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走马灯 至此，走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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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踌躇不决的时刻了。
我反复拿起手机看了又看，就是不敢点击那个熟悉的按键。
又犹豫了一会儿后，我眼一闭心一横，将早就编辑好的消息发送了出去。
“……”突然有点后悔。
正想删除，周霖熙秒回了我的消息：【是要约我出去吗？】
“……？”我看了一眼我发出的消息，看了十几遍也没看出我到底哪里有说自己要约他。
我：【你最近有时间吗？】
周霖熙：【是要约我出去吗？】
我动了动手指回复：【没有，只是想关爱一下同学的假期生活怎么样。】
周霖熙：【好的，我有时间。】
“……”我没招了。
我：【嗯，你很闲。】
周霖熙：【也可以是。】
我正想发一个表情包敷衍过去，周霖熙又回复了：【你有时间吗？】
我：“……”
这是换套路了？
我：【可以没有。】
周霖熙：【那就是有喽？那真是太好了，我刚好也时间，要不然……】
他正要继续发下一条时，我抢先了他一步，然后我和他的对话框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动静。
我：【过两天可以陪我出去逛逛吗？】
我没有过多在意，放下手机去干自己的事情。
保姆给我送来了甜点，我在书房看了会书。
离开前，眼神无意间瞥见放在桌子上的东西。
我坐在小沙发上，起身的动作顿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犹豫再犹豫，最终还是选择走上前。
我拿起那东西，然后弯腰蹲下，把书桌底下的保险柜打开，放了进去。
保险柜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东西不值钱，但却很重要。
回到房间，我看着手机里未接通的十几个电话陷入了沉思，在心里腹诽他的话费是不是不要钱。
不过好像未接通的话是不扣费的……
正想着，又打来一个。
我接起：“有事吗？没事挂了。”
然后我就听到周霖熙结结巴巴道：“那、那个，你是要约约我出去，对、对吗？”
“是。”我坦荡承认，“要拒绝吗？”
“不不、不是的，”周霖熙赶忙解释，“我、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主动……主动约我。”
“嗯，现在可以想了。”我说，“有时间吗？”
“可、可以的！我有时间！什么时候都有！”
挂了电话，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可能是天太热了。我心想，自动忽略了头顶不间断运行的空调。
赴约那天，我穿了平时不常穿的长裙，简单扎了个马尾。
我给他发了地址，让他在那等我。
我想着，总要让他知道的。
我再次推开街角那家花店的门，买了心心念念的小雏菊。
今天不算很热，有风吹过我的脸，带着点热气。
我的脸好像被吹红了。暖风裹挟着花香，我不禁凑近嗅了下。
好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眯起眼抬头看向街对面。
虽然距离不算近，我还有些近视，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街对面的那个挥着手的人是谁。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脸上露出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
我想过去，但是人群挤着我，我走不出几步。
周霖熙同样想过来，但是红绿灯却阻碍着我们。
我不确定他能不能看见，但还是朝他笑了一下。
红灯很久、很慢，总是让等的人不自觉变得焦急。
我拿出手机，正想给他发消息，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我妈妈的主治医生。
“喂，周医生。”我没有犹豫，立马接起，“是我妈妈出了什么事吗？”
“庄小姐！”周医生的语气很激动，“你妈妈醒了！不是那些无意义的动弹，是真的醒了！身体情况也很稳定！”
我不知道是我在一瞬间丢失了听觉，还是世界突然失去了声音。
周围的一切依旧在我眼前进行，却又像是一场哑剧。
“我……”我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世界将听觉还给了我，“是……是真的吗？”
我下意识问，怕又是一场空。
周医生曾经给我打过很多个这样的电话，但最后结果总是不尽人意。
我的手在发颤，嘴巴张了又张，就是说不出话。不知该怎么说。
“是真的吗？”我最终只是又问了一遍，“我妈妈真的恢复了意识，对吗？”
“是的，千真万确！”激动过后，周医生语气变得有些颤抖，“你妈妈真的恢复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来见见她，她说——”
“她很想你。”
我像七岁那年一样失去了对手的感知，等回过神来时，绿灯已经亮了。
我露出了这辈子最灿烂的笑容，向他跑去，我看到周霖熙眼中我和他始终不愿意戳破的秘密。
我想告诉他，我的妈妈醒了。
我觉得他会理解、祝福我，但我却看到他的眼神变得惊恐，然后急切地加快了向我跑来的速度。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耳朵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刺耳的鸣笛。眼睛看到的画面，则是撞向我的车，驾驶座上，坐着我曾经无比熟悉却又陌生的人。
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在脑海中倒退，一抹白色的身影、红到发烫的耳尖、不断滚落的眼泪……
砰！
我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听到周围人的尖叫，听到痛苦的抽泣声。
眼睛最后看到的颜色好复杂，我分辨不清是什么。
我无法思考，快速闪过的记忆让我觉得一些累了。
眼皮好重，我觉得好困。
闭上眼前的最后一秒，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曾经有科学家研究说，人在死前三十秒，大脑会释放出如同火山喷发般的伽马波，启动最后的自救程序。
因为这种濒临死亡的状态是大脑从未经历过的，所以它会开始检索漫长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寻找到解救的办法。
人们称这种情况为，走马灯。
我想笑，自嘲的笑一下。可我好痛，身体好痛，心……也好痛。
多想世界能再多温柔的待我。
思绪回笼间，我将一切放弃。
至此，走马灯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走马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