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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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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正月十五,年味渐消,公司逐渐恢复正常运转。
时唯敲着键盘回复询盘,手机震了好几下才接起。
他用肩头夹着手机,偏着脑袋通话:“喂?”
“时哥,忙着呢?”张然累的气喘吁吁,声音却很兴奋,“笑死,年前从我们这儿跳单的印度佬,又跑亮哥公司嚯嚯人了,我刚帮他把样品交给货代,现在正要赶地铁回公司,可他妈累死我了。”
时唯看了看时间,跟着他笑:“你没跟亮哥说那人就是个白嫖客,让他别白费力气了?”
“没呐~这印度佬遛了我们一遭,也让亮哥感受一下。”张然说到这儿没忍住笑出声,“哈哈哈,我还跟他说,这一票指不定就是个开门红。”
时唯:“你太坏了。”
“不怪我啊,同行是冤家,我俩关系再好,也不耽误我看他笑话。”
张然抬手招了辆出租车,继续道:“亮哥女朋友最近在跟他闹分手,他找不到人帮忙就给我打电话,我可是翘了班过来的,够意思了。”
时唯眉眼带笑,白皙的脸,淡粉的唇,黑褐色的虹膜,沐在不算温热的日光下,凭白多了几分神性。
“好端端的怎么又闹分手了?”
“作呗,他跟客户暧昧又被他女朋友抓包了,这回买包都不好使,俩人都闹到分居了。”张然坐进车里快速报了地名,“师傅,地铁二号线。”
“我早就提醒过他,踏踏实实赚点干净钱比什么都强,为了那仨瓜俩枣出卖色相不值得。”张然语气里满是愤慨,话锋犀利,“我还总跟他说,我同事长的顶帅都没想过出卖色相,他妄想靠着那张大众脸以色侍人,早晚有玩脱的一天,现在他女朋友死活要分手,嘿嘿,被我说中了吧。”
时唯手指翻飞,八卦也不耽误码字:“合租室友闹分手,你怎么听着还挺高兴?”
“谁让我老婆和他女朋友是闺蜜呢,亮哥两口子每回闹起来我老婆都跟着操心,别提多烦了。”张然揉了揉眉心,一副不堪其扰的模样,“对了,过年你送我的阿胶,我老婆说吃了很有效果,脸色红润了,皮肤也变好了,还有那些海参,鲍鱼,熬粥特别香,她让我问问你,啥时候你有空了我俩请你吃饭啊,还有,带上你家陆总呗。”
时唯换了个姿势,把手机握在掌心:“他最近挺忙的,年后开工就去海市出差了,这周末我随时都有空,去哪儿吃啊?”
“去你家吧,我们买好食材过去,怎么样?”张然笑着提议,“你老嫌外面餐馆不干净,不如在家吃火锅呗,还跟以前一样,我去菜市场买新鲜的牛肉和丸子,铜锅和公筷公勺都有现成的,捣鼓起来也方便。”
对面静默了十几秒,张然坐了个起步价就到达地铁口,他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司机后开了车门。
听筒里传来时唯的声音:“我搬家了。”
张然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时唯重复了一遍:“我搬家了,不如去你家吃吧。”
“靠!你终于舍得把那老破小退租了?啥时候搬的,怎么没让哥们过去帮忙啊?搬哪儿去了,离公司近吗?”张然从入口乘电梯下去,听起来比自己搬家还开心,“要我说你早该搬家了,那小区治安不行,门卫就是个摆设,以前总遭小偷,过年的时候连流浪汉都能睡楼道里,照我说,老破小除了房租便宜点,其他地方都不行。”
“嗯。”时唯委婉回答:“陆景帮我找的房子,离公司两三公里吧,不算远。”
张然一听就明白了,敢情俩人这是同居上了,时唯一朝翻身从老破小搬进了豪宅。
“陆总帮忙找的房子那指定是差不了。”张然嗓音清亮,听得出是实打实的高兴,“新小区安保好,环境好,你和陆总又能一起上下班,确实比以前强太多。时哥,那你周六下午五点来我家呗,人来就行,啥都不用买。”
时唯:“行。”
挂了电话,张然扫码过闸机,坐上了回公司的地铁。
时唯发完邮件退出浏览器,锁屏电脑准备午休。
虽然同居的地点从时唯家变成了陆景家,但老破小的房子没退,租期还剩两个月。
初九开班至今已经过了一周,时唯本就是极简主义,行李基本上都搬了过去。
只有一些厨具还没有去处,时唯打算放咸鱼同城卖掉。
早春三月,中午气温虽有回升,冷风却依旧带着凉意,拂过脸庞时,让时唯忍不住缩了缩肩。
小区里静悄悄的,偶尔看见两只不知名的雀儿在草地上觅食,听到几声鸟鸣。
时唯埋头往前走,穿过一条石径往单元楼的方向移动,铁门大开,门槛上嵌了一块破了角的透明玻璃,阳光直射,楼道的台阶被一道日光照出清晰的分界线,时唯便踩着光影拾级而上。
刚拐过二楼,空荡的楼道里响起沉闷的脚步声,时唯扭头往后看,忽然后颈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冬春交替,天空常常是阴沉沉的,与北方干冷的气候不同,这种湿冷是钻进骨缝的痛。
中午时还是阳光明媚,到了傍晚时分就下起雨来。
下午一点半,张然还没踏进办公室就被王铭一通电话叫到了饭局,合作方有意灌酒,等散场时他和王铭已经喝的七荤八素,好在还有不到一个点就下班了,王铭索性直接给他批了早退的假,让他回家休息。
春雨细细密密地下着,落在树叶上、大厦上、街道上,将整个江市笼罩在一片灰黑的暗影里,凸显着经济发展的浪潮下城市的冷硬,路灯下斜织的雨线昏黄暧昧,却给这座城镀了一层温柔。
豪华的落地窗上点滴成线,简约大气的装修风格极具未来感,陆景推门而入,眼前是一片意外的黑。
房间空荡,处处透着诡异的静。
陆景掏出手机拨号,铃声响了四五下才被接通,他松开行李箱拉杆,扯松领带,嗓音略有疲惫:“喂,在哪儿呢?”
对面静默不语。
客厅的灯亮了起来,陆景换了拖鞋往浴室走,随口开起玩笑:“你杀人被王铭瞧见了是吧,这么给他卖命,刚开工就加班,一个月一万五的工资够给你上呼吸机的吗?”
对面终于有了动静:“陆总还挺会关心人。”
陆景解衬衫的动作一滞,眼睛危险地眯起:“你是谁?时唯呢?”
徐海峰瞥了眼地上人事不省的男人,从喉咙里挤出两声狞笑:“他啊,好着呢,陆总不是心疼自己的小情儿加班辛苦吗,我在让他好好睡觉啊。”
陆景缄默不语。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地下室墙体斑驳,四周密不透风,连扇窗户都没有,好在正值天寒地冻的季节,才没招引爬虫安家落户。
徐海峰租的这间地下室霉味大,返潮也严重,他咳嗽两声,继续笑道:“陆总放心,我对男人没兴趣,只是请你家小情儿过来时没控制好力道,人现在还昏着。”
陆景声音低沉,让人听不出情绪:“绑架是重罪,起刑点很高,至少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我当然知道,呵呵,不用陆总特意提醒。”徐海峰目眦欲裂,表情逐渐狰狞,“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像是怕过多透露出个人细节,徐海峰及时止住话头,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勉强恢复理智:“陆总,说实话,你挑人的眼光确实不错,冒昧问一句,您和这小子到底谁在上谁在下啊哈哈哈……”
陆景戴上耳机,快速翻到微信给顾承越发消息:[时唯被绑架了,我们最近有得罪过哪家公司吗?]
顾承越几乎是秒回:[时哥被绑架了?什么时候的事?风投圈公司互抢资源是常态,得罪过谁我也数不清了。]
陆景:[想想有没有被搞破产的公司。]
电话里,徐海峰的笑声逐渐带了哭腔,他捂住听筒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陆总,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想救你的小情儿吗?”
电话那端,陆景镇定如初:“你想要什么?别告诉我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绑人,就是为了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
手指继续往输入框里打字:[好好想想,最近两三个月内,有没有把竞争对手搞到要上天台的项目?]
顾承越认真思索着,手指搭在键盘上迟迟未动。
“陆总爽快,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三千万美金,我要三千万美金,赎你的小情人。”
陆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在你眼里,我是这么大方的金主吗?”
徐海峰抬脚踢了下脚边蜷缩成一团的男人,咬咬牙降低了筹码:“那就两千五百万,两千五百万买这小子一条命,陆总家大业大,这点小钱不会不舍得出吧。”
陆景:“如果每个被我包养的玩意都这么值钱,那我现在应该富可敌国。”
徐海峰眉头拧紧,语气里夹着明显的烦躁:“操!你他妈不是很在意他吗?为了他连兄弟的……”
快到嘴边的话被及时咽了下去,徐海峰牙关紧咬,又爆了句粗口。
“陆总,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做人别这么冷血啊。”
顾承越的信息跃入眼帘:[没有吧,我是商人不是诈骗犯,最多就是使点手段挖墙脚抢项目,真把人逼得跳天台,名声传出去对我也没好处啊!咱们玩的是风投,又不是P2P。]
顾承越所言不假,尽管商战的方式花样百出,但要说为了赚钱把事情做绝了,于人于己都是弊大于利。
陆景心念一转:[有没有哪个竞争对手从我们手里抢走的项目暴雷了?]
“陆总不是和时唯同居了吗,为了他都能委身住进老破小,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可以。不过我这人一向有洁癖,你要保证我这两千五百万花得物有所值。”
见事情有转机,徐海峰心中一喜,连忙保证:“没问题!只要你不耍花招,我保证让这小子全须全尾,陆总,提醒一下,我要的是两千五百万美金。”
陆景冰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这不是个小数目,我也提醒你一下,别脏了我的玩具,不然我让你一毛钱都拿不到……说吧,钱怎么给你?”
徐海峰早有计划,阴测测地笑了两声。
“下个星期二,新加坡多禄溙拍卖行会举办一场拍卖会,其中有件拍品是帝王绿翡翠观音,起拍价50万,我要你想办法叫价到两千五百万美金,并且在48小时内支付完毕,拍卖行把钱打到我账户之后,我就会放了你的小情人。”
徐海峰继续说道:“从现在起,你有四天的准备时间,陆总,别报警,也别试图使用任何手段来找我,不然之前的保证全作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