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鹰之轨迹》月见野梦子

81、第八十一章·破壳 今夜注定无

　　夜空沉寂，只有那轮高悬的上弦月尚且醒着。

　　佐助与未央就这样踩着细碎而清冷的月色，一路回到了望仙苑的别馆。

　　才刚推开门，两人就看到水月正捧着肚子形象全无地瘫在地上，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

　　而香燐则坐在窗口附近，眺望着远处的夜景，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

　　见两人归来，屋内的气氛反而更沉闷了。

　　“哟，你们还知道回来啊？”
　　位于低气压正中心的香燐抱着双臂，镜片闪过冰冷的反光，“一转眼的功夫两个人都不见了，而且这么晚了还一起回来，快说，到底去哪里了！”

　　面对那人咄咄逼人的质问，佐助根本不打算回答。
　　甚至还有些不解。
　　逛个祭典而已，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他给未央使了个眼色，示意其赶紧把她自己的事情解决。
　　但是那家伙看上去明显有点……心虚？

　　“就、就是去山下的小镇随便逛了一下！”未央含糊其辞应付道，显然不打算把和佐助一起去了七夕庆典的事说出来，“之后顺便买点伴手礼而已。”

　　“逛了这么久？”
　　“嗯……是啊，路上人有点多，又多花了点时间排队……”
　　“真的只是这样？”

　　面对香燐的将信将疑，未央连忙将手中的食盒递到她面前。
　　“你看，这可是佐助特意给你带的！”

　　香燐愣了一下，随后打开盒子。
　　熟悉而热乎乎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是……好味烧吗？”她的双颊绯红一片，先前郁结的怒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难以掩饰的害羞，“佐助他……居然知道我最喜欢吃这个？”

　　“对呀对呀！”未央趁热打铁，“他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会把所有人的喜好都记得一清二楚呢。”

　　……自己只不过是付了钱而已。
　　而且这人怎么老喜欢借他的名头，尽做些多余的事。
　　坐在角落的少年嘴角一抽，却也并没有选择揭穿。

　　心花怒放的香燐又接连打开了其他几个盒子，发现里面果然都是自己最喜欢的几样小吃。

　　直到她翻到了一只正在水袋中游来游去的黑色金鱼。

　　“嗯？那这又是什么？”香燐眯了眯眼，看向未央的目光逐渐犀利，“这也是给我的？”

　　“啊……那个，当、当然是送给香燐的礼物了。”
　　对方那副可疑的模样瞬间让香燐心生警觉。

　　按道理来说，这种罕见的品种只会在夏日祭作为彩头出现。

　　也就是说，这两人果然背着自己偷偷跑去……约会？

　　她越想越气，心里顿时酸溜溜的，“这条金鱼该不会是你硬缠着佐助捞出来的吧！”

　　“……是，也不算是。”
　　未央大惊失色。

　　怎么说呢，香燐虽然猜对了前半段，却绝对无法猜出后半段的惨烈。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快给我说清楚！”

　　眼看场面即将失控，佐助终于有些看不过去了。

　　“太吵了。”
　　他平淡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
　　“小镇那边刚好在举办一个什么七夕祭典，我们只是顺便逛了一下而已。”

　　香燐整个人都震惊了。
　　“七……七夕？！而且还和这家伙一起？”

　　未央自知理亏，垂下眼眸，完全不敢面对几乎要抓狂的香燐。

　　然而，突破天际的冲击接踵而至。

　　回想起那段被鱼戏耍的不堪往事，佐助指着香燐手里的水袋，面色不虞，“那条鱼一共花了两万两，记得记在账上。”

　　感情与金钱的双重打击令香燐的世界彻底崩塌。

　　她拿着那条“价值连城”的金鱼，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香燐，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未央还在试图安抚，但是显然，她的理智已然彻底被冲昏头脑，无论自己怎么说都听不进去。

　　水月刚一睁眼就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

　　他凑到佐助身边，揶揄的目光在吵闹的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嚯~看不出来啊。”
　　水月吹了声口哨，眼神里充满“兄弟你可真行，居然瞒着我搞了一票大的”的敬佩。

　　“原来你们都已经进展到这种地步了？”

　　“该不会还一起许愿了吧？！”

　　“许愿？”香燐的眼神更加可怕了，“你们竟然还一起许愿了？！”
　　未央百口莫辩，又不想继续隐瞒，只得垂丧着点了点头。

　　“够了！”佐助用力拍了下桌子，终于问出了那句足以让全场窒息的话，“七夕又怎么了？不就是个夏日祭典吗？”

　　众人：“……”

　　合着这里只有他一人不知道七夕是干嘛的？！

　　水月愣了一瞬，率先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佐助你这家伙怎么可能会突然开窍！”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捧着肚子在地上打起了滚。

　　“你这个……木头！”气急败坏的香燐把金鱼扔在桌上，一时不知自己到底该生谁的气才好。

　　“……唉，我就知道。”
　　虽然早有预感，未央看着那人轻叹一声。

　　不过，这样就不会让香燐继续误会下去了吧。
　　她悄悄松了口气。

　　混乱的场面似乎还在继续。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本大爷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水月又开始煽风点火了起来，“七夕啊，那可是……”

　　佐助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

　　可是一道红光伴随着灼热的气息突然从他的怀里迸发而出。

　　“哇？什么玩意？”
　　被吓了一跳的水月定睛一看，发现一个圆滚滚的不明物体从那人的衣袋里蹦了出来，落在桌面颇有弹性地跳了两下。
　　“这该不会是火山里的温泉蛋吧？”

　　香燐同样围了上来，可她的关注点显然与那个吃货截然不同。

　　“我没看错吧，这个蛋为什么会从佐助你身上蹦出来？”

　　“这……说来话长。”
　　少年罕见地犹豫了。

　　只听“啪嗒”一声，圆润的蛋壳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纹。

　　“难道要孵化了？！”
　　未央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裂纹逐步扩大。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一只红色的幼鸟从脱落的蛋壳中探出头来。

　　它浑身包裹着火红色的绒毛，只有翅膀的尖端与鸟喙像是镀上了一层金粉，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如同红宝石般闪闪发亮。
　　破壳的鸟儿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啼鸣，扑棱着翅膀，歪歪扭扭地飞起来。

　　“阿、阿嚏……”香燐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连连向后退去，“怎么回事？怎么这玩意一靠近我就会打喷嚏？”
　　它无视了香燐眼底的嫌弃。

　　“虽然没有温泉蛋吃，不过烧鸟听上去也不错嘛。”
　　它躲开了水月嘴角流淌着的不争气的泪水。

　　“真、真可爱！”
　　它掠过了未央试图让其停靠的手指。

　　最后稳稳地落在了佐助的头顶。
　　像极了迷路的孩子回到了最安心的归处。

　　“……？！”
　　面色铁青的少年抬眼看去，正好目睹到那只小鸟在自己发顶跳来跳去的瞬间。

　　它用鸟喙扒拉出来了一个浅浅的坑，直接就在那里心满意足地趴了下来。

　　联想到之前那个死缠烂打的蛋……
　　这家伙不会是专门跟他作对的吧！

　　佐助的脸色不由自主地越来越黑。
　　无需多言，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非常愚蠢。

　　他恶狠狠瞪了一眼捧腹大笑的水月，伸手想把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抓下来。

　　“还不快给我滚下来！”
　　“阿嚏！阿嚏！”
　　“那个那个，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小红怎么样？！”
　　“话说为什么要给应急食品起名字？”

　　众人自说自话乱成一团，房间内再度鸡飞狗跳了起来。
　　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

　　翌日，四人皆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来到望仙苑的前台退房。

　　“各位客人，可是我们这里有什么疏忽？”老板娘满眼震惊。

　　若是怠慢了飞羽商会的贵客，这间温泉旅店恐怕也没什么开下去的必要了。

　　佐助疲惫地摇了摇头，拿出客房的钥匙放上柜台。

　　他其实已经没什么多余的精力说话了。

　　与那只来路不明的小红鸟折腾了大半夜过后，一人一鸟终于达成了临时的共识——

　　虽然那更像是少年单方面的妥协罢了。

　　但至少在陌生人在场之时，它会尽量缩小身形并躲在少年的头顶。

　　“感谢招待啊老板娘，这里的怀石料理简直太美味了！”
　　“呵呵，您喜欢就太好了。”

　　本来还想再跟那人攀谈几句的水月莫名其妙地遭到了一记来自后方的白眼。
　　戴着简易口罩的香燐只露出一双爬满血丝的眼眸，显然是被先前接连不断的喷嚏折磨了个彻底。

　　“赶、紧、走！”
　　她声音发闷，却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毕竟晚餐时水月那恐怖的深渊之胃简直让自己倒足了胃口，压根就没怎么动过筷子。
　　那可是……传说中的怀石料理啊。
　　两人自然又是一番拉扯，互相斗着嘴离开了。

　　只有未央还留在前台犹疑不决。

　　“那个……”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可以拜托您让它在这里安家吗？”
　　“自然可以，哎呀？这似乎是很稀有的品种呢。”

　　老板娘打量着水袋中悠闲的黑色金鱼，和善一笑，“真的可以吗？”
　　“当、当然了。”尽管面露不舍，她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之后我可能没有办法一直照顾它，要是那样的话，就太可怜了。”

　　“没问题，我会代为照看这只小家伙的。”老板娘拿出一个空置的鱼缸，小心翼翼地将金鱼转移过去。

　　换了一个更为广阔的环境后，它似乎游得更为欢畅了。

　　“不过，也欢迎客人您随时接它回去。”
　　“嗯，谢谢您。”

　　未央礼貌地鞠了一躬以示感谢，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个小小的黑点在视野中渐渐远去。
　　不知为何，她失落的内心就像是出现了一道极小的缝隙，微微泛着冷，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空荡荡的。

　　“未央妹妹，就等你了！”
　　门外传来了水月大咧咧的呼喊。

　　她快步掀开门帘，瞧见水月正在对着自己招手。香燐站在他的身后，刻意背对，似乎不想让她见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而黑发少年则始终神色淡淡，漆黑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如果忽略他头顶上那只偷偷冒出头的红色绒球的话。

　　第八十一章·破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