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伪证》夜林暗

1、来客 年年岁岁花

　　【引子】
　　墨色在苍穹中蔓延，浓得热烈，铺得放肆。
　　“嘀嗒，嘀嗒”。
　　机械表的声音在寂静如密的墨水中显得格外清脆透亮。
　　临近深夜，尘世间的烟火气息不再浓郁，如同第二个夜空，只有个别星星亮着微光。
　　此刻，眠纳小区内。
　　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停在老旧居民楼下，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却又与这墨色完全融为一体。
　　车上的人转着打火机，手指不断敲击着方向盘，即使在黑暗里，还能感受到他在……笑。
　　一声闷雷突然在墨色中炸开，男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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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天气早上还是好好的，下午却下起了瓢泼大雨，压抑的让人窒息。
　　于柳堂坐在书房里，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的书，讲的是如何揣测杀人犯的杀人动机和心理。
　　他其实真的觉得那些人很可笑。
　　泛着血色的猩红双眼，走火入魔的疯癫屠杀，拿着刀的颤抖双手，戴上手铐时的自责与愧疚………这些难道是人的正常状态？跟未进化的原始野人有什么区别。
　　于柳堂一向不能理解这种行为。
　　但他又必须学习了解那些人的内心，如此才能更快掌握案件的始终。
　　即使他知道自己有很严重的情感障碍。
　　小时候在一场凶案中，他意外目睹凶手杀人的过程，当时的他年仅七岁，却没有丝毫慌乱和恐惧，面无表情看着凶手行凶，可笑的是，在他认为犯案应该万无一失，没有任何纰漏的情况下，那个杀人犯竟然没有发现他，就这么慌乱地逃走了。
　　他缓缓从凶手看不见的死角走出来，看向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
　　恶心。
　　看到尸体后他第一个想法。
　　胃部翻涌，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没有贸然上前，只为给警方留下最原始的犯罪现场。
　　那男人的作案手法漏洞百出，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警方抓住。
　　也许是因为年纪太小，他的情绪第一次产生了变化。
　　之后的十几年，他从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比起机器，更像是坠落凡间的天使，无亲无故，四处漂泊，没有怜悯心与同情心。
　　可今天，那个人出现了，出现在他原本以为平静寡淡的人生轨迹中。
　　他听到书房外不远处传来两种不同风格的脚步声，老师用他那粗犷的嗓门在楼梯上大喊：“柳堂啊，今儿来新人了。”
　　于柳堂放下书，翘起腿，等他们进来。
　　外面天很黑，下着雨，越发衬得他脸白面冷。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
　　老师还是穿着他那身老头装，明明才四五十岁，硬是把自己弄成八九十岁，人家都是返老还童，他是“超生”。
　　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
　　好高。
　　这是于柳堂斜眼一瞥对林岁的第一印象。
　　于柳堂面无表情的扫视那个将近一米九的男生，再看向自己一米七六的身高。
　　………
　　一言难尽。
　　不过他没表现出来，继续观察着对方。
　　高挑，蓝色衬衫卷到手臂，皮肤是健康的颜色，高挺的鼻梁，灰色的眼球，锋利的面庞，身体、五官精致到不正常。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老师是喊他来走秀的么？
　　于柳堂在内心默默发出质疑。
　　老师笑着开口，“柳堂，这是我新收的徒弟，林岁，他以后会协助你一起解决委托人的案件。”转头又对林岁说，“这是于柳堂，你师兄，人家超级厉害，跟他后面好好学学。”
　　林岁从进门之后笑容就没下来过，听到这话，更是连连点头，生怕老师反悔一样。
　　阳光，看起来有点傻。
　　这是于柳堂对林岁的第二印象，但他觉得，自己之前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笑颜，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林岁笑眯眯地看着他，冲他招手，又快步走过来，拉起于柳堂的手晃个不停，嘴上说着：“你好你好，我是林岁，之后请多指教啦师兄。”
　　于柳堂不想迎合他，也不想笑，只是淡淡点头，礼貌又疏离地说：
　　“你好，于柳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