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鹰之轨迹》月见野梦子

83、第八十三章·此心安处 此心安处，

　　“呃啊——！”
　　被掀飞的水月脊背直直撞上墙壁，还未等他从墙面的人形深坑挣脱，对方早已欺身上前，探出手锁住他的脖子，将其强行拎至半空。

　　四目相对，水月只瞥见一双充血的眼眸，看向自己的眼神杀机四伏。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视野急坠而下，失重的眩晕紧随其后，监牢的地板在眼前无限放大。

　　四处飞溅的水滴迸发出无声的尖叫。

　　身处绝境的水月勉强通过水花之术护住要害，并在对方即将重踏之际拖着刀柄顺势翻滚。

　　斩首大刀的刀身被他向前一横，直抡向重吾的下盘——
　　精准地命中他全身唯一一处未被咒印强化的脚踝。

　　对方庞大的身躯顿时失衡，水月当机立断，将全身查克拉集中在双臂，竭尽全力对着那人迎头一击。

　　“你这个混蛋，给我……清醒一点啊啊啊！”

　　翻涌不息的杀意骤然停歇。

　　男人浑浊的眼睛倏地闪过一丝清明，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寥寥数字。

　　“……杀了我。”
　　“你说什么？！”

　　尖锐的哀嚎声险些撕裂他的耳膜。

　　体内的查克拉近乎见底，水月也无法自如地维持水化形态。他眼睁睁看着重吾的拳头高高举起，却毫无多余的气力闪躲半分。

　　生死攸关之际，他竟然狼狈一笑。
　　“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夸张，我这也算是帮你挡下一劫了吧，佐助。”

　　门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少年的背影迅如疾风，他没有片刻犹豫即刻出剑，将重吾的猛烈攻势尽数化解。

　　“水月，你没事吧！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未央紧随而至，第一时间架起他，吃力地将其一路带至甬道入口。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香燐会马上为你治疗的。”
　　“等等——”

　　眼见那人再次奔向地下深处，水月甚至来不及出言阻止。他艰难地撑起上身，换了个不那么难受的姿势靠在墙角。
　　“那……小心点啊。”

　　视野与意识痛到渐渐模糊，他索性闭上双眼，任由懊悔的情绪将自身淹没。
　　自己怎么又被救了一次。
　　真是……太逊了。

　　——

　　佐助正在极力与陷入失控状态的重吾周旋，试图在不伤及其性命的同时唤回他的理智。

　　暴怒与绝望的共鸣令自身的咒印隐隐发烫。

　　“佐助！”
　　未央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落入他的耳畔。

　　“退下，这里危险！”不过片刻的分神，重吾的拳头便擦过少年额发的迎头袭来。
　　他来不及闪躲，只得强行撑开咒印之翼与之硬抗。

　　“我会想办法让那些怨念现出原形。”少女从身后将他扶稳，语气坚定。白色的寒霜从她指尖渗出，悄无声息地蔓延至墙壁、地板以及天花板的缝隙之间。

　　佐助终于能看清所谓的怨念究竟为何物。

　　那些都曾是两年前惨死在此处之人的轮廓。
　　他们强烈的恐惧、怨恨以及不甘化作无形的锁链，无时不刻都在侵蚀着重吾的心智，让他逐步沦为只会杀戮的提线木偶。

　　“斩断它们，佐助！”未央的声音隐隐发颤。
　　光芒大作，缠绕着重吾的漆黑锁链凝结出一层细密的霜花，清晰地倒映在少年血红的眼眸中。

　　他当机立断，翻涌的查克拉于剑身暴涨，锐利的雷光沿着冰霜的指引瞬间炸裂，将所有被冻结的链条尽数斩断。

　　那些虚无的怨念在无坚不摧的雷霆下迅速消散瓦解，最终重归于虚无。

　　随着折磨重吾多年的阴霾彻底散去，他动作一滞，抱着头痛苦跪倒在地，嘴中还在不断喃喃自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收剑入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走吧，重吾。”
　　重吾沉默地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佐助……”
　　后方虚弱的轻呼引得佐助陡然回头。

　　未央站在原地，眼神涣散，脸色苍白得可怕，“我……可能有点……”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向后栽倒。

　　”未央！“
　　刚好赶来的香燐及时托住了她的肩膀，并让她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臂弯。

　　“……她怎么样？”
　　快步走来的佐助声线难得带着几分急切。

　　“心跳和脉搏都很微弱，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香燐一把扯下了口罩，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手腕，将渗着血珠的伤口凑到未央唇边。

　　然而那些蕴含强大生命力的治愈之血还没有进入未央的体内，便被一股紊乱的寒意凝结成了血色的冰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还来不及细想，佐助早已一剑斩碎二人头顶的落石，“这里要塌了，先撤。”

　　他俯身抱起失去意识的少女，带着香燐与重吾一路向着出口撤离。

　　“喂喂！你们可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啊？！”
　　门口的角落突然传来一声弱弱的呼救。

　　少年眼神一扫，走在最后的重吾一把捞起了摊在那里的水月，将其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外冲。

　　“别、别晃了！我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
　　整条通道里都回荡着水月的凄惨的哀嚎。

　　一行人终于踉踉跄跄地在地下彻底坍塌前逃出了据点。
　　沉闷的巨响过后，大量尘埃从破败铁门的缝隙中飞扬而出，弥漫了好一阵子后才慢慢散去。

　　就此落定。

　　——

　　据点之外的林间空地上，佐助将怀中的少女安置在树干旁边，而香燐也寸步不离地跟上，眉头紧蹙观察着那人的状况。

　　之前笼罩在未央身上的冰霜乱流似乎已经消退，可是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双眼紧闭，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该怎么办？”面对这种不是因为外伤或者查克拉耗尽造成的晕厥，香燐近乎束手无策，“她之前都做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种力量？”

　　接二连三的质问使得少年无言以对。
　　关于那个能力的底细，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他试图在意识中呼唤噬尾问个清楚，可精神空间依旧死气沉沉，就连半条蛇影都没能出现。
　　……没用的家伙。
　　佐助面无表情地绷紧了扶着树干的手指。

　　高大魁梧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肩上还扛着口吐白沫的水月，如同一堵城墙般安静地伫立在那里。

　　“重吾？”少年有些意外的看了看他，似乎读懂了那人眼中的深意，“你有办法？”
　　“可以一试。”

　　重吾把水月卸货似的往地上一丢，自顾自在未央身旁盘腿坐下。

　　“你打算做什么？”香燐的语气相当不善，她横档在两人之间，目光警惕。
　　就连镜片都很难遮掩她眼中的紧张与不安。

　　“我可以试着用自然能量补充她的精神力。”重吾抬起未央的脖颈细细端详了一番，语气平静，“把她的意识……唤回来。”

　　香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佐助暗中以眼神制止。
　　“……交给他吧。”

　　“喂，就没有人能管管我吗？你们一个个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被忽视很久的某人终于忍无可忍抗议道。

　　“我需要安静。”
　　重吾极快地扫了一眼噪音的源头，语气透着微妙的嫌弃。

　　佐助与香燐同时起身，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哼唧的水月向远处拖去。
　　“好痛啊，能不能轻点——！”

　　——

　　婉拒香燐为自己治疗的请求后，佐助寻了一处背阴的石壁闭目歇息。

　　咒印透支的体力令他的身体倍感疲惫，但更忧心的还是未央那边的状况。眼下除了等待，他也暂时想不出别的方法。

　　不远处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他顺势一瞥，香燐正在不情不愿地处理水月的伤势。

　　“嘶！你到底是在治疗还是在借机报复我啊？！”
　　“少废话，反正你这身伤扔在水里泡一会就能恢复了吧。”
　　“水化之术又不是万能的，快给我好好治疗啊你这个红发暴躁女！”

　　香燐的动作利落却又无比粗暴，疼得水月龇牙咧嘴，一度陷入怀疑人生的迷茫。

　　“疼死了疼死了……诶？”
　　断裂的肋骨在掌仙术作用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起初还在鬼哭狼嚎的水月试探性地挥了挥右臂，满眼尽是惊奇，“已经治好了吗？”

　　“废话，也不看看我是谁。”她扯着手中的绷带，发泄似地把对方缠成绷带怪人，“明明没有哪个本事还偏要逞强，就该长点记性。”

　　“这一点，我与香燐看法一致。”
　　佐助冷淡地打断了两人，“下次没有我的命令，不要擅自行动。”

　　“……知道了，队长大人。”

　　“还有，跟香燐道谢。”

　　面对少年天然的威压，水月的气势瞬间弱了三分。他耸了耸肩，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谢啦，坏脾气的暴躁大姐头。”

　　“哈？谁是你大姐头啊？！”

　　“诶诶，居然只否认了大姐头这一点吗？”

　　香燐捏紧双拳，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将那家伙物理超度。

　　“……”
　　眼见那两人再度吵成一团，佐助的叹息于夜风中无声地消散。

　　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就在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纷纷冒出来的时候，他想见的人竟然真的出现在了林子那头，笑意盈盈对着他挥手。

　　“未央妹妹，你没事了啊！”水月欢脱的语气顿时有点发怵，”……还有大块头也是。”

　　“嗯，多亏了重吾，我已经没事了。”看着围拢过来却又默不作声的香燐与佐助，未央弯下身子朝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哼，想不到还真的有用。”
　　香燐嘴唇翕动，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不经意间瞥了眼身旁如山岳般魁梧的男人，盘算着之后一定要找个机会问问他关于那人的底细。

　　结果刚好目睹重吾毫无征兆地举起拳头，对着自己的脸狠狠砸去的瞬间。

　　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左半边脸庞迅速红肿。

　　“喂——！”
　　“重吾？！”

　　离得最近的两名少女同时惊叫出声，被丢在一旁的水月因为无法行动，只好躺在地上干着急。
　　“大块头，你在做什么傻事啊！”

　　正当重吾准备再来一拳的时候，佐助早已先于他的动作将其掣肘。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佐助，我差点杀了你的同伴。”
　　那人壮硕的手臂青筋暴跳。

　　“而且……我也不能保证今后不会对他们出手。”
　　“我知道。”

　　佐助注视着重吾那双暗沉麻木的眼睛，语气决绝。
　　“既然我说过会阻止你，我就会说到做到。

　　“相信我，重吾。”

　　“……我明白了。” 重吾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抱歉。”
　　这句话显然是对被他暴打的水月说的。

　　“行，既然佐助都这么说了，大块头你就不要再自责了。”
　　水月夸张地大手一挥，未曾想牵动了伤处，自然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况且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嗯，不打不相识嘛~”
　　“……那才不叫不打不相识。” 香燐冷言纠正，“明明你才是那个被按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家伙吧。”
　　“喂！你这个女人就非要在这种时候揭我的短吗？”
　　“哼，自作自受。”

　　重吾顶着一脸淤青，庞大身躯在少年影中站定，看向那两人的眼神莫名的一言难尽。
　　“佐助，你的同伴们……都很特别。”

　　少年一时间无法否认，只得沉默以对。
　　代替他回应的则是未央清浅的笑意，“我们也会是你的同伴的，重吾。”

　　夜风渐起，重吾微微侧身，用自己宽厚的肩膀为佐助挡下身后的冷风。

　　那我就试着相信你吧，从今以后，我的性命，我体内的怪兽，连同我的信任——
　　全部交给你了。

　　第八十三章·此心安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