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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赵晚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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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内忽而刮起一阵大风,凌厉的风声敲打着窗门,宫人将窗栓栓紧,而后缓慢且不动声色地退出帷幕,生怕惊扰了帷幕之中安眠的人。
赵承霆将那骨笛放在秦正安枕边,眼里暗含着对弟弟无限的疼惜。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你从军。”
长乐后殿中,崔鸣玉下意识叫住离去的祁献山,“等等,祁太医。”
祁献山脚步一顿,面色没有一丝改变,回身道:“夫人。”
崔鸣玉是下意识叫出口的,她想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弄错。身旁的赵舒之没有质疑,只是看着。一旁的秦祯今欲言又止,见赵舒之没说什么,自己也不好说什么。一转眼,便看见外头将要进来的秦随之和秦风赫二人,脸色一瞬就黑下来。
崔鸣玉朝人走近两步,“有一个问题想问问祁太医,不知太医可否为我解惑。”
祁献山虽然站着没动,但随着崔鸣玉走得越来越近,他还是不免将自己身上背的药箱轻轻地转到后头去,“夫人大可一问。”崔鸣玉在下一步时便站定,微笑道:“其实就是一些疗养的法子,不紧要的,祁太医还是先回太医院吧。”
祁献山竟是没有对崔鸣玉这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说法,有任何的不满,一拱手便带着药童离开,像是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了;就连经过的太子和瑞王也都忘了见礼。
不过两位没有怪罪,只当他是为皇帝医治劳累,没看见而已。
崔鸣玉在走那两步的时候就已经能确定,那血肉的气味就是来自那祁献山的药箱。
那里头一定有东西。
赵舒之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只在崔鸣玉说完话的的时候,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他知道,要是崔鸣玉真的想问疗养的法子,大可去问家中的赵伍,何必来这里问祁献山呢?
崔鸣玉抿了抿唇,有些紧张地拉住了赵舒之的衣袖;两人的衣袍宽大,就算是拉住手,在衣袖的遮挡下,也不会有人看见。
太子秦随之先前因为藩王削权的事,被关了禁闭;这几日方才解除,一听说皇帝抱恙,便立马前来。至于他怎么和秦风赫遇上的,那就是后话了。
“阿兄,怎么回来的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和嫂夫人晚些时候再进宫呢。”秦风赫在几人之中笑着说道。
崔鸣玉悄悄地瞧着几人之间的气氛,太子黑着脸,长公主也黑着脸,本该是僵持不下的气氛,可惟独秦风赫,一进来就说说笑笑的,硬是将这股子僵持给冲淡了。
崔鸣玉见赵舒之不欲开口,便道:“想着陛下的身体,不敢耽搁便来了。”秦风赫点点头,目光却看向赵舒之身后的窄门,像是担忧,“舅舅还在里面没出来?”
一阵沉默。
崔鸣玉觉得很奇怪,秦风赫说话,在场的几人竟是没有一个人想接腔,就连赵舒之也不愿意。崔鸣玉偏头去看赵舒之,可她看不出来赵舒之眼里暗含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再等一等吧。”
为什么?崔鸣玉百思不解,最后,她看向几人之中的太子秦随之。
秦随之,据崔鸣玉所知,太子母亲是难产而死的惠妃,自小养在皇后膝下。按道理来说,应该和赵舒之,秦祯今,秦风赫的关系都不错,可为什么,看上去像是有什么难以跨过的嫌隙呢?
就在崔鸣玉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时候,她没有发现,秦随之的目光也看向了她,而且是饶有兴味地盯住了她。
“殿下何事?”
崔鸣玉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句话是谁说的,便被赵舒之拉到背后,像是她第一次见到太子时一样。
秦随之拉了下本就平直向下的嘴角,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本宫何事?世子不清楚?”
赵舒之面色如常,一错不错地和人对视,“不清楚,但太子最好是无事。”
秦随之:“本宫的确无事,有事的话,明日,估摸着又要被关禁闭了。一国太子,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真是好生厉害。”崔鸣玉被赵舒之挡着,看不到秦随之此刻的表情,如果她能看见,应该就能明白,太子是把自己被关禁闭的事算在了赵舒之头上。
秦祯今不满道:“太子阿兄,这话可不能这样说。”秦随之本来也看不惯秦祯今,嗤了声:“你惯会搅浑水,少和你那些幕僚学,没一个好人。”秦祯今被骂了,自然也是跳脚的,“阿兄!说事就说事,提幕僚做甚,难道阿兄就没有几个幕僚?”
秦随之:“比你的好。最好全遣散了,不然阿兄也保不住你长公主殿下的身后名。”
崔鸣玉都听懵了,秦随之究竟在说什么啊?说得好像,秦祯今和那些幕僚有什么一样。
“殿下,是臣妇走神了。”崔鸣玉站出来,“还请殿下不要错怪他人。”秦随之眯了眯眼,随即笑了,但他是嘲笑,“嫂夫人说笑了,身后有英王军为你撑腰,本宫真是惶恐了。”
赵舒之冷声回敬,“殿下是一国太子,什么东西不是殿下的,如此说话,岂不是在折辱臣下。”秦随之两手一摊,“绝无此意。”
崔鸣玉正想说什么,眼尾却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她下意识去拉赵舒之的衣袖,是以所有人都看见了赵承霆从那窄门出来。
“见过舅舅。”长公主和瑞王先行给赵承霆见礼,赵承霆一一回过之后,朝秦随之拱手,“见过太子殿下。”
秦随之站着没动,眼神有些暗的落在眼前这个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的老人身上。
“舅舅多礼了。”赵承霆直起身,“太子乃是一国储君,臣理当如此。”秦随之像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问起秦正安的身体。赵承霆只说是太过劳累,修养半日便好。
崔鸣玉站在人群的边角落里,只觉不是那么回事。
她闻到了,赵承霆身上的味道,和祁献山身上的一样,这样的味道怎么会出现在这两个人身上?
崔鸣玉想不明白。而且,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连禁闭刚解的太子都来了长乐殿,皇后怎么还没有出现?
崔鸣玉心里想着,却不敢在这里对赵舒之讲出来,她看向大敞的宫门,外头只有一个个的低眉顺眼的宫人,以及那苍白的天。
赵承霆的面色看上去有些灰白,秦祯今关心几句,要赵承霆多注意身体,赵承霆欣然接受,和几人告辞,说是要去皇后宫中。
也是,兄妹两个许久未见,也应该见面叙旧的。
秦祯今笑着开口道:“母后这两日操心父皇的身体,夜夜难眠,舅舅回来了,母后一定是开怀的。”
赵承霆点点头,便先行离开。
崔鸣玉看向赵舒之,用眼神问他,要不要跟上赵承霆的脚步?赵舒之明显也在犹豫,但崔鸣玉朝他点了点头,是以两人朝在场的几尊大神告辞,跟上了前头赵承霆的步子。
秦随之见人都走完,也懒得装了,“三妹真是会说话,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几个皇子中和母后最亲近的。”
秦祯今的脸色一下难看下来,“太子阿兄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夺回父皇的圣心吧,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哭都没地方哭。”秦随之被秦祯今的话激到,瞪着人,放出自己的狠话,“就是本宫竹篮打水,也断然轮不到你来打水!”
说完,扬长而去。
秦风赫见人走远,像是劝慰一般,“阿姊还是少与太子阿兄拌嘴吧,容易伤了和气。”秦祯今没有说话,似乎是还在怄气。两人走出长乐宫,将将要走到分叉宫口。
秦祯今这才说了句话,“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和气可言。只是因为母后,才能勉强维持而已。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在我面前提起。”秦风赫没有想到秦祯今会如此直白,竟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等人坐上软轿离开,他才反应过来,动了动自己有些酥麻的脚。
“原来是这样吗。是因为母后?皇后?”
皇后的中宫离长乐宫有一段距离,宫内的路大多都是石板路和石子路,不是很好走,再加上这阴人的冷风,崔鸣玉走得实在有些吃力。她看向前头走得飞快的赵承霆,不由得问道:“父王怎么走的这么快?”
“许是着急吧。”赵舒之看着人快速移动的背影,低着声音说道,见崔鸣玉真的是有些体力不支,便提出在一旁的石亭中坐一会,再去中宫。
他们刚一坐下,想再去看赵承霆的影子,却是已经看不见了。崔鸣玉坐在冰凉的石板上,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灵光,“舒二,会不会是父王故意想甩开我们?”
赵舒之明显是笑了一下,但他快速地拉直嘴角,佯装思索,“玉娘说的有道理,应是如此。”崔鸣玉登时就给气笑了,“那你怎么不早说?好丢人啊。”赵舒之从后头跟过来的赵七手上接过暖炉,递给崔鸣玉,“怎么会?现在不是停下来了嘛。”
石亭背风,那吃人的冷风吹不进来,这让崔鸣玉感觉好了不少。
远处,赵承霆终于在大雪落下的那一刻,见到了自己的妹妹。
中宫的内殿为了皇后能够安睡,床头只燃着一个小小的烛台。昏黄的烛火下,映出床头一张憔悴,灰白的脸。
“晚容。”
赵承霆有些许沧桑的声音在大殿内轻轻响起,怕惊灭了那细微跳动的烛火。
赵晚容眠浅,似乎是听见了赵承霆的声音,她缓慢地睁开眼想去看。
窗外刺眼的白光被侍女用布帘隔绝,布帘缝隙间透出一点点苍白的光,那光正正好落在赵承霆的脸上,让赵晚容一眼就看见,一眼就看清楚,那是自己的阿兄来了!
“阿兄!?!”
往昔中宫皇后威严的声音,如今却一丝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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