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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125章·根之国 再见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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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伫立在一处看不见尽头的河岸。
这里日月无光,可是整片天空都被柔和而温暖的微光笼罩。远远望去,潺潺流淌着的河水泛着薄红——映出河岸两侧盛放着的曼珠沙华,如鲜血般绮丽,如火光般炽热。
偶尔有几叶扁舟随波逐流,驶向某个佐助看不见的地方。水面模糊地映着自己的倒影,又被一圈无声的涟漪悄然打散。
佐助站在三途川的彼岸,看着那些承载着灵魂的小船渐行渐远,心底却不觉得恐惧或悲伤。
只是久违地有些迷茫。
死去的自己又该去往何方?
总不能直接拦下其中一艘船,让船夫载他一程?
想着想着,他竟苦笑出声——毕竟自己之前可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思绪散漫之际,有什么不成形的东西伴随着微风拂面而来。
那真是一种温柔又怀念的气息。
就像是有人在轻轻牵着自己的手,为他引路。
佐助抬眸看去,遥远的河岸对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男一女交叠的身影。
女人穿着一袭长裙,正微笑着向他用力挥手。男人则套着件高领长衫,双手抱在胸前,虽然板着一张严肃的脸,可目光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他。
他不可能会认错的。
心潮涌动的少年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有再见到父母的一刻。
灵魂似乎并不存在重量,可佐助只觉每跨出去的一步都重如千钧。
他不敢轻易迈出自己的脚步,也不敢轻易确认触手可及的温暖。
万一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呢?
万一这只是大脑在濒临死亡前,为他编织出来的幻梦呢?
“佐助!”母亲的呼唤声穿过三途川的雾霭落入耳畔,“快过来呀。”
如此真实,如此怀念。
令他觉得哪怕只是幻觉,也无所谓。
佐助踩着那些艳丽的曼珠沙华,跌跌撞撞地向河岸走去。水面荡开的涟漪揉碎了花影,他的脚步却越走越快,最后近乎是在奔跑。
当他终于气喘吁吁来到那两人面前,宇智波美琴早已上前一步,一把将自己的小儿子拥入怀中。
“好孩子,你长高了好多啊。”她的双手交叠着抚过佐助的双肩、脊背,最终停留在后心的位置,浓重的鼻音带着心疼与惊喜,“不知不觉,都已经比妈妈还要高了呢。”
“哼。”一旁的宇智波富岳咳嗽一声,别过脸去。
“这么久没见,小孩子长个头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依旧绷着脸,维持着那副严父的模样,可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斜了过去。
美琴从佐助肩头抬起脸,温温柔柔地扫了那人一眼,嗔怪道:“都这种时候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在妻子温声细语的“提醒”下,富岳略带局促地清了清嗓子。
他转过头,认真审视着快要与自己比肩的少年,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
“……你长大了,佐助。”
情感的湍流终于决堤,视线里的父母、曼珠沙华以及泛红的天空忽然变得模糊,心口酸涩得又烫又胀。
他们真的在这里。
他们真的在这里等着他。
佐助下意识抬手擦拭眼角——他实在不想让父母看到自己没出息的模样。
然而美琴却先一步捧住了他的脸,柔软的指肚划过眼角,却像是触发了泪腺开关似的,越流越多。
“辛苦你了,佐助。”
她耐心地揩拭着少年的泪水,同时自己眼中也泛起了水光,仿佛那些被擦掉的眼泪又流了回来。
“把你孤零零地留在那边……真的很对不起。”
“你一定经历了很多艰辛的事情吧。”
佐助摇了摇头,沾湿的鬓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
“我也想见你们……”他罕见地哽咽道:“既然这里是亡者的国度,那是不是说明,我可以永远跟爸爸妈妈在一起了?”
美琴打理着他碎发的手微微一顿。
“不行的,佐助,这里还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为何?”
佐助怔怔地望向母亲温和的眉眼,诧异道,“……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因为你的命火尚未熄灭。”富岳忽地将手搭上他的肩膀,按得很用力,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掌心那层磨出的茧。
“佐助,你是家中的次子。其实,我和你母亲本来就希望,你能不用背负家族的重担,更加无忧无虑地长大成人的。正因如此,我们有时候会对你少些关注,而是把所有的压力都施加给了鼬。”
印象中的父亲总是沉默寡言,可这次却毫无保留地说了这么多。佐助感受到肩头所承载着无声的力道,略一颔首,眸光却不自觉淡了下来。
“我知道,我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
从小到大,他在乎的也只有一家人能不能幸福地生活。
可是就连这种微小的愿望,也在七岁那年破灭成空。
富岳重重拍在肩头的手掌令少年恍惚回神。
“死亡本身只会承担一瞬的痛苦,只有活着的人,才会背负更加沉重的命运。”
父亲的声音浑厚坚定,按在肩上的手五指紧绷,“当初我们就是这么告诉鼬的,但是其实,这些年来……真正承担着痛苦,却还在绝望中努力挣扎活下来的人,佐助,是你。”
“你没有盲目地被仇恨吞噬,你凭借自己的意志走出深渊,并找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你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真不愧是我的儿子,佐助,你让我觉得无比自豪。”
富岳的手正在发颤,使得少年的肩头也不自觉跟着战栗。
血液几近沸腾,佐助的反应却很平静——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血管此刻所流动着的滚烫。
“佐助,”见他不语,美琴拉过父子俩的手,与自己的紧密交叠在一处,“我们虽然已经从你的生命中离去,但是请相信我们对你的爱意永恒不变。”
“所以,为了珍惜未来那些更为宝贵的事物,你要好好活下去。代替我们,好好地活下去。”
“无论如何,都要代替深爱你的人,以及你所深爱的人……好好活下去。”
“这就是我们与你的……唯一的约定。”
——
一叶扁舟停靠在河岸,漾起一圈圈无声的波纹。
佐助目送着父母登上那艘小船,朝着三途川的彼岸渐行渐远。
“走吧,佐助!向前走,不要回头!”
站在船尾的美琴还在拼命向他挥手,留恋尘世的记忆在河川漫开,然后那些轮廓就像是被水面浸透,缓慢地沉入水底,看不见了。
他们走了。
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佐助只觉得自己的心前所未有地轻盈与通透。
父母的爱与认可让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宇智波一族的爱,并不只有那种掺杂着不甘、憎恨与偏执的疯狂。
自己曾误认为那种扭曲的情感就是爱意。
带着刺,带着血,带着永远无法痊愈的伤痕。
可真正的爱,是哪怕身处黑暗,也依然能够化作指引方向的光。
深爱他的人从来都没有让他深陷迷茫,他们只是希望自己能好好活下去。
仅此而已。
——
“嘻嘻,真是感人肺腑的一幕啊。”
佐助眼神一凛,手指随即搭上剑柄,本能地就想挥剑斩过去。
不过出鞘之际他还是收了手,回首,没好气地瞥向身后那个黑色长发的男人,开口就直戳对方痛点:“大蛇丸,苟延残喘了这么久,最后还不是成了条死蛇?”
“佐助君,这么久没见,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啊。”
对方嘴角抽搐,“你我师徒一场,在这里相遇,怎么不能说是一种殊途同归呢。”
“……我还没死呢。”
少年小声嘀咕了一句,眉还皱着,态度却难得和缓了些,“倒是你,哄骗噬尾那老东西帮你挡了刀,之后呢?”
他表面不显,其实心里似是一直扎了根刺,有些话不吐不快。
“唉……”
大蛇丸一声长叹,无奈摊手,“根之国会定期派出死神收割滞留人间的灵魂,我利用转生熬这么多年,怕是早就被盯上了。”
“结果还没来得及找个容器,就被一镰刀勾了过来。”
“……”
干得漂亮,佐助暗道。
可那人的话音又不知何故兴奋了起来,“来到这里后,我才发现净土的灵魂体系简直是一座尚未被开发的宝库!”
“所以我主动放弃了转世的机会,通过了根之国的学术考核成为了一名高级学者,真正拥有了不灭的灵魂。”
他从衣袋里摸出一张烫金证书在佐助面前显摆,自是招来对方一阵白眼。
怎么会有人把阴魂不散描述得这么高大上。
“所以呢,你来找我做什么。”
长久的沉默后,少年抱着手臂,盯着那人的眼睛,“是来炫耀你的步步高升吗?”
“不不不,”大蛇丸连连摆手,“毕竟师徒一场,老师我可是特地来帮助你的。”
“……”
他倒是要听听这家伙要如何“帮助”自己。
“现世已经笼罩在无限月读的光辉之中,这样下去,灵魂的轮回就会彻底断绝,到时候根之国迟早也要跟着完蛋。”
“所以?”
“所以为了保住我的铁饭碗……咳,是为了拯救世界,我决定用我最新的研究成果,帮佐助君修复残缺的灵魂。”
“我灵魂残缺?”佐助顿时心生警惕,不动声色向后退了一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然而大蛇丸笑而不语,活像个该死的谜语人。
“等你回归现世,自然就明白了。”
话音未落,他直接伸长了脖子,一口咬在少年的肩颈。
这个场景当真似曾相识。
一股说不清、道不尽的暖意从咬痕流向佐助的四肢百骸。
“好了。”
大蛇丸松开嘴,长舌在嘴角舔了舔,一脸餍足。他侧身,指着花海尽头的一条幽僻小径,语气神神秘秘的。
“走这条路吧,那位大人,已经在那里等你们很久了。”
佐助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脸色有些难看。说实话,要不是对方没有恶意,他真不介意再次把那人捅个对穿。
“还有谁在那里?”
他不抱希望地问出了口。
回应他的则是对方故弄玄虚的笑意。
真讨厌。
“佐助君,这个世界也许充斥着不公与残酷,但我期待着你能做出无愧于心的选择。”
身后再度传来了男人的声音,但至少那声音似乎……没有那么恶心了。
大蛇丸目送那人渐行渐远,心下怅然。
“下次见面,就是在很久很久以后了吧。”
他遥望着三途川入口的鸟居,语气透着怀念,“是时候迎接那个孩子的到来了。”
小路的尽头有一口孤零零的古井,缠着锁链的井壁爬满了青苔,看起来与回音井有点相似。
井口旁趴着个熟悉的家伙。
四目相对,漩涡鸣人的大嗓门率先炸开。
“佐、佐助?!”
那人手足无措,指了指被花海映红的天光,“那个,今天天气真不错啊我说。”
“别没话找话,吊车尾的。”
佐助冷哼,装作没看到那家伙通红的眼眶,走到井边探头望去。
“……?!”
看清水中倒影的刹那,他扭头扫向身后的金发少年。
什么都没有?
他不信邪。
那家伙背后分明跟着一个黑色长发,身披红色铠甲的男人。那个“背后灵”似是察觉到佐助正在看他,甚至笑呵呵地竖起食指抵在下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怎么了佐助?”
两张傻里傻气的笑脸在少年面前高度重合。
算了。
佐助懒得解释,纵身一跃跳进了井中。
“喂!等等我啊我说!”鸣人紧随其后,也跟着跳了下去。
——六道仙人传功中——
神威空间之中,宇智波带土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穿行于灰白色的石柱之间。
身上的伤正在愈合,被挖走的左眼也不再滴血。
可他的灵魂正在消散。
轮回天生其实就是灵魂层面的等价交换。
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视野与意识皆开始变得模糊,濒临死亡之际,带土最先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再给那个老头子添添堵。
他拖着越来越不受控制的身体,无比艰难地挪到了卡卡西的身旁。
“喂,大英雄,该起床了。”
带土扯过对方的衣领,柱间细胞荧绿色的光芒绕在指尖,被他强行注入了那人体内。
卡卡西闷哼,胸口的致命伤飞速愈合。
“带土,你……”
“闭嘴,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
带土二话不说,生生挖出自己的右眼攥在掌心,鲜血糊了半边脸,可他愣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只眼睛被绿莹莹的查克拉包裹着,被他摸索着递了过来。
“卡卡西,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所做的一切,我只想用自己的方式终结所有纷争。”
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粘稠的血从空着的眼窝里淋了满地。
“我想要创造出真正的和平,想要这个世间……不再有琳那样美好的女孩子于花季年华凋零。”
带土似是预料到卡卡西震惊的神情,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
“很可惜,我失败了。我没能让世界按照我的意志运转,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会认同,你与鸣人所坚持的那种天真可笑的和平。”
失去了柱间细胞的支撑,他的魂魄早已迫不及待想要脱离肉身的桎梏。
“既然我注定要退场……卡卡西,你就带着我的眼睛,重新滚回那个绝望的地狱里去吧。”
“代替我,去见证那个世界的终局。”
灵魂消散,带土的身体如同草木般凋零。
“……还真是无聊的结局啊。”
之后,再无声息。
神威空间回荡着卡卡西压抑的哭泣声。
——
满月已至,神树的枝条正在肆意扩张,将战场上的人们一个个缠绕、裹紧、悬吊成纯白无瑕的虫茧。
“哦?你又是谁?”六道斑漂浮在神树上方,俯视着从空间扭曲中现身的银发男人,“我那个不肖子孙竟然会把眼睛留给一个外人。”
回应他的,则是一阵冲天而起的青蓝色查克拉。
高达数十米的完全体须佐能乎振翅高飞,以两枚巨大的手里剑作为武装,竟硬生生将宇智波斑逼得后退了半步。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眼中闪过狂热,仰天长笑,“好啊,那我就稍微陪你玩玩,作为月之眼最后的余兴!”
九勾玉满月的光辉平等又慈悲地穿透了每一个人的影子,神树的根须与枝条正在贪婪地侵吞着这个世间最后的希望。
被包裹在白茧中的人们于美梦中沉沦,而核心深处的金色树枝正散发着柔和且明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