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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绝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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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些并不是要裹挟你,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已经放下了。”
时唯一句轻飘飘的“放下”,直接宣判了程次序在这段感情里的死刑。
程次序顾不上擦掉眼泪,急切得抓住时唯交握的双手,冰凉的掌心和手背牵握在一起,让不远处的陆景蹙起眉头。
“操……”
失神不过瞬息,时唯态度强硬,心底的答案已稳稳落定:“我喜欢的人是陆景。”
脑海中亮起一道光,关键的节点“咔嗒”一声扣合。
程次序猛的回过神,脸色变得苍白,心底的不甘终于绕到了明处:“时唯,为什么要离开我选别人?我们在一起三年,三年的朝夕相处难道还抵不过他追求你的三个月吗?我不甘心,他究竟比我好在哪里?”
时唯抽回手,心里的酸涩劲儿慢慢消失,他歪头想了一会儿,说:“他不会让我夹在他和家人中间左右为难,会把我放在最优选的位置,面对刁难时不会劝我看开点,更不会说出‘为了我忍一忍’这种话,他对我是绝对的偏爱,我吃这一套。”
程次序说:“这些我也能做到。”
“晚了。”时唯打断他,嗓音平静,“程次序,我们之间没可能的。”
犹如遭了一记闷棍,程次序未曾在时唯面前流过的泪,此时此刻几乎全流了出来,他固执地去抓时唯冰凉的手指,话一出口就带了哭腔:“时唯,是你把我掰弯的,你不许说分手,不能离开我。”
时唯僵住,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浑身生出一阵恶寒。
“时唯,你不能掰弯我了又中途退出,我们三年多的感情不是你说结束就能结束的,之前提的分手我没有同意,我不同意。”
时唯的眼尾微微下压,眉梢拧出一道细纹,他无奈的掀了掀唇角:“程次序,你和敏敏分手了吗?”
程次序手背上的青筋猛然一跳,攥得死紧的拳头松动半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时唯面沉如水,幽幽叹了一口气:“今天早晨你身边还睡着同居一年的女朋友,仅仅只是做了个虚无缥缈的梦,你就找到我家,说我把你掰弯了让我负责,这种行为你不觉得太荒谬了吗?”
程次序的拳头再次握紧,眉峰随着动作蹙起,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时唯说的是事实。
掌心已经被指甲扣出淤痕,喉结滚了滚,程次序的声音低到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想好了吗,确定要和我结束,确定不要我了?”
瑟瑟夜风袭来,带着浓稠的凉意,吹散了脑中所剩无几的迟疑,时唯不由自主抱紧胳膊,再开口时已经镇定许多:“我们本来也没有开始,谈不上结束。之前说不喜欢你了,不是撒谎。”
程次序的神经像绷紧的弦,稍一用力就会断裂。
昨晚他做了一场持久且怪诞的梦,醒来时天刚蒙蒙亮,与以往不同,好像也不需要过多回忆,梦里的场景就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历历在目,他花了一整天时间消化掉这个梦,最后鬼使神差的把车子开到了时唯租住的小区。
因为一个梦就这么贸然登门实在不是程次序的一贯作风,可有些事情太急于求证了。
也不是没想过时唯身边已经有了别人,毕竟他曾在电话里亲口承认过自己交了个男朋友。
但程次序不介意,他的感情史向来丰富,这几年换了五六个女朋友,最近这个又同居了一年多。
真要计较起来,时唯的身心比他更清白。
“时哥,聊完了没?”陆景斜倚在廊亭花架下,肩头被从藤蔓上吹下来的残雨滴湿了一片,眉宇间带了些不耐烦。
“好了,这就走。”时唯站起身,垂眸看向对面石凳上的人,“程次序,再见。”
程次序没应声,他僵坐在原地,咬着牙心脏抖得发飘,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咬,疼痛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许久他的目光才追着时唯移动,却只看到他被别人揽在怀中,消失在小径拐角处的一抹背影。
一切都结束了,一切又像从未真正开始过,等他回过神来,脸上的热泪已经被夜风吹凉了,吹干了。
刚进家门,时唯还没来的及穿拖鞋就被陆景拖着往洗手间走。
“身上太冰了,去冲个热水澡,省的再感冒发烧。”
黑色T恤拉至头顶,随即被兜头脱下用力甩在洗手池旁,运动裤紧随其后,最后是袜子。
时唯半弓着腰,一只手撑在陆景肩头稳住平衡,抬起脚任他伺候,忍不住笑了一下。
陆景脱掉袜子,顺手摸了把时唯的小腿:“笑什么?”
“你一吃醋就容易挂脸,真的特别明显。”
陆景缄默不语,直起身定定的看了时唯两秒钟,然后绕过玻璃隔断门打开了花洒。
水流的哗哗声响起,如注水线争先恐后地涌上来,热雾渐渐弥漫在周围,模糊了玻璃表面。
陆景伸出手掌测试水温,很快,修长有力的五指从白皙变为微红。
时唯被陆景推在花洒之下,冰凉的身体被热流包裹,忍不住喟叹道:“啊~舒服。”
陆景刚准备转身就被对方抓住手臂拉了过去。
“哎呀,没站稳。”时唯的嘴角向下压了压,不甚真诚的道歉,“不好意思啊老公,把你衣服弄湿了,不然一起洗呗?”
陆景被钓成狗,嘴角比AK还难压,两个人抱在一起,毫无章法的把湿衣服薅掉,扔至脚边。
“故意招我呢是不是?”陆景的吻比头顶的水流还急,掌心力道大得揉碎了时唯的尾音。
“陆总,下手轻点,呃……屁股快要被你捏爆了。”
陆景不语,只是一味上强度。
“就该给你长长记性。”
热水浇在眼皮上让人不敢睁开,时唯索性闭上眼睛。
他仰着头伸出舌头与陆景勾缠,却被连灌了好几口洗澡水。
“咳咳咳……”时唯偏过头朝地漏吐了一口水,猛咳几声才缓过气来,“靠,一嘴氯味。”
陆景张开手掌搓揉他的脸蛋,给猫洗澡似的,眉眼间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这么喜欢舌吻啊?”
掌心滚烫,搓着搓着就变了味儿。
“服了,谁惯的你这爱揉屁股爱揉脸的臭毛病,起开,别他妈撸我脸。”
手里的猫咪小发雷霆,陆景关了花洒,满心满眼都是欣赏:“时哥真有趣。”
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时唯的虚荣心又被激发了出来。
“老实说,我是不是很帅,有没有把你迷晕?之前没跟你讲过,健身房里好多小姑娘都找我要过微信呢。”时唯握住陆景的手抚弄自己的腹肌,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
陆景好整以暇地说:“好多是几个?”
“这你别管。”生怕陆景又要打翻醋坛子,时唯连忙转移话题,“现在网络上最流行的就是我这种身材,至于你,跟我是没法儿比的,你练的太猛,块头太大了,在健身房里压根就没有市场。陆总,听说过一句话吗——过度健身只会吸引同性。”
陆景轻撩眼皮,水珠从锋利的下颌线滴落到锁骨,嗓音透着慵懒:“你说对了,吸的就是你。”
一晃近半个月过去,名扬和清远的对接工作被时唯转交到了张然手中,初始程次序多次表达不满,扬言要断了合作关系,时唯不予理会,只说再咄咄相逼就从名扬辞职,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见他态度这么强硬程次序才没继续坚持。
迈入十一月,天气称得上是深秋的精华,气温凉爽,经常会有晴朗的好天气,天空呈现出一种特别的粉橘色,走在街上随处都能闻到甜甜的桂花香。
时唯刚把询盘邮件发送给客户,微信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承越。”时唯刷新了一遍网页,确定邮件已经发送成功才关闭浏览器,压低嗓音说,“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顾承越的笑声从听筒里响起,带着时唯熟悉的热络,“时哥,忙着呢?”
时唯笑道:“还行,刚忙完,正好空着呢。”
“哦,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时哥。”顾承越弹了弹指间的香烟,顿了一瞬后直接摁灭在烟灰缸,“下周陆哥过生日,你有什么打算,咱们在哪儿热闹啊?”
时唯握着鼠标的手指蜷缩起来,指尖无意识拨动着滚轴:“陆景的生日,是几号?”
“十一月一号,下周二。”
时唯眼球微动,很轻的“哦”了一声,又提高了点音量:“我知道了,谢谢你。”
顾承越懊恼的一拍脑门,拖长了音调说:“嗐,你看这事儿弄的,时哥,我是不是多嘴了,生日这事儿陆哥之前没跟你说过啊?我今儿联系你也是寻思着商量一下在哪儿给他办生日宴……那什么,既然陆哥没提,不然你就装不知道吧。”
时唯说:“怎么可能装不知道,承越,生日宴地点你们来定就好了,回头记得给我发个定位。这两天我好好想想给陆景准备个什么样的礼物。”
顾承越跟对面的人比了个手势,旋即爽快应下,准备功成身退:“没别的事我就挂了啊,时哥,再见。”
“好的,拜拜。”
挂断语音,顾承越长舒一口气,伸手去摸茶几上的香烟:“我说什么来着,陆哥的生日,只要跟时唯提一嘴他准上心,这不刚说完他就开始想着准备生日礼物了。”
汪扬仰躺在沙发上缓缓吐出一团烟圈,张扬的五官隐于烟雾之中,平添了几许性感。
“承越,认识你那么多年,还不知道你有给人拉皮·条的爱好呢。”
顾承越戏谑地勾唇:“放屁,我这叫成人之美。”
汪扬也笑:“神他妈成人之美,装的一本正经,又超绝不经意让人知道陆景快到生日了,呵~送什么还用想吗,他自己不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在身上绑个蝴蝶结直接躺床上就行呗。”江祁脱口而出。
心有灵犀一点通,汪扬一拍大腿:“江少不愧是小爷的嘴替,我刚才没说错吧,拾掇人献身,这他妈不就是皮条客会干的营生嘛。”
顾承越咬着香烟滤嘴轻嗤道:“滚几把蛋。”
江祁递上打火机给顾承越点火,眉宇间透着好奇:“陆景跟他来真的啊?”
烟尾亮起一点猩红,淡蓝色的烟雾缭绕在空中,顾承越深吸一口烟,答得模棱两可:“且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