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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入局 晋太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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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中的白米饭堆得快要冒出尖来，配上炖煮得软烂无比的萝卜，旁边还放着几碟不知名的家常腌菜。
冒着热气的饭菜摆满了一桌子，在昏黄的油灯下散发着质朴的香气。
“别客气，快吃吧小哥！”村长笑呵呵地盛了碗汤递过来，“咱们这就只有些粗茶淡饭，希望你可千万别嫌弃。”
少年略显拘谨地坐在桌前，接过汤碗，却并没有立刻动筷。
屋内的空气被火炉烤得很暖和，甚至有些过于燥热。饭桌周围围坐着好几位好奇的村民，他们盯着佐助的眼神纯粹而直白，就像是在观察什么稀罕物事。
“多谢。”
被多双眼睛不住围观，少年出于礼貌低声道谢，端起碗抿了一口，借此回避那些近乎粘在自己身上，打探一般的视线。
汤的味道很寡淡，尝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几片薄薄的肉片零散地在汤水中沉浮，一看就是这个贫瘠的小村能够招待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小哥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
一位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主动凑了过来，“外面的世道现在怎么样了？还在打仗吗？”
打仗……？
佐助放下碗，听着那人的言辞恳切，不似作假，“你指的是哪一场战争？”
“哎呀，就是那些大名旦那们之间的争夺啊。”村长摆了摆手，长叹一声，“先前听说外面乱得很，到处都在死人。咱们祖辈为了躲避战乱才逃到这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这一躲就是好些年头咯。”
“……是吗。”佐助微微皱眉，掩饰着内心的疑惑简短应答，“最近五大国与忍村都在休整，距离上一次大规模战争已经过去很久了。”
“五大国？忍村？”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茫然的神色，“那是什么？是有权有势的官老爷们住的地方吗？”
这些人对于外界的认知简直匮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不知道忍者的存在，甚至不知道世道的更迭。这里就像是被时间遗忘的桃源乡，封闭，落后，却又安乐的不太真实。
见他不愿多说，方才的妇人也没继续追问，反而笑眯眯地又帮佐助添了碗饭，“聊了这么多，还不知道小哥怎么称呼？”
“对呀，总是小哥小哥的叫，实在是太过失礼了。”
少年放下手中的筷子沉默了片刻，宇智波这个姓氏太过招摇，既然这里的人对于外界一无所知，也就无需造成没必要的麻烦。
毕竟自己也不是之前那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了。
“……草薙。”他不着痕迹地扫过挂在墙角的佩剑，随口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号，“叫我草薙就好。”
“好名字，当真人如其名。”
村长感慨地点了点头，连同周围的村民也纷纷附和，气氛再一次活络了起来。
之后基本就是村民们问什么，佐助就回答什么，碰到难以解释或者不便回答的就直接沉默以对。
晚饭就在席间融洽的闲聊里接近尾声。
“好了好了，夜深了，就不要打扰草薙先生休息了。”
老人颤巍巍地站起身，伸手拦下了几名还想踊跃提问的年轻人，“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就在隔壁，您可以随时休息。”
——
夜深了，坐在床榻上的佐助并没有入睡，黑白分明的眼眸中一片清明。
他整理好衣装，带上一直放在枕边的草薙剑，悄无声息地推开了窗户。
月色朦胧，外面的雾气似乎比傍晚之时更为浓重。少年依稀借着红色灯笼的光影向着村口走去，一路上空无一人，甚至连一丝细微的虫鸣都难以听到。
整个村落仿佛陷入了诡异的静谧之中。
“喂，老东西。”他压下心头的不自在，试着在脑海中呼唤那个聒噪的家伙。
没有回应，就连后颈的咒印也毫无反应。
“啧，这个时候还在装死。”
佐助冷哼一声，倒也没再多想，而是凭借着记忆中的方向来到了村口之外的山道。
脚下的路面在雾气的覆盖下有些湿滑，周遭的山林只剩下模糊的黑影。
他加快脚步，打算趁着天明以前从这里离开。
然而，就在少年踏入雾气缭绕的林间那一刹那，强烈的眩晕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视线开始模糊，四肢随即变得沉重。
……这是什么？毒吗？还是幻术？
佐助利用最后一丝理智开启了写轮眼，勾玉疯狂地转动，却只能看到一片雾蒙蒙的虚无。黑暗如同潮水般向着自身奔涌而来，转瞬就吞没了一切。
……
睁开双眼的瞬间，首先映入少年视野的是天花板的斑驳，以及透过窗口倾泻在自己脸庞的明媚晨光。
他躺在昨晚那间客房的榻榻米上，就这样和衣而眠度过了一整夜。
“……！”
怎么回事？自己不是应该已经离开这里了吗？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身体，没有外伤，查克拉流动也很正常，就连装有忍具的行囊都没有任何遗失。
那么昨晚的一切……是梦？
不，不是这样的。
鞋底沾着湿润的泥土，斗篷的边缘尚存夜露的痕迹，那是昨晚自己出行时最好的证明。
那么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草薙先生？草薙先生？”
门外传来一阵由远至近的脚步声，佐助的身体因警觉瞬时紧绷，本能地伸手去枕边摸剑，直至草薙剑冰冷的触感让他脑中的昏沉渐渐清明。
村长老伯推开房门，面色慈善，与少年戒备的眼神形成鲜明对比。他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对着佐助招了招手。
“早饭已经做好了，吃完就出去跟大家打声招呼吧。”
“招呼？什么招呼？”
佐助面色不虞，已然因先前的经历对眼前的一切起疑。他按捺下用剑指向那个老人的想法，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问道。
“哎呀呀，看来草薙先生你是睡昏了头呢。”村长看着少年那副冷淡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既然打算搬到这里生活，不相互认识一下怎么行啊。”
……？
佐助此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单纯的铁青来形容了。
而老人只当他还在拘谨，自顾自地聊了几句之后便关门离去，只留下佐助被钉在原地的身影。
搬来这里？相互认识？
开什么玩笑。
一股无名的怒火自心底暗自翻涌，他将草薙剑绑在腰间，一脚踹开了客房的木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
雾气消散，沐浴在晨曦阳光里的村庄散发着勃勃生机。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走在泥泞的村间小路上，迎面见到佐助还不忘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哟草薙，气色不错啊，看来很快就能习惯这里了吧”
“是啊是啊，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少年并没有理会，甚至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他暗自将查克拉汇聚在脚底，宛若一阵疾风从他们身边掠过，瞬间就将那几人甩在后方面面相觑。
既然昨晚走了村口山道，那这次就直接从后山离开。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周遭的景色也在飞速倒退，佐助将赶路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只想彻底远离这片诡异离奇的地界。
不出片刻工夫，少年的身形已然出现在了后山的山麓。
他俯瞰着脚下的村子沉默不语，随后满心戒备地向着山路前行。
山间的雾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随着佐助的离去越来越重。
昏沉的思绪与模糊的视野如期而至，他用力按压着额头，咬破舌尖，试图抵抗那阵侵袭而来的眩晕感。
“扑通！”
意识断线的瞬间，佐助脚下一滑，从悬崖坠入了山下的深潭。
……
“草薙小哥啊，今天的状态看起来很好啊，应该已经习惯了在这里生活了吧。”
路过的眼□□人微笑着对佐助打招呼，怀里的小孩子咿咿呀呀，手里抓着一朵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花，强行想要将其塞进他的手中。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那朵蔫蔫的野花，并没有打算伸手去接。
这已经是他第七次从客房的床榻上醒来了。
之前的几天，佐助尝试了所有能够想到的方法。可无论是向东还是向西，朝南还是往北，想要离开这里的结果永远只有一个。
在逐渐浓重的白雾中失去意识，然后在清晨的客房中醒来。
于是他没有再离开，而是打算从这些村民下手，打探情报。
他开始不再抗拒与那些人交流，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村民们对于他的态度似乎在悄然之间发生了转变。
比如他们已经很少询问自己是否住得习惯，而是开始问他“今天不去地里帮忙吗？”或者“晚上的集会记得来参加啊”。
就好像自己的记忆正在被这个村子强行篡改，或者说，是被同化。
这样下去不行……
他必须要下定决心了。
“呜哇哇哇！”
眼见佐助拒绝了自己的礼物，小孩子顿时大哭不已。妇人满眼歉意，立刻开始温声细语地安抚着怀中的孩童。
很快，哭声微弱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连串的咳嗽。
“咳咳，咳咳，实在不好意思啊，草薙小哥，风有些大，我们就先回去了。”
女人抱紧了自己的孩子，步伐歪扭地转身离去。
佐助看着她与那孩子惨白的皮肤表面所浮现的紫红色斑痕，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自己似乎离这个村子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
第七天的深夜，空气中已经弥漫起一股难以掩盖的腐臭味。
佐助不再等待，而是蹑手蹑脚地从客房离开，潜入了村长所在的主屋。
房内没有点灯，伸手不见五指。
写轮眼的勾玉缓速旋转，他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村长直挺挺地躺在榻榻米上，身体僵硬，双手交叠着放在腹部，看上去睡得很安详。
如果无视掉那块盖在他脸上的白布的话。
少年瞳孔微微一缩，又迅速查看了另外几户人家。
一样，全都一样。
所有的村民统一穿着白色的左衽单衣，脸上都盖着一块白布，静静地躺在黑暗之中。
那是死人才会有的装束。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佐助退出了房子，心情却沉重地出奇。
他抬起头，发现原本挂在家家户户门口那些喜气洋洋的红灯笼，不知何时全都变成了一片惨白。
白色的灯笼在雾气中随风摇曳，像是一只只指引亡灵归处的眼睛。
这才对，这才是这个鬼地方最原始的样子。
佐助冷哼一声，双手结印，查克拉在胸腔之内剧烈地翻涌。
亡者就应该回归净土，而不是贪恋尘世的喧嚣。
“火遁·豪火球之术！”
巨大的火球从少年口中喷吐而出，带着灼烧一切的高温，瞬间就将村中所有的房子都吞噬殆尽。席卷的烈焰冲天而起，将那些褪了色的灯笼，将那些盖着白布的尸体，将那些虚假的平和，统统烧成了灰烬。
火光映红了天际，也将佐助冰冷的写轮眼照映得通红。
整个村子都在这熊熊烈火之中沉默地燃烧，直到一位身着红白巫女服，带着狐狸面具的女性身影悄然出现。
那人赤着双脚踩在燃烧的余烬上，却未被残存的火焰灼伤分毫。
漫天的火光之中，手执红梅枝条的女人隔着扭曲的热浪迎上了少年的目光。
面具虽然遮住了她的容颜，但佐助却分明感觉到，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正在对着他展露微笑。
“旅人啊，欢迎来到……我的黄泉。”
第五十六章·入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