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第七十一章·尘世之锁 真相只有一 ...
-
“各位远道而来，在下未能第一时间相迎，还请见谅。”
花园院律是一个看上去温和有礼的年轻人。
在得知佐助与未央到来后，他不仅第一时间结束在外的工作，还亲自为两人素手烹茶，尽显地主之谊。
“父亲因为妹妹的早夭一直未能释怀，最近更是心力交瘁。若是两位能够解决府上频发的怪事，让父亲得以安心——”
“在下也会奉上额外的报酬。”
佐助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作为大名的养子，他举止得体，品行端正，礼数周全……
简直是个无可挑剔的完美继承者。
可谁又能想到，这人竟是这起装神弄鬼事件的最大嫌疑人。
真丑陋啊。
他看着那人温润如玉的假面，突然生出了打算直接质问的冲动。
“律先生，请放心吧。”
未央先他一步开口，声音不大，却自带令人信服的感染力。
“菖蒲小姐既然徘徊于此，定是生前怀有强烈的遗憾未能实现。”
“只要能够了却她最大的心念，相信这件事一定会得以完美解决的。”
她刻意隐去那条束缚灵魂的锁链避而不谈，并借机暗中观察青年的反应。
“那就好。”
律神色如常，对着两人微微颔首，“一切就拜托各位了。”
两人离开了待客的别馆，寻了一处空阔而僻静的凉亭坐下。
“佐助，刚刚你是不是想要用写轮眼逼问那位律先生啊？”
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未央观察着对方紧绷绷的神情，不禁莞尔，“好像你之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吧~”
……怎么又被看穿了。
佐助撑着额角陷入思索，石桌冰冷的触感也令他此刻的心绪无比明晰。
先前的冲动早已消散的无影无踪。
富可敌国的大名与忍者之间横亘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阶级天堑，他确实不应该在那时打草惊蛇，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些什么？”那人又问。
“看紧他。”
少年果断地开口，“倘若他正在谋划些什么，定然会留下破绽。”
——
花园院律的生活轨迹甚为规律。
他会主动代替身体不适的大名处理一部分文书的工作，并例行前往府邸四处进行巡查。
他会主动向侍从们问好，帮助上了年纪的管家提些重物，路过厨房时还会和那里的厨娘们闲聊几句，顺便探讨一下宴客的菜单。
完全就是一位温文尔雅、待人和善的翩翩贵公子。
直到午后时分，律屏退了近侍，独自一人前往了一处荒废已久的花圃。
他站在花圃角落处的景观石旁边，看着那片枯萎的土地发了会呆。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以至于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藏身在假山后面盯梢的佐助与未央根本听不真切。
回想起蛇之理的传承，少年利用自身查克拉极大地强化了感官，这才勉强听清那个人自言自语似的呢喃。
“菖蒲，哥哥又来看你了。”
“你今天有没有乖乖的？有没有到处乱跑？”
他顿了顿，满脸苦笑。
“即便如此你也不愿意出现见哥哥一面吗？”
“没关系的，哥哥会一直等在这里的。”
之后青年无声无息地在原地伫立片刻，便转身离去了。
临行之际，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在假山那边转了一圈。
“啊，难道我们被发现了吗？”
“应该不会，他只是个普通人，理应无法察觉查克拉的波动。”
“那……”
面对未央的担忧，佐助反而也不太确定了。
“宿主大人，此言差矣。”
噬尾似乎瞧准了时机一般加入话题，它先是浅浅观察了一圈那片破败的苗圃，从而胸有成竹地下了定论。
“此地确实隐藏着一处古老的术式，应是通过特殊的媒介，将亡者束缚其中。”
它停顿了片刻，居然莫名其妙地骄傲了起来。
“嗯，倒是很有血岐大哥的风格。”
“你为何不早说？”
少年的语气听上很是警惕。
如果这个法阵是像当年鹫宫一样以鲜血作为媒介的话，那么他们很有可能在踏上这片花圃的泥土时，就已经被那家伙发现了。
该不会还是打草惊蛇了？
“哎哟我错了宿主大人，但是您仔细想想，这可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高等禁术，就以这个大少爷的手段，怎么可能自己搞得定？”
“你是说，还有幕后黑手？”
“这倒也不一定。”噬尾短暂沉吟了一番，“术式偶尔在黑市上也会流通，只不过这价格嘛……”
意识到自身即将触碰到那人雷区的噬尾及时收住了嘴。
短暂而尴尬的沉默过后，佐助有些头痛地点了点头。
“行了，我知道了。”
这下可好，不仅调查陷入了死胡同，甚至还引起了怀疑目标的戒备。
……真是麻烦。
“宿主大人，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未央看着佐助的神情突然从不耐转为沉思，就知道他又在与那位噬尾先生进行精神层面的拉扯了。
片刻之后，她看到少年露出了一个堪称微妙的表情。
“……这能行吗？”
——
“不行不行！”
“水月，你就帮帮忙嘛，那孩子……”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还未等未央说完，白毛少年就“蹭”一下子钻回了被子，只露出半张惨白的脸，以及额头上被摔肿的一大块乌青。
“你还想让我扮成鬼去吓人？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我就已经浑身都是鸡皮疙瘩了！”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佐助平静的语气下难掩不耐，“只是让你假借那个小女孩的名义托个梦。”
“那不是一个意思吗！”
水月拔高的声音近乎变了调，“你让我打架可以，甚至让我把人干掉也可以，但这件事——绝！对！免！谈！”
“可是水月……”
“没有可是！”
他的态度属实强硬，就连未央都面露难色。
“水月。”佐助皱起眉头，言辞冷厉。
“这是命令。”
“命令也不行！”
被子闷闷地传来那人又怂又抖的回应，“跟那些东西打交道可是会倒霉一辈子的，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
眼见水月油盐不进，未央只得叹了口气，换了一种策略。
“可要是完成不了这个委托的话……我们很快就会被大名赶出去的。”
“那又怎么样？”
她的语气透着浓浓的惋惜，“拿不到报酬，那我们就只能回到每天吃两粒兵粮丸度日的日子了。”
效果拔群！
被褥里的动静突然停住了。
“不对，可能只有一粒。”少女自顾自地感慨，“毕竟只要活着就行不是吗？”
“而且大名府里的饭菜虽然精致，但是对于水月来说应该都太清淡了吧。”
未央耐下性子继续循循善诱道，“如果顺利拿到报酬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去吃顿好的……”
没有回应。
可被子的边角肉眼可见地抖动了一下。
甚至连佐助也看出了端倪。
“你要是答应帮忙……”
他终于没好气地开了口，“事成之后，我可以请你去吃烤肉。”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随后，被子的一角被微微掀开，水月惨淡的脸庞小心翼翼探了出来。
“……当真？”他颤巍巍地开口。
“当真。”
“吃到饱？”
“吃到饱。”
水月咽了口唾沫，眼眸里闪烁着名为动摇的光芒。
他转头看向未央，“那个……以防万一，我只是问一下啊……”
“嗯，怎么啦？”
“我要是托了那个梦……不会真有恶灵缠上我吧？”
即使浑身发抖，他还是执着地问出了口。
少女认真地看着水月。
“菖蒲不是恶灵。”
“她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水月将信将疑地思索了一阵，最终还是没出息地从被子里爬了出来。
“……好吧，就算是为了烤肉，我拼了。”
佐助和未央这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
傍晚时分。
三个人一同来到了那片荒废的花田，而那个小小的身影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看到未央身后还带着两个人过来，菖蒲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姐姐！”她拖着裙摆欢快地跑了过来，“你来啦！”
“这两位哥哥是谁呀？”
她好奇地打量着佐助和水月，见他们似乎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难免有些失落。
“是我的同伴。”未央笑眯眯地介绍，“他们也是来帮助菖蒲的哦。”
“真的吗？”
菖蒲显而易见地开心了起来，她的目光在佐助身上略微停留，然后又看向了未央，水汪汪的眼睛闪亮亮的。
“那个长得很好看的黑头发的大哥哥……是未央姐姐的兄长吗？”
少女一愣，语气微妙的迟疑，“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偷看姐姐的眼神……”
菖蒲用衣袖掩着嘴偷偷笑了。
“就跟兄长大人为我编织花环时候的眼神一摸一样哦？”
“……啊哈哈，可能是错觉吧。”
未央讪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孩子的人小鬼大。
好在菖蒲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水月吸引了。
“诶？”
她轻飘飘地围绕着水月转了一圈，左看右看。
“这么说来这位大哥哥跟姐姐你长得有点像呢，他真的看不见我吗？”
被强势围观的水月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能敏锐地感觉到一阵冷飕飕的阴风正在自己周围打转。
“那、那个……”他的牙齿开始不由自主地打颤，“未央妹妹……她、她是不是就在我旁边……？”
“嗯，她在看你呢。”
未央如实回答，“很好奇。”
水月的脸色瞬间铁青无比。
“那能不能，请她稍微离我远一点……”
听闻此言的菖蒲困惑地歪了歪头。
“这个哥哥好奇怪啊，为什么要我离远一点？”
“他……”
未央思索片刻，决定还是替那人保留一点微薄的体面，“……他有点怕生。”
水月也只得认命般地闭上双眼，点了点头。
“菖蒲，我有件事想问你。”
就在菖蒲还想再凑近一些的时候，未央轻轻拦住了她。
“如果你能见到兄长大人，你会对他说些什么？”
女孩子微微一愣。
她低下头，想了很久。
“我想……”
“我想看到兄长大人发自内心的笑脸。”
孩童的愿望总是如此单纯而美好。
“嗯，我知道啦。”
未央将菖蒲的愿望完整地转述给了水月。
“那个……未央妹妹啊……”
水月有些难以启齿。
“你能不能跟我描述一下她长什么样子？这样托梦的时候……也更有说服力。”
“好啊。”
她环顾四周，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菖蒲也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
“嗯，她大概这么高……脸圆乎乎的……眼睛大大的……”
少女一边描述，一边尽情作画。
几分钟后，一副生动的“肖像”跃入众人的眼帘。
佐助看了一眼，沉默不语。
水月看了一眼，险些没有憋住笑声。
就连飘在一旁的菖蒲都眼泪汪汪的。
“姐姐……”她带着哭腔，“这个画的真的是……我吗？”
未央晃了晃手中的树枝，自信点头：“对啊。”
“呜呜……可是……”
菖蒲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可是这幅画看起来……怎么说呢，就像是父亲大人最珍爱的那套茶具一样……”
“圆圆的，扁扁的，根本看不出来是个人呀？”
大受打击的少女站在原地，摇摇欲坠的身形看上去也跟茶具那般一碰就碎。
“……”
最后还是佐助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你就根据她的描述，试着脑补吧。”
“……我尽量。”
于是在那副抽象派肖像的神奇影响下，水月反倒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
他来到一棵树下毫无形象地躺了下来。
“反正你们也别太指望我啊。”他嘟嘟囔囔地小声抱怨，“毕竟这能力我也不是很会控制，万一失败了……可别怪我。”
“尽力即可。”
水月点了点头，双手交叠在脑后，闭上眼睛。
渐渐的，他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起来。
就这样睡着了。
第七十一章·尘世之锁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