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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103章·盲 这些家伙在 ...


  •   耳边传来了药罐咕嘟咕嘟冒泡的声响,浓烈的苦涩钻入鼻腔,令佐助模糊的意识逐渐回笼。

      左眼被厚实的绷带紧紧包住,依稀还能感到尚未散去的灼痛。

      他看着上方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随后撑着手臂坐起身来。背对着自己的青年正坐在炉子旁专心搅动着翻滚的药液,听到动静便转过头来。

      “你醒了?”
      八云将一碗冒着热气的浓稠汤药递了过来,眉眼间尽是医者的慎重,“你的眼睛状态很糟糕,这几天绝对不能再动用那双眼睛了。”

      少年一言不发,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浓重的苦味让整个口腔都随之发麻,可他硬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苦吗?要不要吃颗蜜饯?”见他还在闷头隐忍,八云也收回了先前的严肃,半开玩笑似的拿出一个小罐晃了晃。

      “……不用了。”

      佐助几乎瞬间给出了答案。
      他可不想这个年纪了还要被人当成小鬼看待。

      青年叹了口气,倒了杯温水放在那人身边,收走空碗便要拿去清洗。

      透过哗啦啦的水声,他温和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佐助君,昨晚真是非常感谢。”
      “但是,我不希望你为了保护我而去透支你的未来。佐助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嗯。”

      佐助垂下眼眸,低声应了。

      许是药效的原因,他的心绪渐渐平和,开始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屋中除了自己和八云以外空无一人。

      “未央那孩子一大早就说要走了。”
      青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边整理手中的药材一边说道:“下山的路不太安全,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就让悠一送她一程。”

      “你放心让你弟弟跟她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她……”

      “佐助君,那个女孩子昨晚守了你一整夜。”

      “她的表情看上去又悲伤又愧疚,直到天快亮了才说自己该离开了。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一个人眼中的光是骗不了人的。”

      捣药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就像是直接捣在佐助的心底似的。

      他没有说话,八云也默契地选择看破不说破。

      “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或隐瞒,最好还是应该早点说开。不要像……他一样,把所有的真相都藏在心里。”

      “你先休息一下吧。”见他依旧沉闷,青年也没有再次施压,而是端着药碾向外走去,“这几天佐助君就尽量放松心情,暂时别多想。”

      “等下我会再给你拿药的。”

      ——

      “哥哥!哥哥!”
      八云才刚拉开门,院子里就传来男孩惊恐的哭喊。

      下一瞬,佐助想也没想就与身旁那人一并冲了出去。

      悠一无助地站在那里,哭花的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一双手臂却全力搀扶着身旁之人,就连身形被压得踉踉跄跄。

      靠在他身边的未央脸色白得厉害,长袍的下摆被撕开了一大片,小腿到脚踝间依稀能看到一道见骨的伤口。血顺着脚背稀稀落落地往下滴着,在地面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血痕。

      即便如此,她却还是小声安慰着悠一,“没事的,没事的。”

      “佐助君,快帮忙把她扶进来。”
      少年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帮着八云把未央从悠一身边接过来。

      她的身体又冷又轻,像极了一片随时都会融化的雪花。

      八云在屋内为少女处理伤口,留下佐助与悠一于客厅等待。

      “呜呜呜,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缓过神的悠一坐立难安,一时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们下山的时候遇到了奇怪的捕猎陷阱,有好多带刺的东西飞过来……未央姐姐为了保护我,才被那些东西刺穿了腿……”

      “我发誓……那些东西……明明昨天还没有的……呜呜,未央姐姐……”

      男孩断断续续的哭诉令少年凝眉。
      深山之中怎么会有这样的捕猎陷阱?
      只听描述的话,倒像是与忍具有关的埋伏吧。
      ……不对劲。

      ——

      八云的视线在接触到那人的伤口时停了一瞬。

      深可见骨,皮肉外翻,但诡异的是,伤处边缘没有红肿发炎,而是覆盖着一层浅薄的寒霜。
      就连涌出的鲜血也不知何时自行止住。

      “这是……”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八尾残余的力量能让他观测到生命的流动,可是眼前的人却呈现出一种令自己不安的景象。

      就像是一条早已从内部开始结冰的长河。

      “我没事的,八云先生。”
      未央靠在墙上,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自己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腿,“只要稍微休息一下,我立刻就会离开。”

      “你哪里也别想去,好好在这里养几天伤。”
      摆出医者架子的青年替她处理了伤口,动作轻柔而熟练,“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和佐助君他真的很相像。”

      “……”
      少女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腿,那里被绑得异常严实,甚至都已经到了行动不便的地步。

      “呐,八云先生……”
      她欲言又止。
      “在我之前,您是不是也见过类似的状况?”

      八云犹豫了一番,还是点了点头,“那个人……鼬君在病入膏肓时,身体也偶尔会出现过这种……生命凝滞的状态。”

      “嗯。”
      听到了那个名字,未央的眼神彻底陷入了空洞,良久后才轻声呢喃了一句。
      “果然如此。”

      ——

      八云走后,少女的“单人病房”中硬生生挤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与其说是不速之客,倒不如更像是个左眼也缠满绷带的病友。

      佐助挑了个离那人最远的角落坐下,狭小的房间愣是在两人的疏离间隔出一片广袤的荒原。

      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最终,还是少年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种程度的伤,不应该在瞬间就能愈合吗?”

      他的话冷冰冰的,隐隐带着几分质疑。
      “为什么还要回来,苦肉计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放弃带走八尾的任务?”

      “正是因为只有这种程度……才好不了啊。”
      未央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腿,语气飘渺。

      “我的身体只有受到致命伤的时候才会‘嗖’的一下恢复如常。”她抬起低垂着的头,冲着佐助露出一个略显荒诞的笑容,自嘲道:“说不定……现在把整条腿都砍下来的话,就就能长出一条新的?这样伤也就全都好了吧。”

      “不死之身,还真是方便啊。”

      她自暴自弃的样子让佐助感到无比陌生。

      “砰——!”
      少年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椅子,几步便闪至那人面前。

      “开什么玩笑!”
      居高临下的佐助眼中燃烧着无法遏制的怒火。

      “你真的觉得一点都无所谓吗?”

      “你觉得这些话很好笑吗?!”

      “那我要怎么做呢……”她像是自言自语,甚至就连反问都带着绝望的哽咽,“我还能怎么做?这就是……真正的我啊。”

      面对那人灰暗的眼神,佐助那一连串的质问也顿时哑了火。

      ——

      “不好了!佐助君!”
      屋外传来八云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一把拉开房门的青年白着一张脸,神情慌张道:“我本来在安抚悠一,顺便提前告诉他一些将来的事,结果那孩子听到一半就跑出去了。”

      很危险。

      这是佐助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
      鼬生前在后山布下了幻术迷阵防止八云兄弟暴露,现在结界渐弱,这栋小屋的位置很有可能已经暴露。

      “那些陷阱不是猎人布下的。”少年将剑在腰间绑好,“有人雇佣了忍者,试图搜山!”

      话音刚落,屋外的火光冲天而起。
      纷乱的脚步声与嘈杂的咒骂声将整间木屋团团包围。

      “滚出来!滚出来!”
      佐助按下挣扎着想要下床的少女,转身就和八云来到屋外。

      院门外站满了人。

      几十个手持火把和农具的村民们将连翘堂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那人约莫六十多岁,可身体依然强健,肌肉的线条在衣衫下虬结有力。

      “前几天有人在山里看到了你和那个小鬼,我还当是他眼花了。”
      他紧盯着青年的脸庞,眼神凶恶,手中的火把随之摇曳。

      “三十年没见了,八云,你果然还活着。与那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你这个被诅咒的怪物。”

      话一出口,身后人群的熙攘近乎沸腾。

      “悠一呢?”
      八云的目光在明灭的火光中尤为平静。

      老人拍了拍手,昏迷的男孩子被两个强壮的村民架了上来,脑袋歪在一边,额头上还能看到红肿的痕迹。

      “放了他,这一切都与那孩子无关。”

      “那就要看你的选择了,必须完成当年的仪式以平息海神的愤怒,否则灾祸迟早都会降临在这片土地!”

      他一锤定音,可人群中那些窃窃私语还是如同涟漪般扩散。

      “真的要这么做吗?我看这些年来不是没出过什么事嘛……”
      “要是仪式完成反而激怒了海神大人可怎么办?”
      “……可是不这么做,谁知道之后会不会出事。”

      佐助提剑上前。。
      他已经看够了这出闹剧。

      每个人都在可悲又自私地算计着,可是没有一个人会在乎八云会不会死。

      哪怕那个人怀着对故土深切的爱意,即便不被世人所理解,也要凭借一己之力默默守护。

      八云也好,八尾也好。

      那些愚昧无知的人们甚至以为只要牺牲一人就可以保全自身的生活,殊不知这么做了才会导致一切走向不可避免的灭亡。
      太愚蠢了,实在是太愚蠢了。

      少年甚至没有出剑,而是以右眼盯住了那两个挟持着悠一的村民。

      只要一个幻术,他就可以让这场荒诞的闹剧曲终人散。

      可就在自己将查克拉汇聚到眼球之际,刺痛袭来,少年咬紧牙关,继续强行注入瞳力——写轮眼的纹路破碎扭曲,血色褪去,只留下一层浅灰的底色。

      所有的光都在瞬间消失了。

      眼前的黑暗无形中放大了少年的听觉,人群的嘈杂声像是隔着深海从水下传来,有人在喊,有人在推搡,有人不小心将火把掉在了地上……

      噼啪作响的燃烧声中,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混乱之中,一只手坚实地按在他的肩头。
      “佐助君,照顾好自己。”

      脚步声渐渐远去,佐助本能地伸手去抓,却又什么都无法抓到。

      不远处传来了村民们丑陋的欢呼声。
      他强忍着双眼的剧痛,在漆黑之中胡乱摸索着剑柄。

      黑色的业火正在心中无限蔓延。

      要杀了他们!他要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杀光!

      啪嗒。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少年颤抖的手背上。

      下雨了吗?
      不对,就连吹来的风都是干燥的,哪里是下雨的预兆。
      又是一滴。

      “没事的……佐助。”
      有人轻轻从后边抱住了自己。

      少年的身体随之一僵,正打算挣脱,却察觉到那双手臂却在微微颤抖。
      “对不起。”

      ……算了。
      心头即将焚灭一切的黑色火焰正在逐渐变小,最终与那几滴温柔的雨水彼此交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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