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庄蝶 庄周的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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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每天大约有36-38万人出生，而我，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我的出生对这个世界而言，普通到渺小。
可有时候我也会在想，如果我的一生，也如此时一般普通就好了。
当第一声哭声在产房里响起时，手术室内外无一不是松了一口气。
我，出生了。
“你好吗，我的宝宝，很高兴见到你。”这是我的妈妈。她将我抱在怀里，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她给我起名，庄蝶。
庄周的庄，蝴蝶的蝶。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从我有意识开始就不喜欢。
三岁时，我知道我的妈妈也姓庄，我和她姓。
我觉得很奇怪，于是我跑到她面前，像撒娇一般朝她张开双手。
妈妈如愿以偿的将我抱起，温柔的问我：“怎么了我的小蝴蝶？”
我说：“妈妈，为什么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妈妈又问：“小蝶和其他人哪里不一样？”
我：“邻居阿姨家的宝宝，都是和他的爸爸姓，为什么我要跟妈妈姓啊？”
妈妈没有敷衍我，而是很认真的皱眉思考了一下才说：“嗯…这当然是因为妈妈爱你，所以不想你和爸爸姓。妈妈只是想要我们的小蝶和妈妈更亲一点，这有什么错。”
听了妈妈的话，我很高兴，于是抬起手臂，做了一个欢呼的动作：“那小蝶要永远和妈妈更亲一点！小蝶要妈妈永远爱小蝶！”
妈妈没有说话，只是亲了一下我的脸颊，然后笑着看我。
而那时我的爸爸，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眼神漠然地看着这一切。
转折发生在我七岁时，我睡在自己的房间里，被噪音吵醒了。
我用手揉着眼睛，迷瞪着眼神从床上爬起来，抱着陪自己睡觉的小熊玩偶打开房门，顺着楼梯缓缓的走下去。
我走得很慢，因为没睡醒，我一边揉眼睛一边听着一开始有些模糊的争吵声逐渐清晰起来。
“妈妈，爸爸，你们在吵什么啊，小蝶都睡不着了。”
与我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妈妈的惨叫声。
爸爸把妈妈推到了。
妈妈她流了好多血。
这两个认知在我当时还不大的脑子里的相互冲撞，让我有一瞬间的耳鸣。
我感觉自己揉眼睛的手没有知觉了，就好像消失了一样，然后有个像木棍的东西砸在了我的睡裙上，很疼。
是我的手。
“妈妈。”我无意识喊道。
于是，我看到刚刚吓得跌倒在地的爸爸，将眼神投向了我。
那是我从没见过的眼神。
很可怕。
我的爸爸要杀我。
听见我的话，负责做笔录的几名警察互相看了一眼，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一个七岁的小孩不但不害怕，反而还一脸平静地陈述她的爸爸要杀她。
“小蝶！”这是我外婆我的声音。
我的外婆是一个一言一行都带着优雅的人，此刻却十分失态的大喊，这是她平常绝对不会有、也不允许自己有的行为。
她一看到我就立刻冲了过来，把我抱进怀里，似乎是在后怕。
“外婆。”我喊她。
“外婆在，小蝶不怕，外婆给你做主。”外婆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我没有看外婆很久，而是将视线投向了他身后看不出情绪的外公。
外公的神情很平静。
但是在我的印象里，外公从来都是严肃的，眉头永远轻轻皱着，看我的眼神中既带着慈爱也带着严厉。可是现在，外公的眉头不皱了，眉心的“川”字不见了。眼神也看不出情绪。
“外公。”我喊他，“外公别生气，小蝶没事。”
外婆看外公没反应，她佯装不耐地推了一下他。
外公终于是有了反应，他叹了口气，蹲下身与我平视。
“外公。”我又叫了他一声，我知道，他是要给我做主了。
“好孩子，告诉外公，你还想要你的‘爸爸’吗？”外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多么惊人的话，就好像他只是在为自己的乖孙撑腰罢了，“小蝶不用怕，有外公在，外公会为你撑腰。”
“庄先生，我们理解你愤怒的心情，但是请您妥善用词，”旁边的警察一脸菜色的开口道，“现在是法制社会，您刚才的话已经有了潜在的危害社会的苗头，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完全有权利申请拘留你。”
“警察同志，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在为我的乖孙撑腰罢了。”外公甚至懒得转动视线，只是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些傲然地说：“她今天受了这么大的惊吓，都是因为她的‘好爸爸’，我身为他妈妈的父亲，自然有权利决定孩子父亲的去留。至于你说的‘潜在的危害社会的苗头’，恕我直言，我并不认为我刚才的言行有任何不妥。”
“庄先生！”周围的警察脸上皆浮现怒色，“我身为一位光荣的人民警察，我认为我有权利为社会贡献——”
“外公。”听了一会儿后，我觉得他们好吵，于是终于开口说，“我想要妈妈。”
令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警察不明所以，但是外公的眼里却逐渐浮现出喜悦和赞赏。
“好，小蝶，以后外公和外婆会为你做主的。”
外公和外婆如记忆里般，对我慈祥的笑着。
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到医院时，我麻木地听着医生说着妈妈的情况。
“后脑受到大力撞击，再加上送医延误所造成的影响，”医生翻着病历，皱着眉头说，“颅内血肿形成脑疝，脑干受压，脑功能严重受损。病人目前处于持续性植物状态，也就是我们平常说的植物人，后期苏醒的概率并不大，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什么心理准备？
准备接受妈妈几乎已经死亡的情况吗？
后期苏醒概率不大。
我反复在脑子里重复这几句话，觉得很好笑。
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妈妈苏醒的概率有多大，我只知道，我的妈妈再也不会温柔的喊我，吻我的额头，在夜晚为了唱安眠曲哄我睡觉了。
妈妈再也不会抱我了。
“小蝶，别怕，外婆和外公会陪着你的。”外婆将我抱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发，眼睛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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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没有告诉我要怎么“处置”我的“爸爸”，也不让外婆告诉我。
我只知道他被起诉了，外公在和他打官司。
也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妈妈和他从未有过法律意义上的“婚姻”。
他们只是办了一个简单的仪式，连证都没领，我的户口一直在妈妈名下。
外婆告诉我的时候我没有多大反应，只是重新埋进她的怀里，轻声说了一句“小蝶知道”。
到这里，我人生的第一个坑算是过去了。
后来我的生活几乎可以用平淡来形容。
因为这件事，我不怎么喜欢说话、表达喜恶，渐渐地也就没什么人愿意和我玩。
小学到初中结束，没什么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事情发生，六年就算是这样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庄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