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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木棺淳 结局早已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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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小安。”
月光如轻纱,覆盖了大半个霞光城,悄然溜进屋里,轻轻盖在了女人没有焦距的眼眸上。
“今天是我们的生日,许个愿吧。”
常乐面上浅浅含笑,眉眼温润,双手合十柔声说道:
“那就祝我们长长久久,天天开心。”
言毕,她用餐刀切下一块巧克力味的冰淇淋蛋糕,装盘挪到常安面前。
常安静静的靠着椅背,头上歪歪斜斜的戴着一顶生日帽,眉眼空洞荒芜,瞳孔扩大了一倍,几缕青丝垂落在灰白色的脸前,穿着一身黑色的立领绣花中山装,鲜血早已干枯,心跳停摆,生命凋零。
常乐自顾自切下一小块蛋糕吃完,再将剩下的大部分放回冰箱。
“看来你不太爱吃啊……”
常乐看着常安面前液化的蛋糕,叹了口气将其丢进垃圾桶,去洗抹布来擦干净桌子。她做完这一切,走到常安面前,一只手穿过她腿弯,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背,抱着人稳步朝楼上卧室走去。
“晚安,小安。”
常乐坐在窗边,俯身在她额头轻吻,替人理好衣服,关上了灯。
……
在常乐比较老实的那会儿,没少受人排挤、欺负。
身体受损,组织内讧,区域被犯,爱人冷淡。最严重那会儿,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和她作对。
她也不是受人欺负的料,有一个算一个,后来全打了杀了,下场相当惨烈,弄的人人皆知她常昭世。
不得不说,那些人说的没错,常乐的确是个死爹又死娘的野杂种。
直到她成为霞光城乃至全界的名人,威震四方,这些称呼才倏地离去了。
她从一个普通的「灵能者」,到有名的「裁决官」,最后再是人尽皆知的昭爷,不过二十二年,全是她一点一点爬上去的。
有人送过她一条身体受损的灵体幼蛇,混血的品种,翠绿色的冷血动物,和她很像,尤其是那双冷的不带丝毫情绪的眸子。
常乐没有给蛇取名字,怕养出感情,无聊的时候就爱玩玩蛇,笑着叫那蛇,小杂种。
幼蛇很快长成小蛇,小蛇又成了大蛇,大蛇最后成死蛇。
常乐在花园里葬了杂种,立了一个小小的墓碑,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小杂种之墓”,多荒唐的名字。
常乐揉了揉山根,又放下手,她这辈子跌宕起伏,已活了个三十出头。
活的不算久,但她打心底觉着空虚,寂寞,身边也没个能说话的人儿,她也活腻了。
她去酒柜拿了玻璃杯,不紧不慢倒了一杯红酒。
果味裹挟着酒气,一同落入杯中,扑腾几下就平静下来,像玫瑰初盛开,似朱笔挥毫落,如鲜血淋漓洒。
没什么味道,嘴里尽是甜腻的香气,也尝不出其他什么了。
常乐,号昭世,道上赫赫有名的昭爷。
别人不敢做的事她敢做,别人不敢犯的禁她敢犯,不仅犯了,还在上面反复碾压。
先是成为王,再成为二代棠主,重新打造属于自己的组织。
一时间,威名远扬。
所有仇人和叛徒都被她赶尽杀绝,她立身的时候,出现的地方大多可是血流不止,哀鸿遍野,无一不惧怕她的。
再后来,亲生妹妹也难逃厄运,在双方对峙时落败被俘,从此了无音讯,像是从世界上抹去了痕迹一般。
“林法判,我没认错的话,是你吧?”常乐慵懒的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将酒杯轻轻放下,没有抬头。
被称为林判官的林叙然站在别墅玄关处,长发散落,抿紧唇一言不发。
人人都传她常昭世是个青面獠牙逢出必乱的煞星,可她其实生的貌美,肤色偏白,眼眸细长,银框眼镜搭在高挺的鼻梁上,生的有几分温婉可人,任谁看了也想不到她就是那个天煞孤星。
林叙然有些不是滋味,故友的变化这般大,哪是能一下子接受的,她攥紧了拳,斟酌片刻只问了一句:“常昭世,你把常安藏去哪儿了?”
常乐抬起眼,淡淡扫向她,隔着那窗外日照的光,落在了徐瑾瑶身上。
“她啊,死了。”
常乐丢下轻飘飘的一句话,笑了笑,又合上眸子。
“死了?!”林叙然瞪大了眼睛,脸色骤然白下去,“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若是刚刚那句话对林叙然造成了打击,现在这句话,可谓是一记重锤狠狠落下,砸在心头,也落在喉管。
她看着被半边窗帘阴影笼罩的那个人,阴鸷,可怖。
是了,这的确是她能干出的事。
神话有共工,地狱有阎罗,「神墟界域」便有她常昭世。
林叙然想不出理由反驳,酸涩汹涌,张口怒骂:“常昭世你他妈还是不是人,她是你亲妹妹,你下得去手!?”
“谁告诉你是我杀的了,就算是我杀的你又能怎么样?”
“你……”
林叙然的满腔怒火,在抬头对上常乐平静的目光后,一瞬间崩塌了。
这人的脸色难看至极,眼下黑眼圈很重,面色苍白,还能在这里悠哉悠哉的逗她找乐子,到底是病重还是装的。
“你早就变了,取了新的名字就是为了和之前一刀两断,现在常安走了,没有人能拦着你了。”
林叙然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
良久沉默。
常乐实属没想到林叙然会来,这□□崽子再不走她就装不下去了。
“常安在楼上,要看赶紧去。”常乐扶镜框时,没扶好差点摸到镜片上去,握着椅子靠背的手用力到泛白。
林叙然非但没走,还朝她靠近了些,话语堵在喉头,最后只哽咽的问:
“你就不能对自己好些?”
一个坐拥权势、站在权力顶尖的人,谁也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病死这样草率的结局,说出去恐怕会让人笑掉大牙。
“你这是什么话……”常乐着实没搞懂这人在想什么,语气带着些嘲讽,尾音微微上扬,“我哪里对自己不好?”
常乐没心思应付她没头没尾的问题。
头很疼,像要炸裂开,常乐模糊的睁开眼睛,林叙然已经上楼去了。
常乐趴在木桌上,模糊间撞到了什么,手背有些疼,旁边响起婉转的曲调。
病弱的人儿趴在窗台边,耳边是音乐盒清婉的乐曲,待睁开眼,不再是带着恶毒的纯真,也不再是没有情感的冷血,只有一丝眷恋与一些迷茫。
她想擦擦有些模糊的眼睛,却反倒让手上的血蒙了眼。
她倒是忘了,前不久手上划了一道口子,可能伤到了人体组织,她竟没感觉有多疼。
一个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最后死在了自己手里。
结局早已落定,何苦奢求改变?
她只是,在敲定的剧本里,为自己完成一场并不盛大的落幕。
她抽出腰间放着的手枪,闭上眼,将黑洞洞枪口抵在眉心。
……
“砰——!”
“常乐!”
苦苦揪着一点线索查了近十年,等着林叙然的,却是昔日好友冰冷的尸体,还有早已准备赴死的常昭世。
在那段荒唐的时间里,死了一个条子和罪犯,又病了一个条子。
林叙然一个人去签那两份死亡证明的时候,她不记得是怎样结束,只记得两人出奇相似的遗书上,都写着「我命由天,生死无怨」八个字。
只记得那天葬礼,该来的不该来的一个都没来,她一个不知该不该来的,跪在两口木棺淳前,哭的撕心裂肺。
如果她早点找到她们,这一切是否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