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鹰之轨迹》月见野梦子

112、第112章·无限月读 神树降临，

　　“咔嚓——”
　　碎冰的轻响打破了雪原坟场的死寂。

　　紧随而至的是一道温和的光芒，穿透层层坚冰，再次点亮了未央几近冻僵的意识。

　　她有些费力地睁开双眼。

　　冰柩被人从外部生生破了开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悬停在眼前，轻轻地、坚实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冻得麻木的四肢终于有了些许知觉，她跌坐在松软的雪地上，抬起头，呆愣愣地凝望着眼前之人。

　　身穿古式狩衣的青年也在垂眼看着自己，清俊、温和，眉宇间透着几分与佐助相似的坚毅。

　　“……空弦？”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脱口而出，那些被遗落在四百年前的记忆跨越悠久的时光，奇迹般地在脑海中复苏。

　　“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未央。”
　　空弦笑着弯下了腰，抬手拂去少女发丝上尚未消融的霜雪。

　　“走吧，该去结束这一切了。”

　　枯萎的神树孤立在雪原尽头。
　　光秃秃的树干无花无叶，耷拉的枝条像是从冻土下延伸而出的骨架，在其中一段枝干上垂下藤蔓编织而成的秋千。

　　秋千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以不可一世的态度蔑视世人的白发少女，此刻如同被遗弃的孩子一样，紧抱着秋千边的枯藤，满脸都是泪痕。

　　“为什么啊。”
　　疑惑。
　　“我明明……才是神明，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不甘心。
　　“可是为什么我想要的东西，全部都会离我而去？”
　　绝望。

　　无意识的低喃与秋千一同在风中轻轻摇晃。

　　空弦取下腰间的铃铛，看向羽瑠的眼神饱含着深切的歉意。

　　铃音渐起。
　　早已枯萎的神树抽出嫩绿色的新芽，干涸的藤重新变得柔韧，生命的力量沿着根须逐渐攀升。

　　新芽长出了新叶，新叶彼此结出枝干。
　　繁花盛开。

　　盎然的生机在铃音的催动下悄然复苏，羽瑠也缓缓睁开那双淡金色的眼眸。

　　她起初还有些茫然，可就在视野之中青年的面庞渐渐明晰之时，她一下子从秋千上跃下，径直朝着那人坠落而去。

　　“是我的错，羽瑠。”
　　空弦接住了她，话音中暗藏真情实意的悔恨。
　　“在封印祸津的时候你明明救了我，但我却因为自身的偏见，擅自将你视作邪祟，甚至想过将你彻底退散。”

　　“我知道的，你和未央本就是不分彼此的存在。那时候的我太过短视，只能看到身边的人，却从未透过未央看清她灵魂深处的你。”

　　“就连祭典那次也是，你只是想跑出来见见我，我却只想着怎么才能把你赶回去……甚至彻底抹除。”

　　“空弦，其实……”
　　“我才不是……算了。”

　　话音未落，被他牵在两边的少女们不约而同开了口，却又彼此默契地沉默不语。未央欲言又止，埋下了头，而羽瑠则别过脸去，藏在发丝下的双肩微微抖动。

　　心思通透的青年暗暗握紧了她们的手，不再多言。

　　“那又怎么样呢，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羽瑠赌气似的想要甩开那人的手，未果。

　　“你根本不是真正的空弦，不过是他在世间留下的最后一缕执念。”

　　“而且，你的执念与你生前是一样的，都选择守护在她的身边不是吗？”

　　她的声音夹带着委屈与气恼，语调也渐渐尖锐了起来。

　　“你对我的执念太深了，羽瑠。”空弦轻叹道。
　　“以至于，你已经忘记了我已经死去的事实。”

　　他凝视着对方倔强的眼睛。

　　“在经历轮回转世之后，哪怕灵魂本源相同，那个人也已经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了。”

　　“因此，宇智波佐助并不是安倍空弦的延续，他有着自己的人生、也有着自己的羁绊。”

　　“你的执念是我，而不是我的转世。你想要通过转移记忆的方式让我复活，可即使你真的成功了，你真的用那些记忆填满了他，醒来的也不会是我，只会是一个被你的任性擅自篡改了记忆的陌生人。”

　　“这对你，对他来说，都不公平。”
　　“我一直都在这里等着你苏醒，就是为了亲口告诉你这一切。”

　　羽瑠收紧了自己的手指。
　　看着对方强忍泪水，倔强不语的样子，空弦这才转过头，看向从方才起就默不作声的未央。

　　“未央，你也是。”
　　“你是不是也因为我刚才说的话感到怀疑了？”
　　“你总是这样，从我认识你开始就喜欢把心事都藏在心里。”

　　“我没有……”
　　被戳中心思的少女本能地辩解一句，话尾却因底气不足泄了气。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怀疑，你对佐助的感情，只是因为他是我的转世，只是因为你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我的投影？”

　　“不要怀疑自己的心。”

　　空弦放开牵着未央的手，而是辗转将手掌覆上了她的双眼。

　　修长的手指严丝合缝地隔绝了眼前的视野。
　　耳边回荡着青年柔和的嗓音。

　　“未央，回答我，现在在你的眼中，倒映着的人……是谁？”

　　那个想要永不分离之人，那个想要将心声托付之人……
　　也是对于现今的自己，最重要的人。

　　束缚着内心的枷锁终于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她喜欢的是那个外冷内热的、言不由衷的、表里不一的少年。

　　“是佐助，一直都是佐助。”
　　“嗯，那就对了。”

　　蒙住双眼的手指正逐渐变得透明，令未央再度看清对方温和的笑颜。
　　她抬手想要挽留那人，却只是触摸到了自己的眼睑。

　　“好了，看来我的时间到此为止。”

　　他的身影在雪色的映衬下透出点点微光。

　　“世间如此广阔，对于无所不能的神明大人来说，肯定还会有更多未知的事物可以探索吧。”
　　“哼，那还用说吗？我可是……大筒木羽瑠啊。”
　　许是被璀璨的光辉刺痛了双眼，又被他这么一说，神明少女不由泪光闪动。

　　“去吧，去做你们真正想做的事。去守护你们现在所珍视的一切。”
　　“这才是——我真正的执念。”

　　点点微光随着铃铛的轻响于天际散尽。

　　漫天纷飞的白色花瓣取代了飘落的细雪，飘散在那些没有刻字的墓碑上，也纷纷落在两位少女随风交织的发丝。

　　未央凝望着空弦消失的方向，过了许久，才轻声开口：“羽瑠？”
　　“什么？”那人犹豫片刻，还是应了。

　　“谢谢你。”
　　“血岐也好，纱都里小姐那时也好，是你一直都在守护着我的精神……对吧？”

　　“哼。”
　　羽瑠别开眼，扭过头去，轻蔑道：“我只是在守护属于自己的容器而已。”

　　“嗯，我知道。”
　　朦胧的天光倾泻而下，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沉默蔓延，羽瑠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那个——”

　　漫无边际的雪原霎时间地动山摇。

　　连接着现实与精神空间的天空被撕扯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外界的光景毫无征兆地顺着那道口子投射了进来。

　　两人同时仰头看去。
　　画面中全部都是血……

　　残响回放，黑发少年如同折翼的鹰隼那般从高空坠落，胸前的血雾在空气中凝成了罗网，重重砸在了血泊之中，生死未卜。

　　目睹挚友死亡的九尾人柱力同时陷入崩溃，彻底失控。

　　蛰伏了百年之久的古神祸津，终是在九尾人柱力最绝望的时刻突破了封印，暗红色的查克拉就像是火山爆发般从他的体内喷涌而出，九条尾巴依次从背后显现而出，在空中肆意狂舞。

　　“……”
　　洁白的积雪表面浮现出几个浅浅的小坑。

　　未央抬手抹去了脸上残留的泪水，“什么都不用说了，羽瑠，你和我此时的信念是一样的。”
　　她义无反顾地将手伸向对方。
　　“除掉祸津，为了他，为了他们复仇。”

　　双手交握之际，两人面前的那道通向现实的裂隙越扩越大。

　　风声与热浪一并涌了进来。

　　“走吧。”

　　——

　　古神祸津正在肆意宣泄着它无穷无尽的恶意。

　　九尾查克拉覆盖至漩涡鸣人的全身，将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扭曲成失控的野兽。它站在火影大楼的废墟正前方，每踏出一步，地面随之寸寸龟裂，每一次咆哮都席卷起血雨腥风的狂岚。

　　天地为之色变，遥远的天际竟凭空出现数道惊雷，直直劈向枯死的枝干，引火燎原。

　　白发少女自火光中显出身形，悬浮在半空，直面那头发狂的凶兽。
　　她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清澈见底的紫色眼眸已然褪色，取而代之的则是散发着高贵而冰冷的神性金瞳。

　　“大筒木的后裔？”
　　彻底屈服于祸津掌控的少年以不自然的角度扭了扭头，“四百年不见，你甚至还没有实体，只能像个可悲的寄生虫那样躲在人类的躯壳里。”

　　“羽瑠，祸津是擅长引发愤怒的古神，别被它挑衅。”
　　“……我知道。”

　　少女抬起双手，被召唤出来的神树枝干破土而出，与九尾扑杀过来的巨爪彼此相撞，迸发出来的冲击将周围的废墟夷为平地。

　　“哼哼，高高在上的神明也能和低等的人类达成和解？”
　　祸津的低语顺着神树的枝条流了过来。

　　“你该不会忘记了吧，四百年前你和那个该死的阴阳师封印我时，正是这只愚蠢的狐狸为了护主，强行挨下了我最后一击。”

　　“那个时候我便暗中将意识转移到它的体内，你不会没注意到吧？可是你却什么都没说。”

　　在活了千万年的祸津面前，刚刚复苏的羽瑠无论阅历还是心性都太过稚嫩。
　　以至于她只会用极端愤怒的方式掩盖内心的慌乱。

　　“别说了！”
　　“怎么？被戳到痛处了吗？”

　　本就擅长蛊惑负面心绪的古神一边撕咬着铺天盖地而来的根须，一边又用着最恶毒的言语对羽瑠进行精神攻击。

　　“你想要独占那个阴阳师的目光，所以故意对九尾的异常视而不见，想借我的手除掉他最信赖的式神。”
　　“结果导致他因九尾灾祸而死，真是可怕又阴暗的独占欲啊，幼神。”

　　看准了羽瑠心生动摇的瞬间，祸津挥动尾巴将她从空中扫落在地。
　　一尘不染的白衣瞬间被尘泥沾污。

　　“我没有，我才没有！空弦他，空弦他才不是我……”

　　祸津正在等待着这个时机。

　　高强度压缩的查克拉在口中凝聚成漆黑的尾兽玉，瞄准不远处那个失神的身影。

　　无尽的愤怒、悲伤与自责如同奔涌的潮水般漫了上来。
　　羽瑠的身体动弹不得。

　　与那人意识相连的未央感同身受。
　　千疮百孔的心就像是被泡在冰水之中，任由寒意渗透，最终温度全无。

　　可她还是挣扎着呼喊出声。
　　“羽瑠！那都已经是过去了，不要用过去的错误惩罚现在的自己，而是……要用现在和未来的行动去弥补过去！”

　　凛冬的霜雾从根须内流溢而出，似要将一切被其笼罩的事物全部静止。

　　高速旋转着的尾兽玉被雾气触及的瞬间就被停滞，就像是在烈火中淬炼得通红的铁球被扔进了深海。漆黑的球体被强制夺走能量的流动，在半空中化作一颗表面布满冰霜的玻璃球。

　　细密的裂纹爬满被冻结的尾兽玉，从内部炸开。

　　未央的意识正在被天之常世的代价渐渐剥离——足以冻结万物的常世之力令少女的思绪陷入了停滞。

　　她透过羽瑠共享的视界，最后看向了倒在血泊之中的少年。

　　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
　　只要能够替他报仇。

　　“羽瑠，不要忘了和空弦的约定，今后就用我的身体，好好看看这个广阔的世界吧。”
　　“……？！”

　　感受到未央的意识正在消失的羽瑠恢复了理智。
　　她不顾一切催动着神树之力，刹那间，数以千计的根须从她的周身延展而出，彼此交织成遮天蔽日的巨网，毫不留情地缠绕住九尾庞大的身躯。

　　神树的枝条刺入九尾的躯体，尽情地掠夺着祸津的本源。

　　过于专注，又过于沉浸。
　　以至于羽瑠没能意识到一道阴冷的气息潜入了战场。

　　“通灵之术·外道魔像！”
　　蛰伏已久的猎手终于等来了伏击的最佳时机。

　　被召唤出来的巨像拔地而起，无数条紫色的查克拉锁链从它的体内弹射而出，将猝不及防的羽瑠与九尾化身的鸣人同时锁在半空，一并拖入了魔像的内部。

　　少女淡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最后的光景——

　　血月当空，无限月读的光辉吞噬了整个世界。
　　神树降临，万物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