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伪证》夜林暗

16、凶案（六） 白浅澜

　　于柳堂向陆桥要来了第一位被害人周敏的住处，两人立刻驱车前往，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们现在可以说是真的在和时间赛跑，距离林婉清死亡已经过了五天，这期间不知道会发生多少事，不知道能发生多少事，谁也不知道顾骆到底会疯到什么程度。
　　警方那边还没传来消息，这对他们来说也算一个好消息，因为至少可以确定，顾骆直至目前为止，并没有自杀。但同时也存在一个最坏的结果，就是那人已经死了，只不过还没被警方找到尸体。
　　总之，于柳堂他们恨不得直接飞到顾骆面前，大有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感觉。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愣是给林岁开了四十多分钟就到了。
　　两人没有犹豫，下了车后直接朝四层狂奔。几个月过去了，案发现场依旧很完整，这里之前于柳堂没有来过，对此并不熟悉。
　　两人知道顾骆已经疯魔了，所以他留下的线索肯定不是常理能让人一下子就找到的，但只要真正了解这个案子的始终，又很容易就能找到。
　　林岁直奔书房，于柳堂则细细回想了一下。刚刚在楼下，他注意到周敏家的居民楼楼下也种有一颗樱花树，不过跟从林婉清书房书页里找到的颜色不太一样，是白色的。
　　于柳堂更偏向于顾骆把自杀函放在有樱花的地方，没由来的。
　　于是他走进了周敏的卧室，她的房间窗外刚好可以看见那颗白如雪一样的樱花树，本该是很美的、让过路人可以驻足观赏的一处烂漫景致，但在这里却有了不一样的含义。
　　房间不是很大，大概二十平米的样子。于柳堂戴上手套，他并没有胡乱乱翻这里的东西，只找了一处地方。那是周敏的书桌。
　　书桌是木质的，被收拾的很干净，上面放了一些保险公司的资料文件，旁边放着黑色水笔，盖子还没盖上，有可能是习惯，也有可能是在放下笔的时候没有想到自己再也来不及盖上。这样看来，那个所谓周敏生前正在交往的对象应该就是顾骆了吧。
　　桌子下方有两个抽屉，于柳堂依次拉开，里面放着一些文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这让于柳堂有些奇怪，难道……他猜错了？
　　不对，如果真有那么明显，警方也不至于找不到，那会在哪里？
　　于柳堂正想起身去找林岁，手掌放在桌上借力起身时，不知道按到了什么东西，突然“汀”的一声，在刚刚他翻过的右手抽屉里，弹出来了一个新的夹层，于柳堂缓缓睁大了眼睛，原来是在这吗。
　　夹层慢慢移了出来，速度像地铁过安检时那个检测器的纽带。等到它不再动了，里面赫然放着一本类似笔记本一样的东西。
　　于柳堂快递将他拿出来，这时，林岁也过来了，他也意识到书房可能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
　　“我在那边看过了，东西不在那。你这怎么样？”说着便朝于柳堂手上的笔记本望去，“哦吼，找到了？”
　　“嗯。”于柳堂打开那本笔记本，很薄，里面也没写什么东西，倒像是顾骆故意留给他们的。
　　本子上只有短短几句话：

　　【我做错了。她永远不会回来了。这世界上有些错永远无法弥补，所以有些人永远无法被原谅。包括我自己。】

　　【亲爱的警官先生，来长情湾找我吧，如果时间足够的话。】

　　自杀地点几乎可以确定了。于柳堂往后翻了翻，并没有其他字迹了，才把本子合上。
　　于柳堂正准备把笔记本放回原位，一旁的林岁突然出声提醒道：“师兄，再往里面看看，还有一个东西。”
　　于柳堂顿了顿，伸手朝夹层里面掏了掏，摸出来一个相册。
　　相框有些老旧，也是木质的，不知道为什么，有股淡淡的花香。
　　照片上是一位看不出年纪的少女，她有着难以形容的美。
　　于柳堂猜测，这位应该就是白浅澜了。
　　少女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她的白裙被吹得微微鼓起。
　　应该是起风了，风从某个看不见的远方来，面庞的碎发飘动，半遮着她的脸，她抬手，指尖将它们别致耳后。
　　照片就是定格在这个瞬间。
　　她笑得很温柔，眼睛微微弯着，目光落在镜头之外某个温柔的方向，眼中仿佛装着她的星辰。
　　背景是一片白色的樱花林，樱花开得烂漫，漫山遍野。
　　少女站在其中，人衬着景，景也衬着人。
　　看到这张照片后，二人都双双沉默了，照片里温柔的少女是一小部分。但真正让他们无言的，正是两位同样风华正茂有着美好人生的被害人跟这位名叫白浅澜的少女有着相似的面孔。
　　而她们又有什么错呢。
　　照片的背面还写着一句话。

　　【真正的惩罚，是活在没有她的世界里】
　　——— 2017.4.23

　　“走吧，”于柳堂把笔记本和相框放回原位，转身对林岁说：“把顾骆这个畜生，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