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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凶案(四) 同去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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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已经将近八点了,父母早已登上去往英国的飞机。
雨水敲了良久,到后半夜才歇息。
于柳堂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了,风衣下摆还滴着水,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蜿蜒的水痕。他换了衣服坐在客厅里翻笔记本,台灯的光只拢住桌面那一小片,其余地方都沉在黑暗里。
防盗门被人敲响了起来。
一声,两声,三声。
于柳堂没起身,只抬了眼淡淡说:“自己开。”
于柳堂本以为林岁会回来的比自己早,没想到都大学生了也这么晚。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进来。头发是半长的,随手抓了个马尾,碎发从鬓角支棱出来,被雨气打得微潮。整个人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帽子耷拉在背后,帽绳一边长一边短。
“师兄,你果然没睡。”林岁挤进来,书包往玄关地上一墩,踢掉运动鞋,光着脚啪嗒啪嗒走进客厅。他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目还带着少年人那种没被磨平的锋利,眼角微微上挑,不说话的时候也像是在笑。
“你怎么才回来?”于柳堂低头继续写字,并没有因为昨晚那个不为人知的吻而惊扰半分。
“师母因为早上那事非要让我住校,我真的没招了啊啊啊,我也没得罪你呀。”林岁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可怜兮兮的看着于柳堂,那表情像是在说,师兄你为什么早上不帮我说话。
于柳堂“………”闭嘴吧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有就是师父走之前特意让我盯着你,”林岁也不演了,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把腿盘起来,“说你一查案子就不睡觉不吃饭。我刚发消息你没回,就过来看看。”
他歪头看了一眼于柳堂桌上摊开的那些照片和地图,眼睛亮了:“这是……有活儿了?”
于柳堂笔尖停了一瞬,抬眼看他。
林岁是师父半年前收的关门弟子,虽然他们昨天才正式见面,但于柳堂很早就听师父说过,夸他学东西快,胆子大,只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按不住的躁。师父带他出了几趟外勤,说他野得很。这次师父师母出国参加朋友婚礼,临走前把林岁扔给了于柳堂,就是为了让他跟着长长眼,但于柳堂显然不打算特别关照他。
还有,“不睡觉不吃饭”这种话,显然是师父交代他说的。
于柳堂把笔记本合上,没什么表情的陈述:“你明天还有课。”
“明天周六啊。”林岁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师兄,你从眠纳小区回来一身雨味儿,兜里还揣着U盘没拔。你要不让我掺和,我就自己查喽。”
于柳堂盯着他看了两秒。觉得这小孩说不定还真干得出来。他叹了口气,把照片推过去:“坐下看,看完再说话。”
林岁立刻蹭过来,盘腿坐在地板上,把照片一张张摊开在膝盖上看。他看得很快,但每一张都停足了时间。看到死者面部特写的时候,他轻轻“嘶”了一声,但没挪开视线,反而凑近了些。
“福尔马林,”他忽然说,“浇在额头正中间,眉心上去一个指节,这个位置很讲究。”
于柳堂挑眉:“你知道福尔马林?”
“师父上个月带我去法医那边看了一具尸体,也是防腐液处理过的。他说有些凶手会用福尔马林来延缓尸体腐败,原因不一样。有的是舍不得单纯想保存尸体减少腐烂,有的是还没欣赏够,还有的纯属变态恶趣味。”
林岁抬起头,眼珠很亮,笑眯眯地问:“师兄,你觉得这个凶手属于哪一种?”
于柳堂把录音笔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自己听。”
林岁戴上耳机听了。四十七分钟,他听完只花了不到四十分钟,进度条拖了几次,来回总共听了三遍。
然后他把耳机摘下来,沉默了几秒。
“他跟踪她至少半个月以上,”林岁开口,神情也终于正经了起来,“摸清了她的作息、她拉窗帘习惯、她下楼扔垃圾的时间等等细节,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摸清的。黑色轿车停在单元门口,他坐在车里等,等她出来看见他。”林岁想了想,得出结论,“他在让她害怕,或许因为害怕凶手认为那也是享受的一部分。”
于柳堂没接话,但眼里的颜色暗暗深了一层。林岁说的这些,虽然他也花了不到一秒就推了出来,但林岁显然是新手,这孩子居然听了四十分钟录音就抓到线头了,只能说不愧是师父选中的人。
“明天跟我去现场看看,”于柳堂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但是有一个规矩。”
“什么?”
“我问你答。我不让你开口的时候,一个字都别说。”于柳堂淡淡扫了他一眼。
林岁举起右手做发誓状,眼睛弯起来:“遵命,师兄。”
于柳堂端着水杯走回来,林岁还盘腿坐在地板上,卫衣下摆卷上去一截,露出一道瘦削的腰线。
窗外夜深了,沙发旁暖黄的光从灯罩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头发上,把那些碎发的边缘染成淡金色。
一个在墨色里待久了的人,忽然身边多了这么一团亮色,说不清是碍眼还是熨帖。
“自己回房间睡一会儿吧,师母应该把你床铺好了,”于柳堂说,“七点出发。”
“好嘞。”
次日清晨六点半。
于柳堂起来时发现林岁已经起了,还在厨房做早饭,他顿时对他的好感度上升。
于柳堂是一个非常懒的人,他的懒表现的很奇怪,既有正常人不想洗衣做饭上班的懒,还有精神上的懒,比如没什么情感的活,光是活着他就觉得很累,尽管不愁吃不愁穿不愁钱,但他依然体会不到活的乐趣,至少在来到老师家后是这样。
每天日复一日的工作生活,对他来说真的是无聊透顶。
于柳堂甚至觉得以后破案过程中死了也无所谓,就连之前下定决心要查出给他喂药的组织,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报复欲。
正望着林岁的背影出神,蓦地对上一张笑脸。
“来吃饭啊师兄!”林岁笑盈盈的朝他走来,双手按在他的肩上,推着他往客厅走。
于柳堂踉跄了几步,没什么表情的说:“放手。”
林岁艘的一下把手收了回来,举起成投降状。
妈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于柳堂越过林岁,在桌旁坐下。
瞥眼一看,他就屈服了。
竟然是海鲜粥!
要知道,活了这么多年,他最最最喜欢的食物莫过于此了。
浅尝一口,鲜香暖胃,虾蟹的甜嫩全化在稠滑里。
他不自觉眯了眯眼。
“怎么样好吃吗?”不知什么时候,林岁已经在于柳堂对面坐下,双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吃。
“还不错。”这就是很好吃的意思,林岁心里暗戳戳的想。
于柳堂的性格他是知道的,清冷淡漠疏离都是他的代名词,但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于柳堂其实某些方面还是跟个孩子一样。比如:口是心非。
两人吃完早饭出门在6:50左右,昨夜下的雨已经停了,于柳堂不会开车,由林岁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