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避》顾渣

43、取经

　　“时哥，你是不知道，江祁现在追我追得我头都大了。”

　　汪扬撇着嘴，语气里满是抱怨，整张脸却眉飞色舞，藏不住的炫耀。

　　“送花，送表，约吃饭，约打球，甚至穿什么衣服都要指手画脚，我就不能有点自由时间么。”

　　他灌了口柠檬水，故意把眉头皱紧，演得煞有其事。

　　时唯轻笑一声，晃了晃水杯：“才追了几天就受不了啦，嫌他烦？拒绝就好了。”

　　汪扬眼睛滴溜溜转：“也不是烦吧，就是觉得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兄弟，突然有天这么低姿态地追求我，有点不适应。”

　　“你不知道，他以前总压我一头，说东不往西的，可现在却什么都肯顺着我。上回一起吃饭，我给他夹他最讨厌的胡萝卜，他也一声不吭的吃了。”

　　汪扬拍了下桌子，故意拔高声音：“出门报备，晚归盯梢，连我跟朋友多发几条微信都要问半天，我爸妈都没这么管过我。”

　　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男人已经变了脸色。

　　“追求人还管那么多，谁受得了。”

　　陆景嗓音凉凉：“你要是不好意思拒绝，我去替你说。”

　　汪扬：“有你什么事啊，用得着你操心？”

　　陆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时唯忍笑：“那你想怎么办？”

　　汪扬扯了扯嘴角：“要不就给他转正吧，毕竟那么多年兄弟，也不能老这么钓着他……”

　　时唯煞有介事地拖长尾音，汪扬的嬉闹与抱怨，明明是秀恩爱的表现。

　　“哦～那就给他转正呗。”

　　汪扬刚松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我也想啊，可一提这事江祁就满口不同意，他总说考察期不够久，太容易得到了就不会懂得珍惜……啊～时哥，我到底要怎么办啊，烦死了。”

　　陆景看不惯汪扬这副窝囊样，又觉得他三天两头跑来他们的爱巢大吐苦水，太打扰自己和时唯的二人世界，问道：“最近性·生活还和谐吗？”

　　汪扬一愣：“啊？啊……挺好的吧，一周两次，没以前频繁了。时哥教的么，上床前要吊足对方胃口，到了床上就得浪没边，嘿嘿，我俩每回做完都挺酣畅淋漓的，爽翻了。”

　　时唯：“少造谣，我可没教你这个，我说的明明是要节制，也要投入。”

　　“不都一个意思么。”汪扬不以为意，点开微信查看消息。

　　江祁：［去哪儿了？］

　　汪扬轻咳两声，发了条语音：［有事儿吗？我在外边呢。］

　　江祁秒回：［又去时唯家取经了？］

　　汪扬：［放屁！小爷在体育馆和朋友打球，有事说事。］

　　江祁：［开门。］

　　汪扬：［问号。］

　　江祁：［我现在在门外，开门。］

　　汪扬一副见鬼的表情，怔怔地看向时唯：“时哥，江祁说他在门外……”

　　时唯从沙发上起身：“今天来挺早，正好到饭点了，一起吃午饭。”

　　大门打开，时唯露出笑容：“你来啦，汪扬在客厅呢，你要留下来一起吃饭吗？”

　　“时哥。”江祁踏进房门，顺手关上，在玄关处熟门熟路的换了拖鞋：“行，吃什么？”

　　“莱芜炒鸡，糖醋里脊，浇汁鲍鱼，清炒四季豆，干锅西兰花，手撕包菜，芙蓉鲜蔬汤，还有鲅鱼水饺。”时唯一边报菜名，一边挽起袖子进了厨房，“炒鸡是昨天炖的，剩下的装在砂锅里冷冻着，没动过筷，介意吗？”

　　江祁一步一步走向汪扬，扯唇轻笑：“不介意。需要帮忙吗？”

　　时唯：“不用，你们聊你们的，菜都备好了，我做饭很快的。”

　　汪扬咽了口唾沫，猛的站起身：“时哥，我给你打下手啊。”

　　不等对方回应，汪扬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陆景摸出遥控器，开了投影仪，挑了部周星驰的《逃学威龙1》。

　　阳台窗帘大开，虽是年关，光线却也明亮。投影墙上的画面被阳光耀得不甚清晰，陆景调高两格音量，很快，电影的声音盖过了汪扬叽叽喳喳的笑声。

　　“最近辛苦时哥了。”江祁率先开口，眸底荡起一抹笑意，“汪仔三天两头过来，没少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吧。”

　　陆景揉了揉眉心：“知道打扰就别让他老往我这儿跑，你的人你还管不住了？”

　　“他现在不用管也挺乖的，除了来这儿就是去体育馆。”江祁越说越满意，神情里透着明显的愉悦，“到了床上也乖。”

　　陆景说：“一周两次也能吃饱？”

　　江祁：“他连这个都跟时哥说？有意思。说实话，两次不够，但每回都能做尽兴，毕竟是时哥唯一的亲传弟子，这方面你应该感同身受。”

　　陆景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没再继续聊下去。

　　电影看到一半，汪扬不情不愿地回到客厅，屁股刚挨到沙发，原本聚精会神看电影的人就把他摁进沙发靠背，垂首吻了上去。

　　汪扬熟练地揽住江祁的脖子，热情回吻。

　　陆景一言不发地往卧室里走，连个眼神都吝惜给。

　　二十分钟后，时唯摆好碗筷，去客厅叫人：“吃饭……了……”

　　顿了顿，嘴角颤巍巍的：“呵，二位已经吃上了……”

　　汪扬从江祁腿上翻下来，冷不丁一个趔趄摔在地毯上。

　　他捂着屁股哀叫：“操……我的屁股，摔死我了……”

　　江祁伸出手掌把他拉起身，眼眸温柔动人：“慌什么，接个吻而已，还怕被人看啊？”

　　说的也是，以前当着外人打·炮的时候，汪扬都能做到从容不迫，现在不过是接吻而已，怎么忽然就变得忸怩了？

　　“谁他妈慌了，少胡说八道，笑屁笑，洗手吃饭了……”汪扬丧眉耷眼地往洗手间走，路过时唯时眼神躲闪，耳尖泛红。

　　时唯勾唇调侃：“汪仔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江祁：“我的人当然可爱。”

　　陆景走出卧室，似笑非笑：“追到手了么就说是你的人。”

　　汪扬：“……”

　　时唯：“……”

　　餐桌上，汪扬闷头吃水饺，江祁夹了一块鸡肉递给他：“别光顾着吃水饺，吃□□。”

　　汪扬：“？”

　　江祁哂笑：“抱歉，口误，吃鸡肉，时哥做硬菜很地道。”

　　汪扬咬了一口鸡腿肉，口齿不清地说：“时哥，过年你是要回老家的吧？打算在家呆几天？”

　　时唯点头：“订了29号的机票，大概待到复工那天吧。”

　　“哦，我和江祁计划去斐济，一直玩到初八，那边国人免签，有护照就能直接入境，你要不要一起来？”

　　汪扬热情邀约，没忘捎带上陆景：“陆哥也来呗。”

　　陆景：“我都行。”

　　时唯嚼碎菜花吞咽入喉，开口婉拒：“忙了一年了，我想好好休息下。”

　　“旅游也能休息，酒店我来定。”江祁抽出纸巾压了压唇角，“临时定机票也没问题。”

　　时唯坚持道：“下次吧。”

　　话说到这份上，基本没有转圜的余地，时唯的工作比他们的繁琐且枯燥，时间也不自由，作为江市万万千千社畜中的一员，对于旅游并未抱有期待，与其去斐济度假，他宁愿在出租房多睡几天。

　　时唯又撒谎了，他定了大年初一下午两点的返程车票，离家四年，这是他第二次回去吃年夜饭。

　　汪扬难掩失望：“好吧……那陆哥不就成孤家寡人了？”

　　“你要回去陪叔叔阿姨的吧？”江祁夹了一颗水饺，抬眸望去，“春节在墨尔本并不是法定的公共假期，想要体会年味估计只有去唐人街了。”

　　陆景：“今年他们回来过春节，说是很久没有参加过家族聚会了，后天下午到。”

　　“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明天我们出发，估计不能去接机了。”

　　汪扬一脸真诚，嘴里的动作一直没停。

　　时唯故作镇定：“我后天一早的飞机，也没办法和叔叔阿姨打招呼。”

　　顿了一下，时唯有些不确定地问：“他们知道你交了男朋友吗？”

　　陆景的回答笃定又直接：“同居那天跟他们提过，他们都很高兴，嘱咐我不要一味吃软饭，要懂得付出。”

　　时唯一口四季豆卡在喉咙，呛咳了几声。

　　江祁目光幽深地看向汪扬，后者连忙摆手道：“陆哥性向明确，高中那会儿就已经人尽皆知，我不一样，我还没做好出柜的准备，你敢让我爸妈知道，我会恨死你！”

　　江祁：“紧张什么，暂时没这个打算。”

　　吃完饭，汪扬又赖到下午，夜幕降临时才不情不愿地被江祁拎走了。

　　小区的路灯全部被点亮，点点星光也为之黯然。长时间凝视着灯火熠熠，泛白的小区主路让时唯的双眼感到疲倦，眼前发黑。

　　三三两两的人于夜色里穿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节日的喜色，连同衣服也比平时穿得喜庆。

　　“在看什么？”陆景把时唯圈在怀里，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低声开口，“手怎么这么冰？”

　　陆景看向左侧，窗扇半开，冰凉的夜风穿透窗纱吹到身上，他伸长手臂，隔绝了冷风。

　　“在看楼下的小朋友们放烟花。”时唯偏头，嘴唇贴在陆景的下巴，很轻地吻了一下，“陆景，你喜欢小孩子吗？”

　　陆景单手掰住他的下巴，以吻作答。

　　时唯心想，他这辈子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小孩的，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工作半年时经历完那场闹剧，时唯就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

　　他做事情一向如此，小事考虑再三，大事不计后果。

　　口袋里手机屏幕光暖黄，不久便湮灭。

　　微博界面上萧雯的博文也随之不见，时唯尤记得她在不久前回复粉丝的那句话。

　　唯爱雯：［宝宝，春节有什么安排呀？］

　　萧雯：［陪伴家人吧～参加家族聚餐什么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