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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BE·月之终末 上篇 反派救世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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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坠落时的风声还在耳边呼呼作响,他透过胸前的空洞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而那里除了弥漫的血雾以外别无他物。
之后就是黑暗,长久的黑暗,足以令自己感知麻木的黑暗。
死亡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所以当他再次睁开双眼之时,第一反应竟是有什么事情搞错了。
视线由迷蒙的重影逐渐聚焦,粗糙的岩顶挂着幽暗的烛火,鼻腔中刺入药与血的气息。
这才不是什么死后的世界。
他想。
活着本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可他却丝毫感受不到这份劫后余生的喜悦。
甚至连失望都没有。
在被那别天神彻底否定的一刻,宇智波佐助的心就已经彻底死了。
“哦,你醒了。”
似曾相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人正坐在他的旁边。
佐助费力地转动眼珠,床畔的阴影遮掩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人穿着深色的长袍,右半边脸布满了狰狞的疤痕,右眼的写轮眼闪动着猩红而诡异的光,而左眼则荡漾着淡紫色的波纹。
眼看少年戒备地瞪了过来,男人单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怎么,不戴面具就不认识我了?”
“你不是宇智波斑,你是谁?”
“真敏锐啊,不愧是我的后辈。”他嘴角一勾,笑意却始终不达眼底,“名字在这个世间不过是个代号罢了,初代的宇智波斑已经死了,不过只要能够继承他的意志,任何人都可以是宇智波斑。”
无聊透顶。
佐助闭上双眼,懒得再与那人周旋。
事到如今,再执着于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已经没有意义了。
“带土,事态紧急,赶紧跟他说明情况。”
更加似曾相识的声音让少年猛地睁开眼,视线越过“宇智波斑”的肩膀。
门框靠着另一个男人的身影,银色头发,身形修长,脸上却戴着那个无比眼熟的橙色漩涡面具。
还真是欲盖弥彰啊。
佐助突然觉得眼前的情形滑稽得令人发笑,“卡卡西……?你不是已经被处决了吗,这又是什么亡魂回归的戏码?”
面对他不加掩饰的讽刺,银发男子一声不吭,反而用手掌用力按住了面具,仿佛这样就能与现实隔绝。
“你也别太为难他了,我们这边的事情也很复杂,一时半会儿根本解释不清楚。”
被称为带土的男人显然心烦意乱,头发都被他挠得沙沙作响。
“废话少说。”少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情况?情况就是,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带土收回先前那副散漫的做派,目光阴鸷。
“具体发生了什么状况我也不清楚,就在我把长门和小南从据点转移走,重新返回木叶的时候,‘月之眼’竟然提前发动了。”
他的声音都因愤恨变了调,咬着牙道:“神树以木叶为中心降临。无限月读正在向全世界蔓延,除了少数幸存者还清醒,大部分人都被包成了茧。”
“那不是正好吗?”佐助听罢反而冷笑出声,“这不就是宇智波斑,也就是你费尽心力谋划的那个,让全人类通过做梦来逃避现实的计划吗?”
“恭喜啊,你的愿望达成了。”
“别把我和那老家伙混为一谈!”
他也不知是被戳中了什么,猛然起了身,“月之眼计划于我来说不过是工具而已。”
“无限月读会把全人类包成茧,抽干他们的查克拉汇入神树。初代斑那个理想主义者,居然真心想让这些无可救药的蠢货们沉溺于虚假的美梦。”
“而我不同——查克拉才是造就痛苦和战争的根源。我要利用神树将它从所有人体内剥夺,让他们变回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烛火将带土脸上的伤痕映得忽明忽暗,可心不在焉的佐助压根没听对方说了什么,只觉那人嘴巴开开合合,碍眼得紧。
待他回过神来,那人已经讲到什么“我会成为悬挂在全人类头顶的利剑”,“什么只要有人试图挑起纷争,就降下天罚”。
这家伙在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呢。
真聒噪。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大概会对这番狂妄之言嗤之以鼻吧。
反正在佐助眼中,无论是初代斑还是继任,他们的本质并无任何不同,都自诩为世界的主宰者,想让这世间按照自身的方式运转。
当真是自大又狂妄——到头来不过是万般皆空。
“所以呢,你又想利用我做什么?”
“之前我也说过了,无限月读因为不明原因提前发动,神树也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控制,这本身就与我的计划冲突。”
“所以我必须找出原因,重新将神树掌握在我的手中,为此——”
带土向佐助伸出手,郑重其事地开口。
“我需要帮手。”
“……没兴趣。”
少年眉眼低垂,费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别急着拒绝。”男人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面手镜,扔在了佐助的枕边。
“看清楚你现在的样子吧,既然觉醒了这样的眼睛,就证明你注定无法逃避拯救这个世界的命运。”
说罢,他潇洒转身,与那个戴着面具的银发男人一同,大步走出了暗室。
只留下佐助侧躺在床上发着呆。
该杀的人已经死了,木叶肯定也在神树降临的那刻化为了死域。
世界很快就会脱离其应有的秩序,全部人类即将进入永无止境的沉眠。
他理应什么都不在乎了。
只不过……为何自己的心中还是会觉得不甘与愤恨?
良久过后,少年缓慢伸出手,拿起了那面精致的镜子。
透过昏暗的烛光,他看清了镜中自己的脸。
漆黑的左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只散发着莹莹淡紫色光辉,扩散出一圈圈涟漪般纹路的眼睛。
与那个人的眼睛……一模一样。
“……!”
镜子从指间滑落,落在地面发出碎裂的轻响。
——
暗无天日的石室阻隔了一切时间的概念。
胸口的伤正在以不自然的速度快速愈合,之后又不知过去了多久,佐助的意识都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循环往复。
清醒的时候他就盯着天花板放空自我,偶尔回神,才发现床头的烛火都燃尽了好几根。而混沌的时候他就会开始胡思乱想,回顾着自己十六年的人生,沉浸在那些深感痛苦的过往难以自拔。
奇怪的是,他分不清哪种状态更难熬。
直到有一天,某个意外的访客出现了。
“嘶嘶……好久不见了,佐助君。”
身披灰色斗篷的人影倚在门口,兜帽压得很低,半边脸庞被细密的白色鳞片覆盖。
药师兜?他不是应该早就与大蛇丸一同葬身蛇窟了吗?
少年条件反射般将视线聚焦在那人身上,漆黑的天照之火瞬间在对方脚边引燃,封死了他所有前路。
“哎呀呀,对待你的救命恩人,这未免也太冷酷无情了吧?”
兜不慌不忙地停下脚步,仔细端详着前方的黑炎,双手一摊无辜道:
“如果不是我,你先前被螺旋丸打穿的内脏,怎么还可能长得回来?”
“我移植了初代火影柱间大人的细胞到你身上,这才把你从三途川强拉了回来。”
“听说之前宇智波斑本人也是获得了柱间细胞后才觉醒了轮回眼。想不到佐助君竟然也能觉醒。”
对方的喋喋不休中时不时还掺杂着蛇类的嘶鸣,听得少年愈发烦心。
“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奉了二代目宇智波斑大人的命令,来劝佐助君出手‘拯救世界’的呀。”
“滚。”
“我知道,你对救世不感兴趣,因为我也是。”
“可是,”他话锋一转,别有深意地瞥向少年空虚的眸光,“你连自己都不怎么在乎了,又怎么会在乎那些挂在树上做着美梦的蝼蚁?”
“如果我能给你一个……亲自质问他的机会呢?”
“我继承了大蛇丸大人所有的遗产,并且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知道的,我也完美掌握了传说中的禁术秽土转生。”
“只要你愿意跟我们合作,解决掉神树那里的麻烦,作为回报——”
他刻意拉长了尾音,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我会用秽土转生之术,把宇智波鼬从秽土重新召唤回尘世。”
“你可以亲手揪住他的衣领,大声质问他,为什么要肆意将你的人生当成他大义的牺牲品,为什么在死后还要利用别天神再次扭曲你的意志。”
“你可以尽情骂他或是狠狠地揍他一顿,甚至可以再杀他一次。”
镜片的反光掩盖了兜眼底的狂热。
“如何?佐助君,这个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天照悄无声息地灭了下去,佐助低垂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无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成交。”
——
神树枝头上所悬挂着的白茧随风飘动,看起来硕果累累。
六人的身影在此集结。
“轮回眼的瞳力可以勉强抵抗无限月读的光辉。”
带土的指示简洁明了。
“目标是神树的核心,长门和小南负责清理外围的神树根须。”
那两人微微颔首,红发男子利用仅剩的轮回眼唤出六道黑影,与身旁的女性共同迎敌。
“而我,就和这位‘大英雄’一起负责突破上层吧。”
卡卡西依旧按着脸上的面具沉默不语。
“至于你,我亲爱的后辈。”
他端详着六人之中最年轻的少年,“你与这位兜先生静待时机,突入神树的核心区域,一举解决掉引发世界末日的幕后黑手,如何?”
“哼,不用你说。”
“拿上这个。”带土抬手将某物扔了过去,“老头子的遗物,说是能对神树本源造成伤害,有备无患。”
“……?”佐助盯着那根光秃秃的树枝,压根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算了。
他将树枝收入怀中,抬眼看向头顶挂满枝头的白茧。
不知道那些茧里会不会有自己认识的人。
鹰队的人……七班的人……
他们或许还在哪里挣扎,或许也早已沉醉于美梦之中。
不管怎样,是时候将他们叫醒了。
——
神树内部错综复杂,遮天蔽日的根须彼此纠缠,如同一座正在呼吸的迷宫。
“神威!”
扭曲空间绞碎了席卷而来的藤蔓。
共享同一对万花筒写轮眼的两人虽然配合无间,可自始至终都背对着背,在接连不断的袭击中聆听着对方急促的呼吸。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戴我的面具的?”
“从你舍弃那个面具开始。”
带土沉默了片刻,突然放声大笑,火舌从他的口中喷吐而出,于顷刻间将附近蠢蠢欲动的根须焚烧殆尽。
“看着你戴起它还真是让人火大啊,卡卡西。”
好不容易寻得了片刻的喘息,他反而对着身后那人就是一番冷嘲热讽,“那个面具一点都不适合你。”
“也不适合你。”
卡卡西疲惫地回应道。
“那又怎样,事到如今我已经戴了它很多很多年,甚至都已经快要长在我的脸上,差点就摘不下来了。”
“所以我会替你戴一阵子的,带土。”
雷光在卡卡西的手掌重新汇聚,“集中精神,如果不在这里创造契机,我们的抵抗必输无疑。这是我欠你……还有琳的……”
“别在我面前提及那个名字。”
带土冷哼一声,握紧手中的团扇,难得没有反驳那人。
雷与火的鸣动掩去了他的后半句。
“你最好别随随便便死在这种地方,卡卡西。”
——
佐助与兜踩着根须不断向上方攀爬。
外围的火力被那四人吸引,两人没花什么功夫就成功突入神树的核心区域。
只不过,越往里走,神树内部的自我防卫就愈发密集。层层叠叠的树海围堵在两人前方,而所谓的前进也渐渐变成了强行开凿出一条通路。
少年手持千鸟刃与加具土命凝聚成的双剑在前方开路,而青年则利用仙人模式下惊人的感知力探测路线。
被切断的树藤如同被激怒那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滴落下黏答答的树液,试图将这两个入侵者也包成白色的茧悬挂在枝头。
“仙法·白激之术!”
耀眼的强光与刺耳的音波震退了攀爬的根须,又在下一瞬被黑炎焚烧殆尽。
而剩下的藤条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佐助君,注意到了吗?”
兜探出袖中的蛇群绞碎新一轮偷袭,顺手一扶歪掉的眼镜:“这些根须,十有八九都在冲着我来。”
“仙人之力与自然能量同源,在神树眼里,我作为养料可要比你肥美多了。”
“……什么意思?”
少年反应平淡,只是一味地凿着尽头的“墙”——然而那道被树海围堵着的壁障再生速度快得惊人,被斩落的藤条甚至在半空中就重新接续,一股脑地拧成更为粗壮的枝条挡在前方。
“与其正面强攻,倒不如就让我派上些用处。”
话说到这个份上,药师兜的想法早已不言而明。
“你——”
佐助正要阻止,青年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
原本被刻意压制的仙人查克拉倾泻而出,毫无保留,犹如在深邃的海面上点亮了一座灯塔。
霎时间,视野内所有的神树根须齐齐调转了方向。
蜂拥而至的枝条与藤蔓像是扑火的飞蛾,争先恐后地扑向那团美味的“养料”,尖锐的树枝刺穿了那人的腹部与四肢,将其牢牢钉在了高处。
通向核心区域的通路出现了一道缝隙。
“啧,先别管我了,佐助君……”
他看着正在提剑而来的佐助,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你斩杀了团藏,替我报了仇,我很感激。”
“我与‘宇智波斑’达成合作,本来就是想在这场浩劫中证明自己的价值,并向这个不讲道理的世界展开复仇……”
“现在看来,价值也算是证明过了,至于这条命……其实也已经无所谓了。”
白色的树枝一层一层地将他的身体牢牢包裹,原本覆盖着蛇鳞的脸庞也因为查克拉的流失而迅速干瘪。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神树的波动里,我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未央小姐的气息。”
佐助持剑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轮回眼眸光微微闪动,泛起层层涟漪。
那是……谁?
心中空荡荡的,他什么都想不起来,无论是记忆还是名字都没有任何印象。
可是轮廓却始终存在着。
“所以,佐助君,趁着一切还可以挽回的时候,去把她救回来吧。”
“……”
少年什么也没说,也没再回头,他发动天照强行烧出了一条通路,毅然决然地冲入了神树的核心。
“哼哼……哈哈哈哈。”
破损的眼镜被藤蔓强行挤落在地,药师兜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快去吧,佐助君……”
——真可惜,看不到你发现真相时的表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