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泣不成声 庄蝶知道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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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庄蝶很久都没来看过周霖熙。
但他却先迎来了庄泠月。
虽然周霖熙并未见过她，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原因无他，只因那张脸和庄蝶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抛开气质和岁月带来的痕迹，很难分辨谁是谁。
如果说庄蝶像是无法触碰的蝴蝶，那么庄泠月就像是清冷孤傲的天上月。
庄泠月扎着低丸子头，而上别着一对珍珠耳钉，脸上未施粉黛，怀中抱着的花更衬得她明艳高贵。但也许是大病初愈的原因，她的脸色十分憔悴、眼神也很麻木，能保持最基本的体面已经是勉强。
“您好。”周霖熙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坐立难安。
“不用那么紧张，我今天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些事，很快就会走。”庄泠月将花放在放下，“我想我应该先跟你道个歉。”
她朝周霖熙弯腰，想对他鞠躬，却被周霖熙阻止了。
“您不必如此，您并没有做错任何事，道歉的怎么都不该是您。”周霖熙语无伦次地说。
虽然劝住了庄泠月，但她眼里的麻木却更甚。
庄泠月在一旁坐下，揉了把脸才声音沙哑地说：“撞你们的是小蝶的‘爸爸’。”
话落，周霖熙的眼神先是迷茫了一瞬，接着才感到无比惊愕。
“我……我很抱歉。”庄泠月痛苦地捂住脸，“这些年我不但没有尽到身为一个母亲的责任，甚至还让小蝶名义上的爸爸伤害到了无辜的你们。”
周霖熙正手足无措地想着要怎么安慰，眼角的余光却出现了一抹身影。
他循着视线望去，看见了逆光站着的庄蝶。
她的脸色似乎比上次见到还要苍白。
周霖熙看见背着光的庄蝶张了张口，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这个角度，他本来应该看不清的才对，但很神奇的事，他偏偏就是懂了她想表达什么。
“庄、庄阿姨，您别难过，庄蝶她不怪你。”周霖熙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他第一次安慰成年女性，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庄蝶的母亲——他有些手忙脚乱，“她并不怪您，她能高兴您能醒来，对她来说，这才是最大的幸运。”
庄泠月更加泣不成声了。
“小蝶，小蝶……”庄泠月小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周霖熙注意到庄蝶动了动，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最终，对母亲的思念让她缓步迈进了病房，一步步地走到了光亮处。
“妈妈……”周霖熙听见庄蝶小声喊了她一句，但声音被庄泠月的哭声盖住。
庄蝶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庄泠月的肩膀。
可能是哭得太投入了，庄泠月没有察觉到，周霖熙出声提醒道：“庄阿姨，庄蝶来了。”
话落，周霖熙看到庄泠月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然后缓缓抬起头，向后看去。
“上次你走得太急，我没来得及告诉你庄阿姨要来，那就别怪我啊。”周霖熙歪头朝他一笑，“你其实也很想庄阿姨的，对吧？”
迎着周霖熙的目光，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庄蝶不想否认，只能小幅度点了下头。
“您看，我就说她不会怪您的。”周霖熙对庄泠月说，“她也很想您。还点头了呢。”
庄泠月扭头转头看了一眼周霖熙，然后顺着他的目光，再次朝庄蝶看去。
她抬起手，似乎是想拥抱她。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抱，周霖熙看到她只是克制地摸了一下庄蝶的脸。
庄蝶眼中落下一滴泪。
她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看向庄泠月的眼睛，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哽咽地说：“妈妈，我好想你啊。真的，好想好想。”
周霖熙很有自知之明地转过头盯着被风吹起来的窗帘，不去打扰她们母女。
等了十分钟，他回过头，庄蝶已经离开了。
庄泠月的眼神重新变得麻木，还多了几分空洞。
周霖熙不太明白是为什么。
他想问庄蝶是什么时候走的，但庄泠月先开了口：“这次的案件警方已经立案了。最迟明年九月就会开庭，我和你的父母商量过了，我们都支持最大程度地争取死刑。”
“事发后他立刻驱车逃逸，回了自己家——最可笑的是，那个房子是当初结婚时我送给他的陪嫁……”庄泠月自嘲一笑，“警察找上门的时候，他甚至还在喝酒看电视，连拒捕的倾向都没有，被带走时还在大笑！”
庄泠月扶着额，甚至愤怒到连身体都不自觉颤抖。
“最可恨的是警方上门搜查时，却发现他是早有预谋……”庄泠月呼吸开始不稳，“他怎么敢的……他怎么下得去手……我的小蝶……”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饱含痛苦。
周霖熙喉咙干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重复道：“没事的庄阿姨，至少庄蝶和我都没事……”
话落，周霖熙却明锐的发现庄泠月身体僵硬，呼吸也变乱了……
她抬头，嘴唇嗫嚅着，似乎想坦白什么。
但最后她只说了一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两个女人皆因自己和庄蝶而哭得泣不成声，周霖熙迟缓的感到一丝不好意思。
他摸了摸后脑勺，说：“没事的啊……不是都没事吗……”
回应他的只有哭泣声。
最后两人只闲聊了几句后，庄泠月就离开了。
周霖熙的病房今天真的很“热闹”，一波刚走又来一波。
施文黛提着果篮，身后跟着周承越。
“爸爸，妈妈。”周霖熙挨个喊道。
两人微笑点头。
“爸爸，他们说肇事者是庄蝶的爸爸，是吗？”周霖熙语出惊人道。
周承越没有否认：“是。”
“所以你们是因为这个才讨厌庄蝶的吗？”
“……没必要。”周承越叹了口气，“他也只能算是那女孩生理意义上的父亲，名义上……”
周承越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表达他的看法。
“唉，不提也罢，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周承越最后说。
“爸爸，”沉默了会后，周霖熙再次开口，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一个让气氛凝固的话题，“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谋害她？警察有问出原因吗？”
周承越脸色变得很难看，抱着手臂连话都不想说了，冷哼一声。周霖熙看向母亲。
施文黛欲言又止，斟酌着开口：“警方其实没审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那个人疯疯癫癫的，嘴里一直重复念叨着什么‘都是他们姓庄的害了我，他们毁了我的前途’之类的……”
说到这，施文黛脸上的表情简直称得上是一言难尽：“听说好多年前他害得那女孩的母亲——就是我们之前跟你说过的庄泠月——成了植物人，躺在病床不省人事厚，那女孩的外公就找人在圈子里曝光了他的照片，没人录用他，他只能去打些零工，这几年可以说是过的……生不如死吧……”
周霖熙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哼，如果是因为这个就没人用他还不至于。”周承越一脸厌恶的开口，“他其实学历和业务能力都还算不错，但是自从离开庄泠月的扶持后就一蹶不振，不但开始酗酒、赌博，甚至还曾经和人当众斗殴过好几次！”
周承越一向最看不起这种受了打击后就再也爬不起来的人，但周霖熙还是觉得这不至于让他感到愤怒。
他想，庄泠月之所以没有和他说这些，应该是因为实在太过伤心欲绝，导致漏掉了很多细节。
但周承越接下来的话却让周霖熙如坠冰窟——
“听说警方还查到他之前染上过毒品。”
听到这话，周霖熙脸色变得煞白。
但他的第一反应却是——
庄蝶知道这件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泣不成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