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避》顾渣

45、跟踪

　　群里信息不断，汪扬的红包已经从10个递增到25个。

　　汪扬：［新年新气象，朋友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为小爷的爱情保驾护航。］

　　顾承越：［五千块也好意思往外发，你们的感情就这么廉价？］

　　江祁：［你可以选择不收。］

　　汪扬：［已发出群红包］x75

　　汪扬：［100个红包，顾少，现在贵了吗？］

　　顾承越：［世上boy千千万，唯有你是江少的only one！祈扬99，祝一胎生八个！］

　　陆景：［难评。］

　　时唯：［猎奇。］

　　时唯：［谢谢红包，那还说啥了，祝二位百年好合。］

　　汪扬：［已收到你热腾腾的祝福［爱心］］

　　汪扬：［小爷不会生，顾承越，你祝福的心不诚，把红包给我加倍吐回来。］

　　顾承越：［难评。］

　　顾承越：［猎奇。］

　　江祁：［你是鹦鹉吗？］

　　顾承越：［呜呜呜……别人的好兄弟都是两肋插刀，而我的好兄弟是□□两刀。］

　　汪扬：［嫌弃.jpg ］

　　汪扬：［我和江祁正在享受南半球的阳光海岛，计划下午去浮潜，晚上看火舞表演，这感觉跟度蜜月没区别了。］

　　汪扬：［下回大家一起来玩呗，人多热闹。］

　　顾承越：［不了吧，我瓦数有点高。］

　　江祁：［包来回机票包食宿。］

　　顾承越：［操，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你那点家底还没被汪扬败光呢。］

　　江祁：［我能赚。］

　　顾承越：［前年买海岛的钱还是哥几个帮你凑的，说起来，你是不是还欠我钱没还呢？］

　　江祁：［过个年把大脑褶皱过平了？一千三百万，今年五月份连本带利还清了。］

　　顾承越：［为了讨汪扬欢心，你是真舍得下血本。］

　　陆景：［老婆本都砸进去了吧。］

　　顾承越：［陆哥，他是不是还欠你债呢？］

　　陆景：［不多。］

　　汪扬手指一顿，手机滑进口袋，他扭头看向江祁：“你买海岛了？前年买的，我怎么不知道？你钱不够为什么跟他们借不跟我借，是不是看不起我？”

　　江祁躺在沙滩椅上仰望汪扬，遮阳伞在他轮廓清晰的脸庞上笼出一片隐形，阳光明媚，信天翁在耳边鸣叫，与海浪撞击声交融，瞬间把人拽进地球最原始的磅礴里。

　　江祁眸光微动，一寸不错地看着他：“前年，你听说顾承越和陆景去大溪地玩，说想要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海岛。”

　　汪扬呆滞在原地，手中的椰子重重嵌进沙滩里，他嗫嚅着张了张嘴：“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

　　江祁轻不可闻地笑了笑：“可我当真了。从小到大，你说想要什么，我都会当真。”

　　阳光渐渐微弱，海浪拍击岩壁的声响也变得遥远模糊，往昔的种种走马灯一样在汪扬脑中过了一遍。

　　八岁的汪扬。

　　“江祁，我想买辆山地车，我看隔壁小胖的爸爸给他买了一台，我也想要。”

　　“好。我用压岁钱给你买。”

　　十四岁的汪扬。

　　“江祁，一起去打球啊，看我的新球衣，酷吧！唉，我要是能有一件卡里姆·贾巴尔的签名球衣就好了。”

　　“我想想办法。”

　　十五岁的汪扬。

　　“笑死了，哈哈哈，顾承越从马上摔下来了，摔了个狗啃泥！江祁快看，哈哈哈……连匹中悍马都驯服不了，废物！对了，你敢骑那匹马吗？”

　　“可以。”

　　十六岁的汪扬。

　　“顾承越的爸妈要送他去澳洲留学，这一去可能就要好几年，没了他以后得少多少乐子啊，江祁，咱们也一起过去呗，你说我们的爸妈会同意吗？”

　　“会的，我去跟他们说。”

　　十七岁的汪扬。

　　“顾承越交了个女朋友，他说对方吻技很好，江祁，你接过吻吗？”

　　“没有。”

　　“接吻是什么感觉呀？我也想试试。”

　　“看我干嘛？”

　　“江祁……”

　　“知道了。”

　　十八岁的汪扬。

　　“陆景班里那个黑发姑娘长得真好看，我都观察她半个月了，我想追她，你觉得我能成功吗？”

　　“她不行。”

　　“为什么？”

　　“她滥交。”

　　“哦……我也想谈恋爱，留子里就没有个靠谱干净的女孩子吗？”

　　“真想谈？”

　　“嗯……”

　　“我帮你找。”

　　二十一岁的汪扬。

　　“顾承越要回国了，他说要去江市开个风投公司，咱们也一起回呗，到时候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泡妞一起玩，多好呀。”

　　“好。”

　　二十二岁的汪扬。

　　“你给我找的这姑娘没意思透了，我都跟你说了我没处女情结，怎么还净往我床上塞雏啊。”

　　“干净。”

　　“你就不能先调教好了再给我吗？”

　　“想一起了？”

　　“有点……以前在墨尔本不都这么玩的么。”

　　“行。”

　　二十三岁的汪扬。

　　“陆哥找的这小男朋友长得可真带劲，欸，江祁，和男人做是种什么感觉啊，你试过吗？”

　　“没有。”

　　“看陆哥整天美滋滋的，我也想试试。”

　　“盯着我干什么？”

　　“真别说，你吻技其实挺好的。”

　　“我还可以更好。”

　　“哪方面？”

　　“所有方面。”

　　“江祁，打个商量行不，你让我练练手呗。”

　　“真想试？”

　　“你就说行不行吧。”

　　“来。”

　　二十四岁的汪扬。

　　“江祁，我们俩认真点行么？像时唯和陆景那样，正正经经的谈一场恋爱。”

　　“傻小子，这么多年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记忆回笼，江祁的视线依旧定定地落在汪扬脸上，将他不停变换的表情尽收眼底。

　　“江祁，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江祁：“……”

　　汪扬仿佛一瞬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越说越兴奋，人也往对方胸口扑去：“是不是啊，说啊，你是不是暗恋我，是不是？”

　　江祁被他一颗脑袋顶在胸口，心脏酸涩，眼里满是纵容和无奈的笑意。

　　悬于头顶十年之久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坠落。

　　那些难以启齿的隐秘爱意也终于被稳稳化解。

　　两条平行线在四维空间有了交集，彼此被名为“爱情”的力量牢牢捆绑在一起。

　　江祁吻上汪扬聒噪的嘴巴，将他的笑与嗔尽数吞进口腔里。

　　幸好。

　　……

　　大年初一，时唯拖着大包小包回到江市。

　　行李箱里面都是一些特产小吃，有阿胶，海参，鲍鱼，还有一些老式传统糕点和熏制的香肠。

　　除了王铭和张然，时唯也为陆景几人准备了一份。

　　下午六点多，时唯收拾妥当，打开投影仪选了部喜剧片。

　　窗外张灯结彩，新年的喜庆气氛好像与他格格不入。

　　从初一到初七，时唯每天都过得很有规律。

　　早睡早起，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一天量的菜，宅家刷微博看电影，和陆景语音聊天，在群里闲聊两句，生活平淡又有序。

　　萧雯的更博速度很慢，自从年三十发过九宫格之后就再无动静。

　　时唯虽然不带粉籍，但也知道明星都是会有小号的，他没特意去搜索萧雯的小号，只是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得去她官博里逛一圈。

　　陆景的语音邀请也很有规律，一般集中在中午或晚上。

　　除了叮嘱就是思念，全是小情侣之间腻歪的那一套，时唯对着听筒笑，有些话想问，却又觉得没有问的必要。

　　时唯提着购物袋走在小区里，他走得有点急，总感觉身后有人跟踪，其实从回到江市的第一天起，他就有了这种感觉。

　　一开始他以为是陆景，可陆景是不会跟他开这种玩笑的。第二天又觉得可能是程次序，过年时程次序发的祝福短信他没回，后面的两条微信也没理。第三天时唯才警觉起来，那种感觉像是被隐匿在黑暗角落的毒蛇死死盯住。

　　毒牙和绞杀宛如一支寒光凛凛的暗箭，随时都有可能刺中心脏。

　　时唯绕过社区健身器材中心，在穿过一条小径时，忽然迈过半人高的灌木丛，隐身于单元楼的监控死角中。

　　十几秒后，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小径上。

　　时唯慢慢露出脑袋，贴着墙壁，眼睛牢牢锁定在对方的脸上，片刻后认出了他。

　　是在酒吧里有过两面之缘的徐海峰。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才不过短短几个月，徐海峰怎么落魄成这样？

　　一身褶皱的西服，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脊背猥琐得弓下去。

　　时唯还没来得及思考，就看到刚从眼前走过不久的徐海峰又原路返回，一边疾走一边啐骂：“妈的，死基佬警惕心还挺高，又跟丢了，操！”

　　时唯贴着墙体往前挪，很快就走出灌木丛遮蔽的死角，他换了条路线回家，寒风凛冽，吹得他手指发麻，等到家时，脸都僵了。

　　徐海峰的意外出现和跟踪行径让时唯摸不着头脑，他将购物袋扔在脚边，坐在沙发上仔细复盘了一遍与他相关的接触记忆，越想脑子越蒙。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小区里？

　　年初，江市的湿冷魔法攻击依然存在，昼长夜短，暮色压境，寒风吹得玻璃阵响，还没等时唯想明白，室内已经被漆黑笼罩。

　　手机屏幕发出暖白的光亮，微博再次弹出特别关注提醒。

　　时隔一周，萧雯再次发博。

　　［暖冬。配图］

　　时唯点击查看详情，一分钟前，萧雯发布了一张机场照，候机大厅里人头攒动，或许是为了不侵犯路人的肖像权，图片特意加了虚幻滤镜，可时唯还是一眼看到了多块显示屏上显示的某条航班动态信息。

　　［10：15 NK3575 墨尔本 23 登机中］

　　评论区的粉丝显然没有抓住重点，清一水的“姐姐辛苦了，过年还要赶飞机工作”尔尔。

　　时唯在评论区翻了十分钟，发现粉丝们好像控评一般整齐划一，纷纷刷“敬业”、“劳模”。

　　时唯锁屏手机，站起身将购物袋提到厨房，一边往冰箱里塞蔬菜水果，一边快速思考怎样才能合理解释萧雯给陆景父母送机这件事。

　　冰箱里塞的满满当当，时唯计划着明天叠一下提前买好的包装盒，方便把特产分装完毕送人。

　　室内没开灯，时唯关闭冰箱门，这一关就隔绝了仅有的那点微光。

　　几乎是同时，门口响起一阵窸窣，须臾，陆景低沉的嗓音在黑暗里回荡：“他明天才会回来，过年我没住在这里，家里恐怕落了一地灰，不介意的话就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