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陈书衍 “她会很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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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巧合的是，苓江今年只下了两场雪。
一次是圣诞节前夜。一次是立春。
后来回想起来，那场雪也许是预兆吧。
除夕夜那天，外公和外婆带着我到了陈家，两家订了个包厢吃饭。
吃到一半，包厢门被刚下飞机不久就急匆匆赶来的男人推开。
我看向坐在身旁同样面带惊讶的陈清杳，明白她事先也并不知情。
“书衍来了啊。”陈伯伯放下筷子起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庄爷爷。这是小蝶。”
迎着外公的目光，我只好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站起身，走向陈书衍。
“你好，我是庄蝶。”我向他伸出手，“蝴蝶的蝶。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陈书衍。书画的书，衍变的衍。”陈书衍同样冲我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出于绅士礼节，他仅虚虚握住我的指尖。
他将手中一直提着的礼袋递给我：“时间没来得及，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谢谢。”我接了过来，冲他点了下头。
落座后，陈清杳看着我手里的礼袋，扯了扯嘴角：“哥怎么这么偏心，没给我这个妹妹带礼物吗？”
“零花钱给你打过去了。”陈书衍喝了口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陈清杳翻了个白眼，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讨厌鬼。”
陈清杳和他哥哥差了八岁，因为年龄的缘故，话题总是聊不到一起去，久而久之后自然不像普通兄妹般亲近。
他哥认为她太幼稚。她认为她哥太冷情。
吃完饭后，我和陈清杳坐同一辆车，准备去外公家聚一聚。
“我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一上车陈清杳就抱着手臂坐在后座生闷气，“你才十六岁，现在就考虑这种事未免太早了！”
“是你太先入为主了。”我帮她系上安全带，“就算他们真的有心让我和你哥接触，也不是现在。顶多让我们先了解对方。”
陈清杳仔细一想，似乎觉得的确有道理，便没再说什么，但还是嘀咕了几句陈书衍的坏话。
“诺，给你。”我将礼袋拿给陈清杳。
“为什么给我？”陈清杳疑惑，“这毕竟是他给你的东西，你转赠给我不太好吧。”
“你不是很好奇他送给我什么吗，给你看啊。”
“知我者庄蝶也。”陈清杳也没客气，接了过来，“我倒要看看他能送什么好东西……”
是胸针。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通身由坦桑色和孔蓝制成，边缘镶嵌了一圈碎砖。很漂亮。
“这个，好适合你啊。”陈清杳轻呼出声。
“……我不喜欢。”我仿佛眼神被刺痛般移开目光。
“为什么？”
“我不喜欢蝴蝶。”
陈清杳察觉出我的情绪不对，没再说什么。
她将胸针放回去，伸手轻拍我的手臂安慰我。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在看到那枚胸针的第一眼，我的胸口莫名的出现了闷闷的感觉，就好像呼吸不上来一样。
回到老宅，外公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只好叹着气走到陈书衍跟前说：“我带你去客房吧。”
陈书衍没有拒绝。
将他带到客房，又叮嘱了一些事项后，我心里想着终于可以走了。
就在我准备开溜时，陈书衍突然出声道：“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我抬到一半的脚被迫放下，转过身来无奈道，“你想聊什么？”
陈书衍没有立刻说，而是问：“书房在哪？”
“你想去哪个书房？”我问，“如果是外公的话，我得跟他讲一下。”
“不用，随便一个就行。”陈书衍体贴地说，“在走廊上讲事总归不太好，男女授受不亲，我又不能带你去房间里聊。”
“……”我一言不发，带他去了我的书房。
到了以后，我本想自己关门，他却说“不用”，然后背过身自己拉上了房门。
“……”我靠在书桌上，看着他，“你想聊什么？”
“聊你为什么要刻意接近我妹妹。”陈书衍开门见山。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当真不明白吗？”陈书衍显然是有备而来，“其实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也很疑惑，为什么一个可能十岁不到的小孩就能有这般心计。你刻意装作不在意妹妹的样子，等她放松警惕后，又恰巧在那个时间碰到了狼狈的她。”
“于是你们顺理成章地变得亲密起来，甚至为了能让她信任你，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来换。”陈书衍字字句句都说在问题的关键上，我无法开口，因为知道自己反驳不了，“我很好奇，你这么做的原因呢？”
我一言不发地听完，继续沉默。
“靠不说话就可以反驳事实吗。”陈书衍笑眯眯地问，“还是说你没勇气反驳。”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做什么？”我直起身，一步步逼近他，“就算是真的又怎样，你要去告诉她吗？”
“所以你是承认了？”
“那又如何，你能怎样。”我冷笑一声，“我本来也不需要什么朋友，如果不是因为我必须要听外公的话，我才不会去管她，更不会、更不会……”
更不会什么？我说不下去，也不能说。
我抬起头看着陈书衍，努力忍住泛酸的眼眶，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书衍见我这样有些于心不忍，正要开口，书房门却被打开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对吗。”陈清杳低着头无力地倚靠在门上，“你接近我，只是因为你外公的话，是吗？”
我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人掐住般，说不出话。
“暑假的时候我联系不到你，便跑到老宅来找你，保姆把我带到了你外公的书房里，我不小心看到了桌上放着的资料，上面写的，就是刚才哥哥说的……”陈清杳抬起头，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泪痕，“一开始我不明白你外公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但是当我再次见到你时，我就明白了。”
陈清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外公不希望我在做你朋友了。接近我是因为我有用，放弃我，是因为那对你有利。”
“其实……”陈清杳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我让哥哥帮我试探你的时候想，甚至还在犯贱的想，如果你否认的话，我就一定会相信你，我可以当作不知道的……我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啊……”
陈清杳迷茫地看了一眼周围，“可是为什么我听到你说，你本来，就不需要我……”
“杳杳，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声音发抖，不受控制的朝她走了一步。
“你不要过来！”陈清杳奔溃的喊道，“你不要叫我的名字……”
我想说什么，可是陈清杳已经擦干眼泪，痛苦地捂住脸，跌跌撞撞地转身逃走了。
我僵在原地，最终还是没有去追。
“你想说的，是你真的已经把妹妹当朋友了吧？”一直装哑巴的陈书衍忽然开口道，“我虽然和她并不亲，但是我能看出来，你对她很重要，她对你也一样。”
“……谢谢你。”我喃喃道。
“很抱歉，我的本意是想让你们能解开误会，但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陈书衍有些愧疚地说，“如果可以的话，等她情绪稳定一点了，需要我帮你跟她解释一下吗？”
“……不用了。”我说，“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陈书衍猜不出我的意思，但还是有些犹豫地说：“你说，如果是我能帮的话，我会尽量。”
“带她去伦敦吧，她应该不会再想见到我了。”我说。
“可是……”陈书衍这次是真的有些犹豫了。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欺骗她，我踩到她的底线了。所以，不要再让她见到我了。”
“她会很难过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陈书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