　　许竺的瞳孔瞬间便一缩。

　　除夕当天，许竺照例踩点回老宅。

　　家宴已经准备好了，设在正厅，满当当四桌子人。

　　许志明笃信良辰吉时，开宴的时间都算过，因此只好黑着脸示意许竺入座。

　　今年他的位置被安排在了主桌，桌上除了大太太和儿子女儿，今年三太太以及两名子女也上了桌，许蕙君在期间。

　　许竺几不可见地扯了扯唇角。

　　饭没喝几口，三房许瑜就开始说起西帕水库的事情来。

　　许瑜比许竺大两岁，留学归来后进入宏志，年前已经升为集团的三把手。

　　能搭上这样千亿级的项目，对于产业式微的许家来说，无异于一颗救心丸，在这个众人齐聚、喜庆团圆的日子里自然免不了要在许志明和众多兄弟姊妹面前卖弄一番。

　　许竺事不关己地埋头饮汤。

　　他对许家的产业没兴趣，无意分一杯羹。原因无他，只要和许家沾边的事情，他都觉得脏。

　　大房的许珣和许瑜斗得厉害，但私下和许竺更不对付。

　　他见不得许竺这副漠不关心的清高样，就寻了个话角，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看过来：“我听谭经伦说，普措几个执事僧和阿竺有些相熟。”

　　众人目光转过来，许竺放下汤匙：“算不上熟悉，跟着徐佑宁见过一两次。”

　　许竺小时候无意间救过徐家那位二世祖，人人都是知道的。但随着年纪渐长，徐三少风流名声在外，许家人看许竺的眼神便有些微妙。

　　许瑜心领神会也朝许竺笑：“西帕水库徐家牵头，五弟看能不能在徐佑宁面前说几句好话，把这事直接签订下来，也好过我们在这边托关系、瞎忙活。”

　　老爷子因为今年水库的事想抬举许竺，他觉得可笑。

　　许竺顶多是徐佑宁的兔儿爷，要是真有分量，这么多年就不会只是徐三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跟班了。

　　许竺面色如常，不慌不忙拿餐巾擦了擦手，肯定他的想法：“四哥说笑了，我就一个跟班，哪有这么大的脸面。”

　　两房人随即心照不宣地笑起来，另一边孟阮玉则重重摔下筷子，一双眼睛恶狠狠盯着许竺，好似他自轻自贱多伤她心似的。

　　宴席结束，几房人开始围在一起搓麻将。

　　许志明叫了许竺去书房。

　　书房在二楼。许竺长这么大还是第二次进来。

　　许志明坐在宽大红木桌后开门见山问：“西帕水库的事，你怎么想？”

　　如今许家虽然搭上了谭家，但谭家是条喂不饱的狼，有其他渠道在，总归要试一试。

　　许竺不动声色：“西帕水库是徐颂年亲自跟的项目。”

　　言下之意徐三少虽在普措呆了几年，不过还是个只管吃喝玩乐挂名的主儿，说不上话。

　　徐家的情况许志明自然也了然，但面色不大好。

　　早年间他在海城也排得上名号，只不过近二十年地产行业紧缩，加上大量投资和版图扩张失败，才让削尖了脑袋往上层圈子钻的新贵们挤下了牌桌。

　　如今能和徐家能搭上点线只有许竺，但他这个儿子，只怕没这么盼自己家好。

　　许志明冷哼一声，浑浊的眼珠动了动，上上下下打量了许竺好一会，别有所指地说：“别忘了你也姓许，在外人人喊你一声‘许五少’，许家隆盛兴旺对你没坏处。”

　　许五少。许竺简直想放声大笑。他为这个身份耻辱，脏。

　　当年若不是碰巧救了徐佑宁，他早就被送到了某些有变态癖好的床上了。而今他还愿意回许家的原因，不过是有些仇还没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