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瞰湖面之地》祁林儿

29、师弟 且慢 长春峰，松

　　长春峰，松春斋。
　　领完工资，下一步，自然就是消费了。
　　祁林看着头顶熟悉的招牌，迈步走进了店里。
　　正如千幻峰主管宗门的教学工作、剑南峰主管人事工作，而长春峰主管的就是灵植培育和丹药炼制。
　　药园产出灵植后，交付给丹房炼制丹药，最后供应到松春斋售卖。这就是长春峰的产业链。
　　一段时间没来，祁林发现，店里不光丹药上新，连工作人员都上新了。
　　一位衣着打扮明显不同于其他销售的女孩向他迎过来。
　　“你好～这位帅哥～想要看些什么丹药？”
　　他正想回答，但没想到她还有后半句。
　　她走到祁林跟前不足一尺的距离，语气中带着一丝愉悦：“还是说，是来看我的呢？”
　　祁林默默后退了一步，和凑过来的销售拉开距离：“以前好像没见过你，新来的吗？”
　　“是的～我是新入职的销售，我叫碧笙～”在笑吟吟地回答同时，她又凑近了一些。
　　“你记人的本事这么好，连销售人员的面孔都记得啊。”她双手负在背后，轻轻地用肩膀贴住了祁林的手臂，扎着高马尾的脑袋微微偏向他。
　　“是因为，和之前的销售姐姐，关系很好吗？”
　　她微微仰头看着祁林。
　　祁林发现，她仰面的角度正好能让他微微偏头就看到她的全脸。
　　白里透红、没有瑕疵的脸颊像是剥了皮的桃子，水润又柔嫩。粉唇似张非张，鲜艳欲滴，既饱满，又有着迷人的弧度。
　　不过，在这干净的妆面上，最吸引人的还是她扑闪的大眼睛。眼周点缀了零星的细小亮片。眸子里星光闪烁，应该是戴了什么特别的美瞳吧。
　　这双眼睛，只消看一眼，就让人很想一直盯着细细打量。不光是因为她精心打造的眼妆，似乎更源于她眼神本身的吸引力。
　　“面孔不记得。只是我印象中，以前松春斋没有销售穿这么短的制服裙子。”
　　“我裁短了～”
　　“其他人的制服好像也不是这么收腰，看起来很宽。”
　　“我自己改的～”
　　“也没有这些薄纱的设计。”
　　“帅哥，你好细心～这也是我自己加的呢。”她的语气里透露着一种欢愉，听起来就像是，因为祁林看出了自己的小巧思而开心不已。
　　“改完之后，是不是好看了很多？”碧笙轻轻抓着裙摆，左右轻轻扭了扭身子。细嫩的双腿在这身制服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夺目。
　　“更重要的是，其他人也不穿丝袜啊。”
　　“噗哈哈哈！帅哥你好有意思啊～” 碧笙开心地笑起来，在祁林的肩膀上轻轻打了一下。
　　“最明显的特点，非要放在最后说。人家还在想，你会不会，不喜欢这种比较薄的黑丝呢，害我怪紧张的。”
　　她笑得微微弯下腰去。在祁林的视角，能分明地看到她领口下的春光。
　　胸前的位置纹着一红一蓝、首尾相衔的两条阴阳鱼，颜色很浅，看起来就像唇印一般。
　　她直起身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一点泪花：“和你聊天好开心呀，让我差点都忘了正事了。所以，帅哥你是要买什么呢？还是说随便看看？”
　　“我要买修为丹。”
　　“噢，那这边。”
　　她无比自然地牵上祁林的手，拉着他往相应的柜台走去。
　　只是，在两人走到地方之后，这只香软的小手也没再松开，就一直乖乖地抓着祁林的手掌。
　　“我以为，你只是进来逛逛的，还打算给你推销一下我专门负责的丹药，哼。”碧笙扁了扁嘴。
　　“你负责什么丹药？”祁林想了想自己现在的丰厚积蓄，如果松春斋还有其他效用特别的产品，其实他都可以一试。
　　“我负责的是两样。一个是凤灵露，第二个是金枪散，”碧笙看了看周围，凑到祁林的耳边，压低了声音，“你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偷偷滥用一下职权，送你两个试用装哦。”
　　“没听过啊。什么功效？”
　　“凤灵露是一种香水。它添加了特别的信息素，能让你的男性荷尔蒙爆棚～”
　　“帅哥，你可能不知道哦，那是一种砰然心动的香气,能让你从内到外充满妖魅的气息,对异性充满吸引力。更能让女孩子一闻就动情,发自生物本能的那种～”
　　“金枪散的话，就顾名思义啦，让人一整夜金枪不倒、坚如磐石。”
　　祁林对此给予了高度肯定：“不得不说，你这个组合销售的策略真是充满智慧，完全体现了实战导向。”
　　“那是当然～”碧笙轻轻拍了拍自己左胸的金色长方形小牌，一脸自得，“我就是靠这两样大卖才成为金牌销售的呢。”
　　“那个……我还是看修为丹吧。”
　　“好滴～都在这里了～”不知不觉中，现在她已经不止是牵着祁林的手了。她的右手还抓住了祁林的手臂，胸口也贴住了他的手肘。
　　如果将头也枕在他的肩膀上的话，他俩完全可以去拍情侣合照了。
　　“修为丹的话，发挥不出我作为金牌销售的口才诶，”碧笙的语气有些苦恼。
　　“每个修为境界，都只对应一种修为丹，筑基期的话就只能是绮霞丹了。帅哥你想要哪种品级的，上品、中品、下品？”
　　那我只能尽力把中品的绮霞丹营销给你了呀。
　　碧笙默默地最后一句话吞进了肚子里。
　　这句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祁林看了看三种品级的价格，把他的身份玉牌递给了碧笙：“上品的。要半年的份，用门派积分付。
　　碧笙愣了一下。
　　她咬着下唇，眨着眼睛，望着祁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祁林见她迟迟不接过自己的身份玉牌，问道：“怎么了？”
　　“我在想，”碧笙一脸纠结，“我在想我要不要说。”
　　“说啥？”
　　她微微转头看了看店里的其他人，更加有力地攥紧了祁林的手臂，简直是把身体紧紧地贴住了他：“你以前在我们这买过修为丹吗？”
　　“买过啊，”祁林不假思索，“应该说，整个松春斋的丹药，我最熟悉的就是修为丹了。”
　　“帅哥，那你应该知道，上品的绮霞丹，药力只比中品多三分之一，但是价格却贵了3倍。”
　　“这种货……其实丹房炼制出来，也只是用来撑撑门面、体现一下技术水平，根本没有人真买的呀。”
　　“但是毒性都是一样的。我还是想要上品。”
　　对于祁林来说，修为丹是很重要的资源。
　　修士要积累灵力、提升修为，就目前来说，只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自然是静坐修炼，将天地灵气转化为自身灵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就是提升修为的唯一方法。
　　直到一位大丹师研制出了修为丹。修士炼化它的药力，也能转化为自身灵力。而且，这样积累灵力的效率，要远高于静坐修炼。
　　只是，这样划时代的创造，同时有着很大局限性。
　　第一，修为丹的主要原材料——青稂，即使经过处理，也仍然具有强烈的毒性，这限制了修士每天服用修为丹的用量。如果超量服用，青稂之毒就会对经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无论是上品、中品还是下品的修为丹，毒性都是一样的，换言之，不论品级，筑基期修士一天都只能服用5枚。
　　第二，它的原材料极其昂贵，以至于药力根本不匹配它的价格。哪怕下品修为丹的费用也很离谱，更何况是上品呢。
　　“哼，原来是个不差钱的帅哥。”
　　她一边将祁林要的修为丹从柜台中取出来，一边小声嘀咕：“亏我刚刚还想着提醒你。”
　　“不过，你还真是个好心人。”祁林看着碧笙，她正在给修为丹打包装。
　　或许，她金牌销售的头衔也不止是得益于本人的长相吧。
　　“干嘛看我，不准看，”碧笙瞪着眼睛向祁林晃了晃拳头。
　　“本来我是觉得帅哥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怕你当冤大头，所以才提醒的。现在显得我才是不太聪明的那个。哼，我很不开心哦。”
　　然后她把祁林的身份玉牌放到了收银台上：“师兄，你现在说‘不’，还来得及。不然，这十二万门派积分可就真要被扣掉了。”
　　祁林摆了摆手，示意碧笙继续。
　　在以前，祁林都是用灵石买修为丹的。
　　应该说，他几乎全部的灵石都用来买修为丹了。
　　毕竟，门派积分有着特殊的价值，弟子们一般都不用它来买通行的商品。
　　宗门内，有些东西不能通过灵石买，只能通过门派积分换取。这是宗门为了鼓励弟子多为门派做贡献、赚取更多积分而实行的策略。
　　但是，现在拿着十八级顶薪，这份薪金中的门派积分堪称海量……那就没必要省着门派积分了。
　　相反，现在他更想省下灵石——门派积分只能在万法仙门内部使用，灵石却是栖幻楹洲通行的货币。
　　“碧笙，我来啦！”
　　从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祁林的思考。
　　他隐约感觉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听过，又好像没听过的样子。
　　碧笙扭头看过去：“嗯？金石师兄啊，你来太早了哦，我还在工作呢～”
　　“没事的，碧笙，我又没什么事。今天给你带的是枫露苑的立秋新品，龟苓膏口味的山楂小饼……嗯？？？祁师弟？”
　　祁林总算看到了这是谁。
　　难怪他觉得这声音似乎听过，又似乎没听过。
　　原来是因为，金石刚刚那个语气，跟之前在窗口的时候相差得……有点大啊。
　　他正想打个招呼，不过金石的注意力好像完全在其他地方。
　　“碧笙，最近天青小筑也上新了几道新菜，我听朋友说特别好吃。今晚要不要去尝一尝呀？”
　　“我还没下班喔，而且现在这个点说晚饭，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嘛？”
　　“没关系的呀，我在这边和你一块尝一下山楂小饼，顺便聊聊天。然后不知不觉就到下班时间的了。怎么样，今晚一起去天青？”
　　“嗯……可是，今晚我已经有约了呢。”
　　“那明天晚上呢，明晚也一样的。”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啦～谁知道明天要不要加班什么的。我怕现在答应你，结果明天临时有事去不了，那多不好意思。是嘛，师兄～”
　　“这样啊……那，那我明天再来问。明天你想吃什么点心？”
　　“不用啦不用啦，吃那么多，想我胖死？”
　　“哪里，就算胖一点，你一样那么好看，”金石伸手想捏一捏碧笙的手臂，“现在都有点太瘦了，你看。”
　　“呀，”碧笙躲掉他的手，“你快别在这儿了，我这边都还没帮祁师兄结账。”
　　碧笙眼睛一转，眼角含笑地看向祁林：“今天祁师兄可是帮我大～忙了～。”
　　“嗯，祁师弟帮你什么了，那我可要好好报答一下祁师弟。”
　　“祁师兄在我这里下了好大一个单。就凭这个单子，”碧笙晃了晃手上的收据。
　　“别说这个月了，感觉这个季度我又会是业绩第一了呢。嘻嘻，谢谢你，祁师兄，改天我请你吃饭～”
　　祁林：“……”
　　金石：“……祁师弟，你这是买了多少丹药？”
　　祁林正打算开口，结果又一个修士走进了店里。
　　碧笙以要招待客人为由，一手一个，推着祁林和金石的后背，把两人“送”出了松春斋。
　　“祁师兄，刚刚修为丹已经让你收进储物袋了，欢迎下次光临～下次来，还要找我买喔～”
　　“金石师兄，你都好久没在我这里买过东西了，下次过来真的不买点吗？”
　　祁林：“……”
　　金石：“……”
　　祁林和金石走在长春峰的路上。
　　“所以，祁师弟，你刚刚是买了什么呀，”金石试探性地问道，“听碧笙这么形容，你应该，买的不少啊？”
　　“没什么，就是买了修为丹。”
　　“哦哦，修为丹的话，那确实价值不菲。真羡慕你啊，师弟，随便一出手这么阔绰。”
　　“谈不上，只是我刚领完执事薪金。人之常情，发工资的时候总想花钱。”
　　“还有金师兄，马上就到开学季了，我在学宫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就先回去了，你慢走啊。”
　　“哦哦，师弟，那你快去忙吧。”
　　祁林刚走出一步，金石又把他叫住了。
　　“师弟，且慢，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
　　“？”
　　“就是，改天碧笙请吃饭的时候，祁师弟，要不你也叫上我？”
　　“……”大哥，碧笙那话显然是客套，你不要当真好吗？
　　祁林敷衍完金石，往庚楚峰飞去。
　　是的，他只是骗金石自己要回学宫，借此赶紧脱身，实际上他去庚楚峰有事。这也是他刚刚才想到的。
　　飞出去一段路，祁林忽然发现金石也在往这个方向走。他只好加快速度，避免被金石看到。