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不想欠他人情 活雷锋来给 ...
-
第二天早上六点整,岑让被闹钟唤醒,简单洗漱收拾后换上了晾干的校服。
臃肿的外套包裹着躯体,给了他强烈的安全感,即使今天气温不低,岑让还是一如既往地将拉链拉到最顶上,单肩挎着包出门。
以前在一中时,他便习惯六点十五分就到教室,用早读前一个小时的时间背书记忆,唤醒大脑。
透过教室靠走廊这一列的玻璃窗,他清楚地捕捉到教室内两个比他到得更早的身影。
其中那个前排的女生正埋头写着题目,使岑让总算相信这所学校还是有人学习的。
而不是吃喝玩乐,旷课打架,欺负同学……
另一个人就很奇怪了,岑让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包,顺便瞥了眼那颗趴在桌上酣睡的脑袋,随着呼吸匀称地起伏。
昨天晚自习不在,今天又来这么早,来了也不学习,纯补觉。
岑让很不理解,但他只是淡淡地看了眼,便投入到自己要做的事情上。
范开森手肘伸得很长,拦住了前桌进座位的路,无知无觉,幸而岑让这会儿也不打算坐回座位,不受影响。
他抽了一本地理图册,回到走廊上在窗台选了个绝佳的放书位置,就这么站着看书。
进入学习状态对他而言跟睡眠一样,让人神清气爽。
一直到走廊人越来越多,路过的同学用各色各样的目光关注他,岑让也面不改色,垂着眼睫,嘴唇轻轻蠕动。
清晨的微风清冽提神,岑让的大脑始终保持着稳定的专注度,争分夺秒地汲取知识。
一直到早读开始,教室里人基本坐满了,岑让才走进班。
这一列多出一排,最后两排的座位享有的空间略显拥挤,岑让的座位被睡着的范开森挤占,椅子和书桌间的空隙仅能容一个手掌。
而罪魁祸首范开森还没醒,脸换了个方向朝着过道,眼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正在岑让犹豫着以何种方式唤醒他时,教室另一头抛来一坨纸团精准砸中范开森的右脸颊,把人砸醒了。
范开森迟缓地皱起眉,搭在眼睑的睫毛颤动几下才抬眼,视线对焦在岑让身上明显愣了愣,才半懵半醒地询问:"咋啦?"
岑让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吓了一跳,没说话,指了指自己被挤得翘起的座椅。
范开森反应了两秒,伸手搓了下头上的乱毛,立马将桌椅往后腾,乒拎哐啷的。
意料之外的,范开森没什么起床气。
岑让注意到脚下那坨纸团上竟然是绑了线的,表面裹了一圈透明胶布,内里应该团了好几层纸,跟雪球似的,被另一端一扯,从第四组跋山涉水沿着地板又收回了球主人手里。
动作娴熟,不像第一次。
另一头是门边上单人座的平头,单词书像模像样地立在桌前,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领口,两条腿筛糠一样无聊抖着,收了球朝他咧开一个笑,用气声儿喊:"不用谢!"
和范开森一样的人,岑让暗暗地想。
昨天一个课间就把五六斤樱桃炫完的小伙子里就有这个平头,和范开森关系不错。
九班早读还算有秩序,班长韩一航站上讲台领读,台下稀稀拉拉地跟读,有些人则偷摸掏出早餐来吃,也有几个偷摸玩手机的,躲在桌箱底下不时看一眼。
早读完有一个十分钟的课间,放眼望去班上睡倒一大片,岑让正看着书,感觉后背被戳了下,蹙眉扭头。
“一航说你喝不惯那个饮水机的水?”范开森问。
“嗯。”岑让扫了他一眼,“然后呢。”
“你今天中午还去输液不?”
“不用了。”
“哦行。”
说完这句话范开森便换了个方向,趴着继续睡觉。
岑让没放在心上,他前两天生病状态不好,已经落下了很多学习任务,没功夫琢磨这些琐事。
直到中午他爬上宿舍楼梯,在门口看到倚着门框玩手机,脚边摆着一箱矿泉水的范开森,才反应过来。
“你……”岑让错愕。
“快开门,”范开森揣好手机,眼底难掩得意,笑得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丝毫不为这样单方面付出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活雷锋来给你送温暖了!”
好像岑让收不收下都无所谓,他只是随手做了件不起眼的小事。
岑让眼里有一丝动容,在那样亮晶晶的目光中难掩慌乱,“哦,谢了。”
范开森还带了一个全新的电热水壶给他,一个人搬一箱水爬了三楼,在岑让的认知里,能这么付出的应该只有拿钱办事的外卖小哥,而不是一个才认识几天的新同学。
范开森放下电热水壶,一转身,跟一张百元大钞看了个对眼,脸色一僵。
范开森有些怔愣,摆摆手,“不用,你太客气了。”
“拿着吧。”岑让面无表情道。
范开森盯了他几秒钟,在那张皮肤泛红的脸上看到了别扭和排斥,他笑了笑,也不强求,从兜里掏出那张五十块钱扔到床上,随后抽走一百块,打了个响指,“走咯。”
下午岑让是第一个到教室的,靠窗最后一排趴着个人,他准备开灯的手一顿。
范开森下午醒来已经是第一节课课间了,他打了个哈欠,盯着前面的人发呆。
戳了戳那人的后背。
"吃黄瓜吗?"范开森掏出一截小臂长的绿油油黄瓜,两手轻松掰断,分给他一半。
岑让没有非饭点吃东西的习惯,同时也被这接二连三的示好弄懵了,手里还捏着笔,正要挥手拒绝,那支笔就被抽走,半根水灵灵的绿黄瓜被热情地塞到手里。
……
岑让僵硬地垂眸,和手里被掰得参差不齐的野生黄瓜大眼瞪小眼。
"吃,别客气,我奶自己种的。"
范开森把笔给他轻轻撂到桌上,往椅背上一靠,像个端着面条过早的大爷似的,迎面吹着窗口透进来清冽的晨风,咔擦咔擦地咬黄瓜,悠闲惬意。
“……谢谢。”岑让用空闲的那只手默默取回了自己的笔,转身咬了一口。
好吃,很清爽。
岑让又咬了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赶在上课铃响前把黄瓜解决干净了。
但也是吃完才意识到,尽管这样的示好很突兀,但自己也应当有所表示才对。
为了不让自己因为这点小事内耗,从而影响接下来的学习,岑让趁着老师没进教室迅速转过身,"以后你有什么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范开森戴好了兜帽,袖子裹到了手指尖,看样子正准备入睡,闻言动作一滞。
他忍不住乐了,"不用,我不学习。"
岑让用关爱弱智的眼神看他,挑了挑眉。
不学习那还来学校干嘛,吃完樱桃吃黄瓜,在家吃不香吗?
“我会考都过了。”
“那你……”
“我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会告诉你的。”范开森笑眯眯道,“不过,你居然愿意给别人讲题,我没听错吧?”
岑让淡淡道:“很奇怪吗?我居然也会帮助同学。”
“那你天天把‘跟我没关系’挂在嘴边!”
岑让挑眉,“前两天心情不好,不可以?”
“你真逗哈。”范开森鹅鹅鹅地笑开,显然心情不错。
岑让学习的时候专注度很高,时间也过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到大课间。
跟着大部队下楼,途中不少九班的人跟他搭讪,他都礼貌回应,但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飞过,他连名字都没记住。
不得不承认,他转学后记住的第一个名字就是范开森,实在是人也特别,名字也好记,而且名副其实。
一个很爱笑,无时无刻不在开心的男孩。
那双大眼睛,一口瓷白的牙列和脸颊两枚酒窝成了他专属的记忆点,岑让在操场密集的人流中迷失方向时,只需看到范开森就知道九班站哪一块。
启智中学的大课间内容很简单,做完舞动青春广播体操便各自解散。
甚至操还没做完有些班级就解散了,音乐放到最后一节操场就已经小范围地混乱了。
但九班碰巧下节课是体育,于是就被体育老师留在了原地,热身跑步。
岑让个子高,站队时又一次排到了范开森的前面。
他平时就有跑步的习惯,因而四圈慢跑下来除了气有点喘没什么感觉,腰板还挺得直直的。
“你穿这么严实,不热吗?”范开森问。
饱睡了三节课,他这会儿眼睛也不红了,黑眼圈都淡了点。
岑让伸手捏住拉链头,是个下意识防备的动作,摇了摇头,"不用。"
平心而论,岑让昨天穿便服的样子就帅得让人眼前一亮,今天换了全校统一的蓝白校服,更突出了那张帅脸,皮肤也干净得发光。
范开森挑了挑眉,“你是不了解这个老师,我听一航说,他昨晚上跟办公室老师打麻将输钱了,一早上就拉着个脸,一会儿准要折腾我们。”
“能怎么折腾?”岑让被勾起了好奇心。
“俯卧撑、三千米、鸭子步、深蹲……”范开森叉着腰,连数了快十种酷刑,熟练得让人心疼,"你这会儿脱外套可以去挂在国旗台栏杆上,占个特殊的位置,不然一会儿放的人多了小心被搞混。"
不得不说这是个非常实用的建议,但岑让仍然没有动作,只矜持地点了点头。
范开森开玩笑道:“你里面挂的空档?”
“没有,我穿了三件。”
“那你脱啊,都冒汗了。”范开森心痒痒地盯着他额角的汗,强迫症隐隐作祟,想给他拿纸擦掉。
本来皮肤就白,在太阳底下白得能反光,这下更像山泉水了。
九班的体育老师年纪不大,但已经挺着个圆润有型的啤酒肚了,额头笼罩着一层乌云。
考虑到他昨晚麻将输钱,情绪可能不稳定,岑让有意识躲避和他对视,但还是在跑步经过他身边时感受到了一道打量的视线。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新同学!过来下!"老师背着手,朝他扬了扬下巴,神情颇为傲慢。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